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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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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穆屿砚目光看向他:“没吃饭?”
“嗯。”穆星炻点头,指尖抠着书包带,“打球忘了。”
穆屿砚起身,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等着。”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穆星炻愣在原地,看着他走进厨房,才慢吞吞在沙发边坐下。
大概十几分钟后,穆屿砚端着一碗面走出来,放在他面前。热气腾腾的汤面上有个荷包蛋,还飘着几根青菜。
“吃吧。”穆屿砚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穆星炻拿起筷子,吹了吹,大口吃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穆屿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抬头,只是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吃完面,他把碗推到一边,抬头看向穆屿砚,对方正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也没了之前的冷意。
“谢谢哥。”
穆屿砚“嗯”了一声,起身拿起碗去了厨房:“去洗澡吧。”
穆星炻站起身,把书包往肩上一甩:“那我上去了。哥,你也早点睡。”
穆屿砚“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穆星炻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停住,回头看了眼客厅。穆屿砚已经回到客厅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哥。”穆星炻忽然开口。
穆屿砚抬眼:“怎么了?”
“面很好吃。”穆星炻挠了挠头,声音有点不自然,“谢了。”
穆屿砚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赶紧上去。”
“哦。”穆星炻应着,转身快步上了楼。
穆星炻回到卧室,直奔去洗澡,等他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时,正看见穆屿砚坐在书桌前,拿着他的数学作业本翻着,旁边还放着杯温牛奶。
“洗完了?”穆屿砚头也没抬,目光落在他错了大半的函数题上,“这道题上周不是刚讲过?”
穆星炻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去瞥了眼:“忘了。”
“忘了?”穆屿砚抬眼,视线扫过他滴水的头发,“上课又走神了?”
“没有。”穆星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就是没搞懂。”
穆屿砚放下作业本,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公式:“设变量的时候要找等量关系,你看这里……”
穆星炻盯着他讲题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穆屿砚也是这样坐在书桌前,拿着课本给他讲题,讲着讲着自己先打了瞌睡。
“听懂了?”穆屿砚停下笔。
“嗯。”穆星炻点头,把剩下的牛奶一饮而尽,空杯往桌上一放。
穆屿砚看他湿漉漉的头发,起身去拿吹风机,插上插头按下开关。
“过来。”穆屿砚站在床边。
穆星炻愣了愣,还是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
热风吹在穆星炻颈后,他忽然觉得后颈有点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别动。”穆屿砚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总湿着头发睡觉,对身体不好。”
穆星炻没吭声,只是盯着地毯上的纹路发呆。
几分钟后。
穆屿砚关掉吹风机,随手把插头拔了:“行了。”
穆星炻摸了摸头发,已经全干了,他抬头时,正撞上穆屿砚低头的目光,对方的视线在他额角停留了两秒,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吹干。
“早点睡,别玩手机了,明早我让季临送你去学校。”穆屿砚把吹风机放好,顺手拿起桌上的空牛奶杯。
“哥。”穆星炻忽然开口。
穆屿砚在门口停下:“怎么了?”
“……没什么。”穆星炻别开脸,“晚安。”
穆屿砚“嗯”了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穆星炻盯着门板看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躺回床上。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傅雍裕的消息又跳了出来:“刚跟顾言谨打了把游戏,那家伙菜得抠脚,笑死我了。”
穆星炻勾了勾唇角,打字回:“你也没好到哪去。”
发完消息,穆星炻盯着屏幕顿了两秒,点开穆屿砚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哥,我明早想吃小笼包可以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就有点后悔。明明刚才面对面都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躲在被子里发消息,倒像是在撒娇。
手机安静地躺在枕边,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不是穆屿砚的回复,是傅雍裕发来的语音,点开就是他咋咋呼呼的声音:“穆星炻你什么意思?上次是谁打排位被对面按在地上摩擦?还好意思说我!”
