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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三教九流 只想快点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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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羡慕郦钬不是嘲讽。小时候偶尔会想禾姨要是我妈妈就好了。”郦琰铿自嘲,“不会事事要求优秀,不会逼迫做不想做的事情,把所有的期待放在身上,做一笔不容出错的投资。”
彭逸直没想到郦琰铿也有这样的问题,说:“贺阿姨是名门闺秀,怎么可能?”
“体面人有体面人的打法。”郦琰铿轻晃着酒杯,“你有听说我是怎么回来的吗?”
“没。”彭逸直说。
“也是,这种事怎么会大肆宣扬。”郦琰铿低低的声音像是自嘲,被饮料磨过的嗓音配着萨克斯更添风味,“以毁掉后半生的代价啊。我在想,她或许根本不在乎我,只想这个从她肚子里出来的人在她身边就行。”
他仰头要喝,杯中只剩冰块打转,只听彭逸直打了个响指,要了一杯甜饮料热情果宾治。金棕色的矮杯到他面前,郦琰铿低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这算安慰吗?”
“你想认为的话。”
郦琰铿没再追问,端起喝了一口。留声机里的爵士换了一首,换成钢琴为主调,音符像雨滴一样稀疏地落下来。萨克斯风又响起来了,缠绵的、缓慢的,像一层薄薄的丝绒把整个夜晚裹住。
直到这杯也见底,郦琰铿才又开口:“逸直,我就在那儿。你回头的时候,不要觉得没有人在。”
彭逸直盯着吧台上那些倒悬的酒杯,一盏一盏数过去,数到第七盏的时候,惊觉自己在做什么啊。
“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车在小区拐过第二个弯的时候,那栋翻新过的别墅此刻已经完工,门口亮着一盏玄关灯,米白色的外墙重新粉刷过,甚至门前还移栽了一颗白花海棠。
“我就住这儿。”郦琰铿在门口停下,彭逸直配合地看了一眼。车子很快又往前走,直到停在彭逸直的家门前。
彭逸直推门下车,郦琰铿依旧轻声道了一句晚安。
这次他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隔绝廊灯与夜色。彭逸直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不太规矩地跳着,他暗暗呼出一口气,心想酒精或许真的太会让人降下防备了,好险他就要将自己的事脱口而出。
走廊的顶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昏昏沉沉的,裹着整栋房子的寂静。彭逸直乱七八糟地走向自己的房间,手按在把手上时,走廊更深处却比他更早地出现一声机械的脆响。
彭逸直立刻定在原地,目光也追过去。
郦钬推门从房间里走出来,还穿着浅色的丝绸睡衣,像是睡到一半被迫醒来,打着呵欠问:“你去哪儿了?”
彭逸直的指尖在把手上紧攥了一下,难以掩饰置信:“你怎么在?”
郦钬歪头:“一直在啊。”他揉了揉眼睛,走到彭逸直的门前,靠在门框上,等他的回答。
理所当然的样子让彭逸直心里发虚,他说:“去射击俱乐部了,见罗藏芷。我说过的。”
“嗯,有什么发现?”
“没。”彭逸直放下心来,如果让郦钬看到是郦琰铿送他回来,不可能这么冷静也不可能不问的。
“确认不了就算了。我会从货物上继续追踪。这周五你有时间回老宅吗?”
“应该有的吧。”彭逸直说完才恍然大悟记起来周五是什么日子,又说,“肯定有。”
“嗯,我打算带Puzzy去。”
“提前告诉妈妈了吗?”
“Surprise?”郦钬笑笑。
“惊吓才是吧。”
“也得让她知道才行。我长大了。”
不再是小时候的郦钬。
这句话又出现在彭逸直的脑海。他看着郦钬的脸,灯光使轮廓更加分明,却模糊了细节,让他的眼睛,他的嘴角,都显得格外温柔。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对话,未来也只会越来越少,彭逸直格外珍惜地看着他的脸,尽量让自己和平常看起来一样,说:“是啊,得让她知道才行。”
“晚安。”郦钬说完,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晚安。南明。”彭逸直把手放在他依靠过的木框旁,汲取着为数不多的温度。
只是找到了一点桃色纠纷和金钱交易就把轻松地让对方下了台。彭金洋想,下一步何磊旷会让她把他的竞争对手都铲清或者扶他更上好多节台阶。
但是没有。何磊旷只是留下一句“大材小用”,转头让她去为难一些连抬手都用不上的三教九流,然后给她一些完全不能证明凶手是谁的证据,不止一人证实当晚听到了异常响声,当晚医院并没有异常车辆进入,除了更加证实不是自杀之外毫无助益。
彭金洋厌倦了这样下去,她将果汁退回原位,直接说:“我没空陪你玩儿清道夫的游戏,如果你拿不出东西,我会让你知道摆弄我的后果。”
何磊旷笑出来,竟然能看出神清气爽,似乎领导死掉真是他生活的一剂解药,连说话都有耐心了起来:“心急是不行的。做这些,只是我的一点小小娱乐,我只是想快点看到因果循环。和案件无关的。”
为难普通人?彭金洋确定这个人脑筋是有点问题的。
“你想要更有力的证据。我也可以给你啊,只不过这次就不会是简单的为难了。当然,前面那几个只不过是我的小小自证罢了。”何磊旷打开酒单,朝侍者要了一杯西瓜汁,“这感觉真爽啊,真像有本死亡笔记在我手中啊。”
“我凭什么信你?”彭金洋环抱双臂。
“异常响声是吸引护士前往放射楼的原因,而无外来车辆进入说明凶手只能是当晚在医院的病人或者医生。”
“你有名单?”
