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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深宫惊鸟雀   夜幕降 ...

  •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清白月光洒在玉阶上,夜影婆娑,晚风轻拂而过,卷着檐下竹铃轻响。
      室内的人儿睡醒后,懒洋洋的趴在贵妃榻上,身上披着红色狐裘,耍赖般的不肯动。
      “喝来喝去都是那苦药,也没见有点成效,撤下去,本王不喝。”谢聿染现在还没查清是谁动的手脚,入口的药自然多加防备。
      “殿下,就喝一口好不好。”李池也觉得奇怪,往日里自家殿下虽然娇气爱作,但是在吃药这一件事上,一直都很乖的,李池知道谢聿染太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了,像今日这样抗拒喝药还是第一次。
      谢聿染抓起手边的瓷器看也不看就往地上摔,发怒道:“本王说了不喝就是不喝,全都给本王滚下去。”温室殿伺候的宫人吓得退出去,生怕慢一步就被拖下去杖刑。
      李池跪在地上正准备认错,就听见外面宫人行李的声音。
      “奴婢参见—陛下。”
      语音未落,男人就到了谢聿染面前,宽厚的手掌抚在谢聿染的头顶,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谁惹朕的长宁了,朕给长宁出气。”
      谢聿染仰头,尚未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瞬间让灵庸帝慌了神,把人儿揽在怀怀里,指腹擦去眼泪。
      “长宁乖,朕的心肝儿,这一哭朕心都痛了。”谢聿染靠在宽厚的胸膛,把头靠在灵庸帝的肩膀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无奈的灵庸帝如同儿时一般哄长宁那样,用手掌慢慢地拍谢聿染的后背。
      谢聿染原先不想哭的,却在见到男人的那一瞬间。所有的思念与酸涩涌上心头,控制不住哭泣,上辈子自己死的时候,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飘荡的灵魂看见灵庸帝最狼狈的模样,记忆中沉着威严的男人,那天却哭成了泪人,把床榻上谢长宁像现在这样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哀求谢聿染睁开眼睛看看他。
      谢聿染早些年看话本,看到用情至深,会一夜白头,还和李池嬉笑过那些书会才人瞎写,却在那天看见男人一夜白头,如同行尸走肉般重复一个动作。
      再往后面的片段谢聿染不记得太清,模糊的印象中是男人那双漂亮的眼眸带着绝望与心死。
      大靖王朝灵庸十九年,仲冬月丑时,帝二子聿染薨于圣宸宫,帝大悲而辍朝七日。帝素爱之,既薨,宫闱哀恸,朝野咨嗟。敕有司具礼葬于皇陵帝王墓侧,诸臣僚皆素服临丧。
      灵庸二十年春一月,武帝禅位于皇太子言念,尊武帝为太上皇,退居梨花苑。
      谢聿染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飘荡在帝王陵寝身侧,才知道自己与帝陵合葬。许是灵魂不能离开尸身的原因,谢聿染往后几十年都飘荡在墓上,看着来往的人们渐渐老去,看着越来越多的人进入皇陵。
      慢慢地谢聿染哭的哭的没力气,身体还在颤抖,声音哽咽:“谢虞禝,谢虞禝……”
      “嗯,我在。”谢虞禝安抚怀中之人,幸而帝王进入殿后,宫人都退下了,不然得吓死,普天之下谁敢喊皇帝的名字,更别提皇帝的表字。
      灵庸帝名谢君如,字虞禝,年少登基为帝,改年号为灵庸,世人尊称灵庸帝。
      见谢聿染缓过来,谢君如抱着人儿往床榻走去,边走边说道:“敢喊朕的名讳,真是以下犯上,不敬父皇,该当何罪。”
      谢聿染眼尾泛红,两嘴一撇就顶嘴:“那你就治罪啊,我就喊,就喊,谢虞禝,谢君如。”谢君如哪里舍得真罚他,怀中人儿真要受罚,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啪”的一声,带着风道的巴掌落在谢聿染的屁股上。
