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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奇妙的转折 陆猫猫莫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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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落幕的两日,公司顶层的空气依旧绷着一根无形的弦。跨国并购案的后续方案梳理迫在眉睫,姜暖将所有精力扎进文件堆,记录、核对、调整版本,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极致的专业 —— 她需要用忙碌麻痹自己,摆脱失恋的低落,前男友林哲的纠缠仍像阴影般挥之不去。
周三午后,姜暖处理完一批紧急文件,下楼想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买杯热饮提神。刚走到咖啡厅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拦住了她。
“暖暖!” 林哲快步上前,眼神带着执拗的热切,“我找了你好几天,你为什么拉黑我?”
姜暖心头一沉,下意识想躲开:“林哲,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有必要再联系。”
“分手?就因为你入职了这里,觉得我配不上你?” 林哲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住她的手腕,语气带着不甘,“我知道你现在跟着陆知宴做事,他那种人只是利用你,怎么会真心对你?跟我回去,我已经拿到了海外公司的 offer,我们一起出国,不比在这里看别人脸色强?”
“你别胡说!” 姜暖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半步,脸色涨红,“我和你分手是因为我们不合适,和别人无关。请你自重,不要再来纠缠我。”
“不合适?” 林哲不依不饶,甚至想上前拉扯她的胳膊,“当初你说喜欢我有冲劲,现在攀上高枝就想甩了我?姜暖,你别太现实……”
“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插入,像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切断了林哲的喋喋不休。
姜暖抬头,只见陆知宴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他的脸色比往常更显苍白,却丝毫不减周身的凌厉气场,目光锐利地落在林哲抓着姜暖衣袖的手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寒意。
林哲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下意识松开了手,却仍不服气地反问:“你是谁?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是我的员工。” 陆知宴缓步走近,自然地站到姜暖身侧,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哲,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海外 offer?我记得贵公司上周刚宣布裁员计划,你的 offer,恐怕是镜花水月。”
林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 他确实还没拿到正式 offer,只是想以此挽回姜暖。被人当众戳穿,他又羞又恼,却在陆知宴冰冷的注视下,连反驳的勇气都没有。
“滚。” 陆知宴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足以让人胆寒的威慑力。
林哲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姜暖一眼,终究不敢再纠缠,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咖啡厅门口恢复了安静,姜暖松了口气,心头却泛起复杂的情绪。她抬头看向身边的陆知宴,轻声道谢:“陆总,谢谢你。”
陆知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颊和略显凌乱的衣袖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语气依旧冷淡:“做好自己的事,别让无关的人影响工作。”
说完,他转身走向咖啡厅内,留下姜暖站在原地。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他的帮助带着明显的疏离,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影响公司秩序的 “麻烦事”,可刚才他挡在她身前的瞬间,又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她定了定神,买了杯热拿铁,转身回了公司。只是她没注意到,咖啡厅里,陆知宴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写字楼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壁,脸色愈发苍白。胃部的隐痛不知何时又涌了上来,或许是刚才的争执牵动了情绪,或许是看到她与前男友拉扯的画面,让他莫名烦躁。
回到顶层,姜暖整理好心情,抱着最终版的并购案后续执行方案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陆知宴正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抵着眉心,脸色比平日里更显苍白,办公桌上摊着的文件上,有他标注的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旁边还放着一枚精致的银质袖扣,样式简约,刻着细小的藤蔓纹路。
“这个方案的落地节点和资源配比,必须按我的意思改。” 他抬眼,目光落在姜暖手中的文件夹上,声音比往常更低,却带着上位者独有的锋利,“明天我要出差,出发前,改好的版本必须放在我桌上。”
姜暖低头扫过红笔标注的地方,眉头微蹙。并非她不愿执行,只是其中几处节点的调整,明显超出了项目团队的现有承载能力,甚至可能影响后续合作方的对接节奏。
她压下心头的顾虑,尽量用平稳的语气陈述:“陆总,您标注的这三处节点,若强行提前,项目组的人力和对接流程都会出现断层,而且和瑞丰那边的前期约定也有冲突,是否可以再商榷一下?另外,医生上周来复查时特意叮嘱,您近期不宜过度劳累,出差的行程是否可以……”
“这里是公司。” 陆知宴漠然打断她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径直按下内线电话,“林秘书,送姜暖出去。”
逐客令清晰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姜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噎回,视线却不经意间定格在那枚银质袖扣上 —— 这样式,和林哲之前戴过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她心头微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袖扣…… 挺别致的。”
陆知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神倏然冷了下来。咖啡厅里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他想起姜暖刚才与林哲拉扯的模样,再看到她盯着袖扣的眼神,心底的醋意与猜疑瞬间发酵。这袖扣并非他的,是合作方送来的样品中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物件,林秘书随手放在了桌上,他本没在意。可此刻,他却莫名觉得,姜暖方才的疑惑,是认出了这袖扣的主人,甚至可能是在怀念前男友,而她之前那些看似细心的提醒,不过是心思活络的刻意讨好。