何磊旷点点头:“比对过监控罢了。实话给你说了,这份名单金迪当年也给过警察,但是就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音讯,所以我猜啊,是某个警察根本没有把这份证据上交呢?还是整个警局知道而默不作声地共同压下了?但是很可惜,没有结论,所以,这一次,你去杀警察吧。”
何磊旷忽然转头看向彭金洋,瞪大的眼睛,瞳孔缩成一个兴奋的锐点密谋着:“不是像我领导那样屁滚尿流的入狱,而是死。”
“你要谁?”
“我不确定,手上没有关于警察的新闻啊,所以你去找吧,挑一个你觉得该死的。”何磊旷站起来,将包背好,拍了拍彭金洋的肩膀,“加油啊,琉克。”
彭金洋回到白庭,波间月正在镜子前卸妆,她慢慢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明知故问:“还有多久啊。”
“还有24天。你去哪里了?我还以为你会比我早回来。”
“当然是先溜一下监管,我觉得马鸿梦有点想杀我了。”彭金洋想起来还是很想笑,马鸿梦想找人也只能找到一个无辜的被钱买通的员工,此刻已经递上辞呈了。
波间月也笑了出来,像是一支本就枝绿花红的琉璃忽然开了灯,更添光彩。彭金洋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像一对弹簧上的玩具娃娃点开了开关,摇摇晃晃。彭金洋的眼睛落在他的肩窝里,食指和中指摸过波间月的锁骨说:“时间越来越近了,我有一份礼物给你。”
“项链?”
“聪明。我想在上面刻上你和我的名字。”
“哦,所以你才要我快点想新名字和图案啊?”
“想出来了吗?”
“唔,这个怎么样?”波间月转头附在彭金洋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彭金洋立刻埋头在他颈边笑,吐出的话和热气一齐扑在皮肤上:“真的?不后悔?”
“你可以试试啊。”
一阵嬉闹过后,彭金洋突然伤春悲秋起来,更紧地抱住波间月说:“怎么办?”
“什么啊?”
“我杀人啦,以后要过逃亡的日子了。没钱没势,没吃没喝,没日没夜,只能逃。”
波间月只以为她还在没正形地开玩笑,笑着说:“那我也跟你一起逃。”
“不关你的事。我应该自己去承担。”
“自首哇?给我讲讲具体情节,我看能不能争取宽大处理?”波间月扭了扭身体,转身正对彭金洋。
彭金洋望着波间月的那对美丽又动人的眼睛,只觉已有无数的情话在她眼前闪过,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啄了啄他的嘴唇,调戏道:“强迫Omega和我亲嘴!”
“你!”波间月措手不及,立刻呸呸呸。
“哈哈!你敢吐出来?”彭金洋挠他痒痒肉,两人很快从桌边闹到了床上。
翌日,又是高温天气。
波间月全副武装防晒服,没露出半点皮肤,和彭金洋来到了店里,也只是摘下了墨镜。
设计师带着方案过来给两人过目,波间月很快看中第二款方案。
薄片铂金链接鱼与水,钻石镶嵌渐变晕染成波纹从蓝到白宛如游动时鳞片在水下掀起的波光,珍珠由大到小模拟鱼尾搅起的颗颗水珠,而主石是一大颗水滴形状的祖母绿。
“这个是很完美啦。可以在旁边加一道金线吗?也做成波纹的形状。”波间月对设计师说。
设计师拿着平板和电容笔,在波间月的意见中画下线条后,认真看了一会儿还是摇头:“男士,这款设计颜色以冷色调为主,如果加入黄金线条恐怕颜色上不太搭配。如果更喜欢黄金,我想可以把铂金替换,主石换成红宝石。”
“金色太多,和我的礼服不搭。”波间月叹气。
“加几条线有什么搭不搭的。”彭金洋没说完呢,波间月就偷偷打她的手,意思让她别在设计师面前胡言乱语。
设计师指尖在平板上顿了顿,忽然将那条新添的金线从波纹顶端拉长,像一缕穿过水面的阳光,斜斜地沉入那片蓝白渐变的钻石波纹之下。
“男士,您看这样呢?”设计师翻转屏幕,金线不再是浮在表面的装饰,而是被藏进了铂金底层的镂空槽位,只有在光线斜射的角度才会若隐若现地闪出一道暖色,“就像正午的日头打透水面,光落在鱼鳞上,此时金色不是配色,是光。”
波间月惊喜,盯着那道几乎隐匿的金线看了许久。
彭金洋凑过来:“这不还是加了几道线吗?”
波间月深吸一口气转过来对彭金洋微笑:“金洋,你渴了吧,去买一杯芝士奶盖红茶给我。”
“行~”彭金洋撑着大腿起身,走出了沙龙。
这一带是CBD,高端低端一应俱全。彭金洋出了楼,对面就有波间月爱喝的奶茶品牌,她划开手机,戴上耳机,跟着导航来到了另一座大楼。走进装潢熟悉的门店,对店员说:“我有个老物件需要鉴定一下。”
“可以的。请您把要鉴定的东西放在这里。”店员热心接待,将一个木盒放在柜面上,戴好黑手套从玻璃柜下面拎出一个箱子,打开拿出一个高倍显微镜。
“我可以看吗?”彭金洋问。
“当然。”
彭金洋将那个装在密封袋里的胸针放在托盘上。店员面不改色地拿出来,放在显微镜下,找到编号后,将观察镜的方向调转对准彭金洋并说:“经过我的初步鉴定,您的这款胸针的确是我们品牌的产品,具体其他信息需要帮您查一下吗?”
彭金洋心如擂鼓,眯起一只眼睛看过去,只见在显微镜下,编号的最后,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小篆的“郦”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