      “没大没小的皮猴,朕早该教教你规矩,什么叫敬父如天。”就连这巴掌都是收敛的,谢君如还是太子时期,就是满京城有名的文武双才,刚登基的那两年,御驾亲征,阔疆百里,威震四方。
      谢聿染也被这巴掌打懵了,距离上一次屁股受罚,还是他儿时带着一帮弟弟妹妹去把他的龙袍给烧了个洞,然后谢君如就让谢聿染屁股开了花。
      这一下还得了,当即谢聿染如同炸毛的猫,气势赳赳,“你竟然敢打我屁股…”话还没有说完,第二巴掌又落下来了。
      谢君如一本正经道:“朕打自己的儿子,有何打不得。”许是发现了乐趣,灵庸帝打得更起兴,左一下右一下,左一半右一半。到底真不敢把怀中的人儿惹得生气,十下过后,又哄起来了。
      “朕的长宁最是懂事,应该能体会朕的良苦用心,若是其他人张口闭口都是朕的名讳,九族都不够灭的。”说完灵庸帝还在内心反省了一番,真不能怪他打屁股,罚又不能罚只好这样了,长宁的屁股很软。
      谢聿染倒也不是真的生气,但是面子上总是有点挂不住,转过身,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谢君如又把人给转过来,一只手指缠住谢聿染的头发,含笑道:“长宁怎么样才肯同父皇说话。”放下手中的头发,把头凑了过去,“很疼吗,那朕给你揉揉?”此言一出,独余两人的寝殿内无端生出旖旎氛围。
      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脸庞,谢聿染有些愣神,谢君如很俊朗,已过而立之年,经历岁月磨砺的年少轻狂劲沉淀为帝王威压,身形高大魁梧,眉眼深邃,薄唇紧抿时下颔线锋利如削,面部轮廓分明极具攻击性。
      龙章凤姿 ,俊美天成。
      寂静无声,谢聿染出言打破旖旎氛围,“你净面不干净。”谢君如立刻从榻上起来去照铜镜,镜中的帝王面容依旧俊美,反应过来的帝王脸色微沉。
      身后却传来少年清越的笑声,像碎玉撞在青石上,脆生生落得满耳,撞得人心头一热。
      比起谢聿染的笑声,这点戏弄,灵庸帝倒觉得轻了,他很长时间没听过谢聿染发自内心的笑,如果戏弄他能让少年喜悦,多来几次又何妨。
      谢聿染笑完之后,咳了一声,这一咳就停不下来越发不可收拾。
      “咳咳…咳咳…咳咳。”
      心急如焚的帝王冲着殿外喊道,“传太医,快传太医进来。”手上却轻柔地抚拍谢聿染的后背。
      安王殿下身体孱弱,又被帝王养在身侧,寝宫里都是自备着值日太医。
      李池领着值日太医小跑进来,也顾不上给帝王行礼,直接拽着太医推到面前,太医从善如流地取出药箱中的锦帕覆在谢聿染的左手腕部。
      太医垂眸凝神静诊,眉峰微蹙,又默数片刻,方缓缓收了手,躬身对帝王禀道:“殿下脉虚体弱,本就气血不足,并非肺腑重疾。唯近日脉息躁乱,显是心绪起伏过剧,忧思怒急相扰,气逆冲喉,才引动了咳嗽之症。下官这就开上几副安神补气汤药。”
      简而言之就是谢聿染情绪起伏过大,加上体虚才咳嗽不止的。
      谢聿染抬眸看了一眼太医,随口说道:“劳烦李太医把药方写好交给李池。”写好药方交给贴身太监并无不妥,这些贵人用药都要看过药方,李太医也没多加在意,便应了下来,随后跟着李池离开。
      倒是灵庸帝若有所思地看着谢聿染,知子莫如父,他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会不知心里所想,谢聿染对近身太医们起了疑心。
      帝王挥了挥手让周围人都退出去,坐在谢聿染榻上,看着谢聿染说道:“你不信他们。”明是反问却让他说得肯定。
      谢聿染笑起来,殿内灯火通明,昏黄的光线落在少年眉眼间,苍白的脸颊都透露出几分暖意。
      “对,不信。”少年说完,帝王脸色却阴沉下来了,不信任意味着谢聿染会有危险,而这危险却是他造成的,近身伺候谢聿染的人都是谢君如精心挑选的。
      不知为何谢聿染的这句话,让谢君如联想起上午的梦魇,梦中的场景是那么的恐怖,那么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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