《余烬蚀骨》叉烧水果酱

9、第9章

　　傅雍裕这才松了口气，瘫回椅子上，嘴里嘟囔着：“吓死我了……”

　　顾言谨：“不过下次小测，你大概就没这么好运了。”

　　穆星炻转着笔，目光看向傅雍裕：“放学陪我去打会台球？”

　　傅雍裕眼睛一亮，刚想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垮下脸：“不行啊，我妈让我放学就得回家，说要检查我作业。”

　　“检查作业？”穆星炻嗤笑一声，“你那作业能看？”

　　“怎么不能看了！”傅雍裕梗着脖子反驳，随即又蔫下来，“好吧，确实有点……潦草。”

　　顾言谨收拾好书包，站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我可以帮你把作业润色一下，明天早上还给你。”

　　傅雍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真的？顾大学神，你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

　　穆星炻踹了他一脚：“少贫嘴。那现在能去了？”

　　傅雍裕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必须能！等我给我妈发个消息，说跟顾言谨一起复习，晚点回家。”

　　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字，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搞定。不过先说好了，输了的人请客喝汽水。”

　　穆星炻挑眉：“谁输还不一定呢。”

　　三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教室。

　　穆星炻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我跟我哥说一声，免得回家又在那里唧唧歪歪。”

　　屏幕亮起，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晚点回，跟同学打球。”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秒，穆屿砚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顾言谨和傅雍裕识趣地放慢脚步，往校门口走了两步。

　　“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刚出校门。”穆星炻靠在栏杆上，语气随意，“跟同学他们去台球厅，晚点回。”

　　“几点？”

　　“不好说，打完就回。”

　　短暂的沉默后，穆屿砚的声音冷了几分：“九点前必须到家。让季临去接你，地址发他。”

　　“不用，我们自己能回。”穆星炻皱眉，“你别老跟盯贼似的。”

　　“要么让他接，要么现在就回来。”穆屿砚的语气没得商量，“选一个。”

　　穆星炻咬了咬后槽牙，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傅雍裕凑过来：“怎么了？你哥不让去？”

　　“让去。”穆星炻嗤了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非要让他那个跟屁虫助手来接。”

　　顾言谨：“或许他只是担心你。”

　　“担心？”穆星炻扯了扯嘴角，笑意里带着点嘲讽，“他是担心我跑出去给他惹麻烦。”

　　他没再多说，点开季临的对话框，把台球厅地址甩了过去，就往校门口走去。

　　傅雍裕赶紧跟上，还在嘀咕：“你哥也太严了吧，我妈都没管这么宽……”

　　穆星炻没接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季临的回复：“好的，小少爷，九点前准时到。”

　　他嗤笑一声，把手机调成静音。

　　三个人来到台球厅，开了张台。

　　刚把书包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傅雍裕就迫不及待地拿起球杆。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台球界的黑马！”

　　穆星炻挑了支重量趁手的球杆，用巧粉擦着杆头，挑眉道：“黑马？我看是黑驴还差不多。”

　　“你才黑驴！”傅雍裕不服气地怼回去。

　　穆星炻把巧粉扔回桌上，下巴朝球堆抬了抬：“你来开球，开散点。”

　　傅雍裕摆出专业姿势，可惜握杆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杆，白球撞向球堆，力道倒是不小，却歪了方向，只撞散了靠边的几个球。

　　“啧。”穆星炻走过来，“力度够了，准头差了点。”

　　他手腕轻旋，球杆稳稳送出，白球像颗被精准操控的子弹，穿过球堆正中心，只听一阵清脆的撞击声，三颗彩球应声落袋，其中两颗是大号球。

　　“看来大小球不用分了。”穆星炻直起身，冲傅雍裕扬了扬下巴，“我选大球。

　　穆星炻俯身又将一颗大球送进中袋，直起身时扫了眼桌面上剩余的球，忽然扬了扬下巴：“给你表演个一杆清台。”

　　傅雍裕正叼着汽水吸管，闻言差点呛到：“吹吧你，还一杆清台？刚才那几颗球不过是运气好。”

　　穆星炻挑了挑眉：“不信？”