这份毫无根据的猜疑,像根刺扎进心底,让他周身的温度瞬间降到冰点。“出去。方案放下。” 他的声音里没了前几日的倦怠,只剩下彻骨的寒冰。
“陆总,我只是随口一问……” 姜暖没想到他会突然变脸,下意识地想解释,却被他更严厉的语气打断。
“我说,出去。”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目光死死落在冰冷的电脑屏幕上,侧脸的线条僵硬如石膏,拒人于千里之外。
姜暖到了嘴边的话尽数咽回,所有试图解释的念头都被他这副冷漠的模样冻僵。她放下文件,转身离开,连门都没心思关严,心底只剩一丝莫名的委屈和不悦 —— 她不过是尽下属的本分,却莫名遭了冷遇,更没想到会因为一枚相似的袖扣和前男友的纠缠,被他如此排斥。
门合上门的瞬间,办公室里那道强撑的挺拔姿态骤然垮塌。陆知宴猛地蜷缩在办公椅上,额角重重抵在冰冷的桌面,胃部熟悉的、拧绞般的钝痛再次袭来,像一只无形的手在腹腔里狠狠揉捏,冷汗几乎立刻浸湿了鬓角,眼前的文件字迹开始模糊、漂移。
抽屉里的特效药近在咫尺,吞下去半小时,就能将这磨人的疼痛彻底镇压。可胃镜报告上刺眼的字迹,还有医生无奈的叹息,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陆先生,您的胃黏膜已经经不起化学药物的反复刺激了。”
他喘息着,近乎狼狈地拉开另一侧从未被人触碰过的抽屉,里面没有药瓶,只有一个保温食盒,还微微透着温热 —— 是照着老中医的方子炖的,山药小米粥熬得软烂,细细研磨了茯苓和莲子,几乎看不到颗粒,只余温润的质地和清淡的甘香。
这不是他特意吩咐的,是厨房见他连日胃痛,按着医嘱悄悄准备的。他本想随手丢开,可胃部的绞痛实在难忍,终究还是拿起勺子,一勺一勺极其缓慢地吃着。温热的粥滑过食道,一点点浸润那片灼痛的黏膜,没有特效药立竿见影的效果,却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被 “养护” 的微弱触感。
夜色浓稠如墨,整层楼寂静无声,只有他吞咽时极轻的声响。疼痛的浪潮在温粥的抚慰下渐渐退去,留下深深的疲惫。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闪过姜暖方才那句关于 “不宜过度劳累” 的提醒,又想起咖啡厅里她与林哲拉扯的画面,还有她看到袖扣时的眼神,心底的烦躁更甚 —— 他竟会在意一个下属的过往和反应,这太反常了。
而此刻,办公室门外的走廊尽头,姜暖正折回来取一份落在会议室的文件。她走得极轻,路过总裁办公室时,恰好看到虚掩的门缝里,那道平日里冷硬挺拔的身影,此刻正微微佝偻着,捧着一个保温食盒,在昏黄的台灯光晕下,显得格外单薄。
她的脚步顿住了,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陆知宴这般卸下防备的模样。她没有推门,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原地愣了几秒,便轻手轻脚地取了文件,悄无声息地离开。那一幕单薄的画面,只是在她心底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很快便被工作的繁杂覆盖 —— 她只当是见了总裁不为人知的一面,并未有过多的情绪波澜,只是想起咖啡厅里他出手相助的瞬间,心里还是掠过一丝怅然。
自那日后,姜暖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工作,只是偶尔会在给陆知宴送文件时,顺手附上一张手写的便签,字迹工整,内容皆是基于医嘱和行政职责的提醒:“食堂今日供应猴头菇炖汤,为养胃食材,可按需安排”“明日降温,办公室左侧抽屉备有毯子,供临时休息使用”“并购案合作方对接时间已调整,行程表附后”。
这些便签被她随意放在文件首页,陆知宴看到时,只是淡淡扫过,没有任何回应。却会在林秘书进来请示事宜时,随口提一句 “去食堂打一份猴头菇汤”,也会在深夜加班时,随手拉开左侧抽屉,把毯子垫在腰后。他并非在意姜暖的提醒,只是觉得这个下属心思细腻,考虑周全,符合他对工作伙伴的要求 ——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看到便签上清秀的字迹,都会想起咖啡厅里的画面和她看到袖扣时的眼神,心底莫名有些不畅。
一种近乎职业性的、相安无事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悄然蔓延。姜暖以为,这份上下级的平和会一直维持下去,直到那个深夜,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症,彻底打破了所有平静。
那天夜里,姜暖因为并购案的一份紧急修改方案,不得不折回公司。整栋大厦一片漆黑,只有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她走近时,发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压抑的、极其痛苦的闷哼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的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推开门 ——
陆知宴倒在宽大的办公椅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里,身体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一只手死死抵着上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额发被冷汗完全浸湿,粘在苍白的额角和脸颊上,眼睛紧闭着,睫毛剧烈颤抖。地上,散落着一个翻倒的空药瓶,药片滚了一地。
姜暖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她几步冲过去,在他身边跪下,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就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和冰冷,连呼吸都带着痛苦的颤抖。
“陆总!陆知宴!” 她声音发颤,试图扶起他,手上的动作却异常果断 —— 此刻容不得她有半分犹豫,救人是第一位的。
他模糊地睁开眼,视线涣散,看清是她时,竟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挥开她的手,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抗拒:“走…… 开……”
可他早已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有了,手臂挥到一半,便无力地垂落。
姜暖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 120,又给林秘书打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然后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撑着他的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尽量让他舒服一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还有那透过衬衫传来的冰凉,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心疼。
夜色更深,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城市的寂静。姜暖陪着医护人员将陆知宴抬上救护车,坐在他身边,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希望他能平安无事。途中,陆知宴昏沉中呕吐,弄脏了她的外套,她也毫不在意,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抚。
救护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楼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冲进急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