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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穿越之炮灰男少被女总裁宠上天三 坐在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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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陈家派来的车回家的路上,陈树听着陈苗苗喋喋不休的炫耀之语,宣称自己已经与梁二小姐结成了多么深厚的关系,很快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以及警告陈树树不要再做什么梦,诸如此类换汤不换药的话。陈树一边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假装被他的话震慑住。陈苗苗觉得很受用,但实际上陈树看起来是在听,脑子却早就飞远了——他在想,今天的话,梁昊天能相信几分。
梁昊天是一个大权在握、喜欢掌控感的女人。对于这样的人,他要做的并不是全然示弱,而是适当的暴露自己的聪明和野心,才能引起她更深的兴趣。很神奇,虽然他在原来的社会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勾心斗角的事,但凭借他阅读网文无数,在这个女尊社会,竟然也能探索出一点自己总结的生存之道。所以他第1天见面时用的人设是单纯小白花,用于引起梁昊天的注意以及激发她的同情心——毕竟对于女人来说,觉得一个男人可怜,就是感情最好的开始。但是光凭装可怜留住她的心是不可能的。梁昊天是一个城府深沉、手段狠辣、不会轻易相信其他人的人。他如果想着在梁昊天手底下暗度陈仓,想必会被发现,到时候下场会更不好。所以他干脆在第2天就摊牌,让梁昊天对他的兴趣再延长一点。诚然,这只是一个赌博行为,风险很高,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一天的社交结束,司机带着他和陈苗苗回到了陈家。人家的大妇人,也就是陈苗苗的父亲张微,拉着陈苗苗问长问短,问梁二小姐是否对他已经上心。陈苗苗信心满满地说:“父亲你就放心吧,我一定能吸引到梁二小姐的注意的。”不过陈苗苗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瞪了身边的陈树一眼,赌气地说:“不过今天梁大小姐把陈树树叫过去了,还进了她私人的书房,不知道聊了些什么。父亲,我看二哥心思不单纯,恐怕想做梁大姐房里人的心思还没歇呢。哼,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哦?”张微冷声哼道,妆容精致的眼睛看向陈树:“树树,你说梁大小姐叫你去书房,都说了些什么?”陈树假装惶恐,小声说:“并没有说什么其他的,只是上一次在书店偶然相遇,梁大小姐对我有点印象。今天茶会,看到新书,就叫我过去一起看,还留下我听她品评了好一阵。”听了这些,大妇人倒是放下心来,不屑地笑道:“想凭几本书吸引梁大小姐的注意,你也真是痴心妄想。算了,你爱折腾就折腾吧,别当我苗苗的路就好。你们母亲就要回来了,收拾收拾,今天晚上的家宴,人都到齐了,好好准备。”
陈总陈越工作太忙,常年住在公司旗下酒店的总统套房,很少回家住。这次大约是寿宴临近,她也要回家来准备点东西,所以今天就回来了。虽然说是一家人的普通晚餐,但难得当家人到了,所有人都凑齐,因此还是个阵仗不小的家宴。陈树回房间收拾收拾,换了一身衣服,不太想和陈苗苗一样浓妆艳抹,就随意化了点淡妆,穿上并不起眼的衬衣牛仔裤,简简单单,看着像是刚毕业的学生,走出去和家人一起等在楼下,等待陈总回家。
时间到了晚上6点,豪车的声音从外门慢慢靠近,停在了大门前。用人把正门拉开,穿着休闲却不怒自威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在保镖的护送下踏入陈家大门。
“妇君,您回来了。”张微很快换上了招牌的微笑,款款上前,接过女人的公文包递给佣人,用手轻轻掸去女人身上并不存在的浮尘,温柔地说:“忙了这么多天,辛苦了。我亲自下厨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正好今天孩子们都在,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
陈越的脸色缓和下来,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说:“小微辛苦了。”张微的大名就是张微,是张家的独生男,当年两家联姻。张微也是对女人一见钟情,但可惜他的性格实在是跋扈,哪怕表面上勉强伪装,背后也总是逆着妇君的意思,干一些她并不喜欢的事情。时间长了,她们便妻夫离心,只是在孩子和佣人面前,总是表演得那么妥帖周全,假装两个人还是一对完美无瑕的神仙眷侣。