　　“不信。”傅雍裕把汽水罐往桌上一放，抱臂看着他，“除非你现在就清给我看。”

　　顾言谨在旁边静静看着。

　　穆星炻忽然低笑出声，把球杆往桌边一靠：“好吧，我也不信哈哈哈。”

　　傅雍裕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合着你逗我玩呢？”

　　他伸手去推穆星炻，却被对方轻巧躲开。

　　“逗你不好玩？”穆星炻拿起汽水喝了一口。

　　傅雍裕：“快打，进了就继续打，磨磨唧唧的。”

　　穆星炻勾了勾唇角，没跟他拌嘴，重新握住球杆，巧粉在杆头蹭了两下，他眯眼瞄准那颗离袋口不远的大球，球杆稳稳送出。

　　“咚”的一声轻响，白球撞向目标球，那球像被施了魔法似的，沿着桌边滚了半圈，精准地落进了袋中。

　　“切，运气。”傅雍裕嘴硬，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面。

　　穆星炻没理他，视线扫过剩下的球路，很快锁定下一个目标，随着一声脆响，又一颗大球入袋。

　　“还来？”傅雍裕有点急了，凑到顾言谨身边小声嘀咕，“他今天手感怎么这么好？”

　　顾言谨淡淡道：“可能是因为你一直在旁边加油。”

　　傅雍裕刚想反驳，就见穆星炻又进了一颗球，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喂！你是不是偷偷练过啊？藏得够深啊！”

　　穆星炻直起身，擦了擦杆头，语气带笑：“跟你这种菜鸟打，还用得着偷偷练？”

　　傅雍裕立马梗着脖子反驳：“谁是菜鸟啊？上次在电玩城打投篮机，是谁连输我三盘？”

　　“那是我让着你。”穆星炻挑眉，俯身瞄准下一颗球，“再说投篮机跟台球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都是靠手眼协调！”傅雍裕凑到球桌旁，故意挡了下穆星炻的视线，“我看你就是怕了，想转移话题。”

　　穆星炻抬手把他扒拉到一边：“起开，别耽误我清台。”

　　“吹吧你，刚才还说自己不信能一杆清台呢！”傅雍裕嘴上不饶人，却还是乖乖退到旁边，眼睛却紧盯着白球的轨迹。

　　顾言谨在一旁看着两人斗嘴，拿起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目光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穆星炻这次没进球，白球撞到库边弹了回来。

　　傅雍裕立刻拍手：“哟，失误了吧？我就说你不行！”

　　穆星炻直起身：“轮到你了，菜鸟。”

　　“看我的！”傅雍裕兴冲冲地拿起球杆，摆足架势，结果推杆太急，白球直接飞出台面，砸在旁边的沙发上。

　　“哈哈哈！”穆星炻笑得直不起腰，“傅雍裕，你这是打台球还是扔铅球啊？”

　　傅雍裕的脸瞬间涨红：“笑什么笑！失误，纯属失误！”

　　顾言谨捡起球，放回桌面，轻声道：“该我了。”

　　他握住球杆，拿巧粉轻蹭了两下杆头，没有急着瞄准，而是先观察了一圈球的分布，目光在几颗小号球之间转了转。

　　傅雍裕凑过去：“顾大学神，给他露一手！让穆星炻瞧瞧，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穆星炻嗤了声：“别给他戴高帽，小心等会儿摔得更惨。”

　　顾言谨没理会他们的拌嘴，俯身时肩膀微微下沉，瞄准推出，白球稳稳撞上一颗贴库的小号球。

　　“咚”的一声轻响，目标球沿着库边滚了半圈，利落落袋。更妙的是，白球撞完后借着反作用力，刚好停在了下一颗小号球的进攻路线上。

　　“漂亮！”傅雍裕忍不住喝彩，“这叫什么？战术走位？”

　　顾言谨直起身，淡淡道：“巧合而已。”

　　穆星炻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球桌，他发现顾言谨看似随意的打法里，藏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精准，就像他解物理题时，总能找到最简洁的思路。