穆星炻没理,指尖反复点着和穆屿砚的聊天界面。他们的对话框很干净,大多是穆屿砚发来的“在哪”“什么时候回”“别惹事”,他的回复永远是“知道了”“马上”“没惹”。
过了大概五分钟,屏幕终于跳了一下。
穆屿砚只回了一个字:“嗯。”
穆星炻盯着那个“嗯”看了半天,忽然笑了,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
他想,明天的小笼包,应该会是他喜欢的那家,皮薄馅多,汤汁要趁热吸才够味。
第二天早晨。
穆屿砚坐在餐厅主位,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另一只手翻着面前的文件。
王阿姨端着餐盘从厨房出来,脚步放得很轻:“先生,小笼包热好了。”
穆屿砚“嗯”了一声,视线没离开文件,只是抬手把烟放到了桌边的烟灰缸旁。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穆星炻穿着校服下来,头发还有点乱,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醒了?”穆屿砚终于抬了起眼,“王阿姨,给他盛碗粥。”
“知道了先生。”
穆星炻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吃了起来。
穆屿砚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样子,手在文件边缘顿了顿,又继续翻页,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些。
“吃完,季临送你去学校。”
“知道了。”穆星炻含着包子应了一声。
穆屿砚没再说话,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穆星炻吃完早餐,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那我上去拿书包。”
“嗯。”穆屿砚头也没抬。
等穆星炻背着书包下来时,季临已经候在玄关了,见了他微微颔首:“小少爷。”
穆星炻“嗯”了一声,换了鞋拉开门往外走。刚走到车边,就听见身后传来穆屿砚的声音。
“放学早点回来,别跟傅雍裕他们瞎混。”
穆星炻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应了句:“知道了。”
穆星炻上了车,季临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人。穆星炻正偏着头看窗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驶过两条街,季临忽然开口:“先生昨晚没睡好,凌晨三点才从公司回来。”
穆星炻敲着膝盖的手指顿了顿,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的眼神沉了沉。街景飞快地往后退,像极了这些年被穆屿砚推着往前跑的日子,明明想停下来喘口气,却总被那双无形的手攥得紧紧的。
到了学校门口,穆星炻推开车门,季临忽然递过来一个保温袋:“王阿姨早上烤的蔓越莓饼干,先生让我给你带的。”
穆星炻愣了愣,接过袋子:“知道了。”
他丢下三个字,转身往校门口走。
刚走到教学楼拐角,就见傅雍裕走了过来:“昨晚回去没事吧?”
穆星炻把保温袋往书包里塞,含糊道:“没事,早读快迟到了。”
傅雍裕看着他的侧脸:“没事就好!”
穆星炻没再说话,只是加快脚步往教室走去。
傅雍裕几步了追上来,拽住他的书包带:“跑什么啊,又不是真要迟到。对了,顾言谨说中午去吃巷尾那家新开的麻辣烫,去不去?”
穆星炻脚步顿了顿,脑子里闪过穆屿砚早上那句“别跟傅雍裕他们瞎混”。
“再说吧,看下午课表。”
傅雍裕撇撇嘴:“又是这话。行吧,反正放学前给个准信。”
两人刚走进教室,早读铃就响了。
穆星炻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被顾言谨推了一把。
“快看,老班在后门呢。”
他抬头望去,班主任正抱着保温杯站在后门,眼神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班。
穆星炻迅速拿出语文书,翻开到早读篇目,刚读了两句,就感觉有人在戳他后背。
回头一看,傅雍裕正朝他挤眉弄眼,用唇语说“麻辣烫”。
穆星炻皱眉瞪了他一眼,转回去继续念书。
早读课中,傅雍裕的小动作没停过。一会儿用笔杆戳穆星炻的背,一会儿把写着“麻辣烫加麻加辣”的纸条团成团丢过来,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穆星炻反手接住纸团,捏在手心揉成一团,回头时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傅雍裕立刻举手作投降状,缩着脖子假装看书,嘴角却憋不住笑意。
旁边的顾言谨头也不抬地低声道:“再闹他能把你桌腿拆了。”
傅雍裕啧了一声,乖乖闭嘴,只是眼珠还在穆星炻背上打转。
穆星炻转回去,把纸团塞进桌肚,刚翻开课本,就见顾言谨往他这边偏了偏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家麻辣烫汤底是骨汤熬的,挺干净。”
穆星炻愣了愣,看向他,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桌肚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敢看,只是摸了摸手机,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穆屿砚发来的。
“喂!”傅雍裕又在后面用气声喊,“想什么呢?老班看你了!”