陈树冷眼看着男人表演完,陈苗苗又凑上去叽叽喳喳的,装出一副乖巧可爱的样子哄母亲开心。接着是陈峰,面上较为沉稳,简单和陈总问好。所有人都打完了招呼,陈树小心地探出头,对陈总说了一句:“母亲。”
陈总看了他一眼,冷淡地点了点头,对大家说:“都落座吧,吩咐厨房开饭。”
一家人很快按照次序坐下。陈总坐在上手,陈苗苗和张微一左一右,一个温柔小意,一个天真单纯,架着陈总说着说不完的俏皮话。陈总高兴,再往下是陈峰,时不时再说几句公司的事情和陈总闲聊。而陈树坐在最末位,被三个人的屏障隔离在外,完全加入不了这一场其乐融融的亲子谈话,只能默默地守着自己面前的餐盘,安静地吃饭。
不怪陈总对他冷淡。当年陈总虽然喜欢他的父亲,甚至为了他父亲把人带回家,和张微对着干,且为了留下他在外面找了各种借口,整个孕产期都瞒过了张微。但后来他父亲被下毒生病,身体越来越虚弱,原先吸引陈总走不动路的美貌也消失殆尽,终于到病中不治、死后,陈总看到和他先父有四五分相似的陈树,心里总是有心结。所以不管平时陈树怎么讨好,陈总都表现淡漠,不怎么搭理。
但今天显得很奇怪,以往矫揉造作、涂脂抹粉的陈树,今天却安静异常,穿戴也不似往常浮夸,一身简单的衣服衬得他清水出芙蓉,安安静静地坐着吃饭,倒多了几分出尘的书卷气息。陈总快地瞟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打断身边聒噪个不停的张微和陈苗苗,对着陈树道:“树树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最近在忙什么?我听说你昨天在书店遇到了梁大小姐,和她喝了一下午的咖啡。”
陈树停下用餐,微笑着对陈总说:“母亲,最近我在和大姐借阅一些书,看得入迷了。那天难得出门,就去了趟书店,碰巧碰上了梁大小姐。更巧的是,我看的那本书她也喜欢,所以我们就多聊了一会儿。但请母亲放心,我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陈总看着他乖顺的、全然不似之前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看来上一次晕倒的挫折,也是给你长了教训。现在看着,沉稳懂事多了。苗苗,你可得好好跟你二哥学习。”陈苗苗听了这话,小嘴顿时气得撅了起来,碍于在母亲面前不能发作,只好闷着声答应得乖巧:“是的,母亲。”
“我们家很开明,不搞包办婚姻那一套。你们几个小的如果有了什么姻缘,就放心大胆地去追,只要别做得太出格,给家里丢脸就好。”说到这里,陈总有意有所指地说:“等下个礼拜我的寿宴,我会邀请梁家的两位小姐都来出席。”
一顿家宴,热闹得像表演赛。结束之后,陈总和大哥各自去自己的书房处理公务,陈苗苗想和父亲挤在一块说些小话,被父亲瞪了一眼使了个眼色,只好乖乖地回了自己房间。陈树看着样子心里了然,扭头回了自己房间。然后趁着佣人都退出去了,房间里没有人在监视,躲到自己床上,戴上耳机,打开了窃听软件。
那天他从书店回来,偷偷把窃听装置塞进了陈峰借给他的书里,然后把书原封不动地还给了陈峰。陈峰显然不会翻阅这样男孩子在看的东西,看也不看地就塞到了书架上。而陈树准备好的窃听器就这样派上了用场。他躲在房间里,秉着呼吸听耳机那头的声音,听到陈峰在安静地处理公务,期间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和工作相关的。陈树小心听着,默默地把人名、职位还有工作的一些细节记下来,预备着以后有用。
其实这个窃听器装在母亲房间里更好,但是母亲房间一时还找不到缝隙加进去。不过今天晚上父亲要和母亲聊的东西,他就算不用窃听器,也大致能猜到七八分——这么几天的折腾,和以前的陈树是完全不一样,不仅有了方向,还效率极高,打得张微和陈苗苗措手不及。他们一定是想采取行动了。
书房里,张微给陈总端了碗茶,捏着嗓子温声开口问:“阿越,你知不知道最近树树的事情呀?”
陈家当家人陈越坐在办公椅上,漫不经心地处理公文,百忙之中抽空回答张微:“怎么啦?他自从上次晕倒之后,我一直在关心。最近是有些不同,或许是丢了脸,人也变得沉稳了一些,看着能登得上台面了。”
“正是因为之前都毛毛躁躁的,还总是给苗苗使绊子,也是我心肠太软,总是劝苗苗息事宁人,才惹得树树这样嚣张跋扈的性格。可最近他太安静了,总是让我有些不安。阿越,你知道的,有一句话说,孩子安静的时候最可怕,就怕他躲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妖呢。阿越,我也是为了孩子好,我怕树树在背地里琢磨些什么,要是……”
“好了,”陈越打断他的话,“我从来没说过我们家的孩子要单纯无瑕,什么坏心思都不能有。陈峰手段足够好,足以继承陈家的家业。树树和苗苗虽然是男孩子,但也要有点心机,能够保全自己。树树虽然有他的小心思,但想来也是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孩子到了年纪,想着给自己找个好归宿,也没什么不好。况且梁家可是跟陈家最亲密的合作伙伴,有了这一层关系,岂不是更加事半功倍?”