　　顾言谨连着进了三颗球，白球的落点总能恰到好处地为下一击铺路。

　　傅雍裕看得眼睛发直，连斗嘴都忘了。

　　直到一颗小号球卡在袋口边。

　　顾言谨才停了手，直起身看向傅雍裕：“该你了。”

　　傅雍裕这才回过神，搓了搓手：“看我的！”

　　这次他不敢大意，小心翼翼地瞄准，推杆时力道却还是没控制好，白球撞在目标球侧面，两颗球都慢悠悠地滚到了球桌中央。

　　“唉……”傅雍裕懊恼地叹气。

　　穆星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承认吧，你就是没这天赋。”

　　“谁说的！”傅雍裕瞪他，“下次我练好了再战！”

　　三个人越打越投入，傅雍裕憋着股劲想赢回一局，顾言谨依旧稳扎稳打，穆星炻时不时故意逗傅雍裕出错。

　　直到穆星炻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穆屿砚”字刺得人眼慌，他心里咯噔一下，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十五分。

　　“糟了。”穆星炻低骂一声，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就往外走，“超时了。”

　　傅雍裕还在研究球路，闻言抬头：“啊？超什么时……”

　　话没说完就被顾言谨拽了一把，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到穆星炻紧绷的侧脸，才后知后觉想起穆屿砚的规矩。

　　“那、那快走吧！”傅雍裕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要不要我跟你哥解释一下？就说我拉着你不让走的！”

　　“不用。”穆星炻的声音有点沉，“你们俩赶紧回家，我先走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台球厅，刚到门口就看见季临站在车旁，脸色不太好看：“小少爷，穆总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了。”

　　穆星炻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刚启动，穆屿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的传来冰冷的声音：“翅膀硬了？”

　　穆星炻声音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虚：“就……就超了十五分钟。”

　　话说到后面越来越轻，他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穆屿砚的表情，眉头紧锁，指尖大概正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那是他动怒前的征兆。

　　“十五分钟。”穆屿砚重复了一遍，“我有没有说过，九点前必须到家？”

　　“说了……但打球忘了时间。”

　　“忘了？是他们不让你走，还是你自己不想走？”

　　“都不是！”穆星炻的音量下意识提高了些，随即又泄了气，“就是没注意看时间。”

　　穆屿砚在那头沉默了两秒：“叫季临开快点。”

　　穆星炻抿紧唇，对着前排说了句：“开快点。”

　　季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多话，默默踩下油门。

　　“到家再跟你算。”穆屿砚的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别让我等太久。”

　　电话□□脆地挂断，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穆星炻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穆少，还有十分钟到。”季临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前面传来。

　　穆星炻“嗯”了一声。

　　十分钟后，车子驶进别墅区。季临刚停稳车，穆星炻就推门下了车，没等季临熄火，已经大步往别墅里走。

　　客厅里静悄悄的。

　　穆屿砚坐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回来了。”穆屿砚抬眼，目光落在穆星炻身上，没什么温度。

　　穆星炻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没应声。

　　“过来。”

　　穆星炻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十五分钟。”穆屿砚弹了弹烟灰，“你知道这十五分钟里，我能让季临做什么吗？”

　　穆星炻攥紧书包带：“知道。”

　　穆屿砚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暖意：“看来你没忘。”

　　他站起身，“上楼，把《家规》抄三遍，明天早上我检查。”

　　“又是抄家规？”穆星炻终于抬头，眼里带着点不甘，“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穆屿砚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小，“你最好不是，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

　　穆星炻带着点不情愿的妥协：“哥，我错了。”

　　穆屿砚捏着他下巴的手松了松，指尖滑到他的喉结处，轻轻摩挲了一下：“错哪了？”

　　“……超时回家了。”穆星炻的声音更轻了，“不该让你等。”

　　“还有呢？”

　　“……不该跟你犟嘴。”

　　穆屿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收回手，转身坐回沙发：“知道就好，家规不用抄了，去把澡洗了，早点睡。”

　　他重新拿起烟，深吸了一口。

　　穆星炻愣了愣，没料到会这么轻易过关，他抬头看了眼穆屿砚的侧脸，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却没了刚才的压迫感。

　　穆星炻再次开口，声音轻轻的，没敢看他：“哥……还……还有饭吗？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