穆星炻猛地回神,正好对上班主任投来的目光,赶紧低下头,大声读起课文。
早读课结束铃声刚响,穆星炻拉开书包拉链,把保温袋拽出来时,袋口的绳子不小心勾住了笔袋,几支笔滚落在地。
“哟,什么好东西?”傅雍裕眼疾手快地帮他捡笔,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保温袋,“香气都飘我这儿了。”
穆星炻没理他,解开绳子把饼干倒在草稿纸上。
“拿着。”他抓起几块丢给傅雍裕,又往顾言谨桌上放了两块,“王阿姨做的。”
傅雍裕塞了块进嘴里,眼睛一亮:“卧槽,这比校门口那家甜品店的还好吃!”
穆星炻自己也拿了一块,饼干入口酥脆,甜度恰好。
傅雍裕也拿起饼干小口咬着:“味道不错,替我们谢过王阿姨。”
“嗯。”穆星炻轻声应着。
教室里乱糟糟的,有人在讨论题,也有人在讨论昨晚的球赛。傅雍裕还在碎碎念,说要让王阿姨也给他烤一份,顾言谨偶尔搭一句,话不多却总能噎得傅雍裕跳脚。
“对了。”穆星炻忽然开口,打断傅雍裕的唠叨,“中午麻辣烫,我请。”
傅雍裕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花:“算你小子有良心!”
顾言谨停下笔,抬眼看向穆星炻:“不用,AA制就好。”
“说了我请。”穆星炻语气笃定,“上次借你笔记还没谢呢。”
顾言谨微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那我没意见。”
傅雍裕在旁边拍桌:“还是星炻够意思!我要加十串鱼丸,两串肥牛——”
“你属猪的?”穆星炻皱眉,“吃不完别浪费。”
“放心,我能吃得完!”傅雍裕拍着胸脯保证,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哎,苏晓晓要不要叫上?刚才她看你这儿看了好几眼了。”
穆星炻顿了顿,往苏晓晓座位的方向瞥了眼:“叫她干嘛?我们三个吃正好。”
傅雍裕撇撇嘴:“也是,跟女生吃饭放不开。行,就咱仨。”
上课铃响时,穆星炻把剩下的饼干收进保温袋,塞进桌肚最里面。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却发现锁屏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季临发的:“先生问你饼干味道怎么样。”
穆星炻就简单回了两个字:“还行。”
发送成功时,他忽然觉得有点别扭,明明心里觉得挺好吃,却偏要说得这么冷淡。
手机刚揣回兜里,就被后桌的傅雍裕用笔戳了戳他后背。
“跟谁聊天呢?”
穆星炻回头,眼神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再说话把你舌头拴上。”
傅雍裕立刻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缩回座位假装翻书,嘴角却还咧着。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穆星炻盯着黑板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季临会不会把“还行”这两个字原封不动地传给穆屿砚?那家伙听了,会不会又摆出那副“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欠揍表情?
“穆星炻!”
数学老师拿着粉笔头,正瞪着他:“这道题的解法,你来讲!”
全班的目光唰地聚过来。
穆星炻站起身,扫了眼黑板上的题,刚要开口,旁边的顾言谨忽然用笔在练习册上点了点,一个关键公式的位置清晰可见。他顿了顿,顺着思路把解法说了一遍,条理清晰,步骤没错。
老师皱着眉挥手:“坐下吧,上课认真点。”
坐下时,穆星炻往顾言谨那边偏了偏头,用口型说了句“谢了”。对方没看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