张微有点着急:“可是苗苗已经很得梁二小姐的欢心了,等他们俩真的成了,我们和梁家一样关系好呀。”
“这些也都是你听苗苗说的。梁家那边到底什么意思还不知道呢?况且,就算苗苗这里很有把握,一个嫁进梁家,和两个嫁进梁家,当然是后者对我们的好处最多。多一个人,还多一份筹码呢。”
“只是,”张微有点讪讪地笑着,“树树总是那样毛手毛脚,脾气也不太好,我怕他搞砸了和梁家的婚事。”
“那你就多教着点他。”陈越表情淡淡,“我把孩子放在家里,就是给你教养的。小峰被你教得很好,现在也能进公司给我分担压力了。树树和苗苗不需要负担这么多,只需要找个好人家,为我们家族助一份力就好。树树的父亲早逝,这个孩子心思会敏感一些,你会看在他父亲的份上好好教他,让他顺顺利利地得到好姻缘的,对吧?”
“那……那是当然。”张微立马换上了得体的笑容,“树树和苗苗都是我的孩子,我一直都是一视同仁的。这次他们俩能被梁家两个小姐看上,真是他们修来的福气,我一定会好好教导他们两个,不让阿越你失望的。”
“好,那这件事我就托付给你了。”陈悦满意地说,想起今天餐桌上陈树的话,眼里又浮现起几分对他父亲的怀念,叹了口气:“这个孩子也是不容易。最近他爱看书,就让管家从我书架上拿几本适合男孩子看的书,拿去给树树吧。两个孩子长得那么大,也得懂点知识了,给苗苗也拿几本过去。”
张微什么也没做成,还被托付了几本书,出来捧着这几块大砖头站在走廊上,他的脸简直黑得像锅底。他把书随手扔给佣人,让他给二少爷和三少爷,气鼓鼓的自己回卧室呆着了。于是书被分到了陈苗苗和陈树的房间。陈树看了这几本书,听佣人说了前因后果,脸上浮现出了微妙的笑容——这可是上天送给他脱罪的机会,倒霉的苗苗这次只能背一下锅了。
时间很快到了陈总寿宴当天。宴席摆在陈家的花园小楼,当天来人络绎不绝,佣人忙前忙后,整个院子热热闹闹,十分喜庆。梁家两位小姐也带着贺礼来了,见过陈总之后,悠哉悠哉地坐在了花园里喝茶。陈苗苗知道梁二小姐梁昊宇要来,精心打扮了很久,直到她在花园喝茶,鼓起勇气往外走——他今天精心设计了一套白茶风格的服装,一定能夺得梁二姐姐的注意和欢心。他满心这样想着,走过去却看见梁二小姐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文静的男生。
陈苗苗的笑容一下子变得警惕,指着男生问:“梁二姐姐,他是谁呀?”
“哦,他是我大姐新收的助理,刚刚来给我送东西。”梁昊宇随口一说,看见陈苗苗后面跟着的陈树一派淡定,指着他说:“陈二少爷,麻烦你把这位助理给我大姐送回去。她应该是在里间的茶室,又半上午工作了,或许需要这位助理。”
开了天眼的陈树一眼就看出她在打掩护,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微笑地上前应下了,然后对那位安安静静的小男生说:“您跟我来吧。”
送男生去梁昊天那里的路上,陈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身边的这个小男孩——他就是原书里的小白花男主,名叫谢雨茶。这个一穷二白家庭出来的苦命小孩,为了给家人还债,小小年纪就辍学出来打工,谎报年龄到处接短工。结果就在上一次的宴席上,不小心打翻了东西,引起梁昊宇的注意,从此和这位小白花结下了解不开的缘分。
陈树带着谢雨茶找到了梁昊天,给他说:“梁大姐,这是二小姐要我给您送来的,说是您的助理。”梁昊天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可恶的妹妹又拿她当了挡箭牌。但她面上什么都没有说,只淡淡地说:“嗯,让他在这儿就可以。”陈树见自己的任务完成,点了点头想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梁昊天叫住。
梁昊天拿出一本书,对他说:“我带了你喜欢的作家的书,不留下一起看一看吗?这是他出的最新版的小说。”陈树有点无奈——这位霸总难道搭讪的方式就只有找人看书吗?似乎看出了陈树肚子里的腹诽,梁昊天忍俊不禁,叫他过来坐下,对他说:“打个幌子而已,不用这么较真。我今天找你确实是有事——上一次你说的合作,自己考虑好了吗?真的确定要跟我合作吗?”
陈树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白花,有点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开口。梁昊天却说:“不用在意他,他就算听了,有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往外说,否则不光他母亲的债越还不上,他父亲和弟弟的病也别想治了。”
小白花一阵瑟瑟,把头低得更低了:“梁总,我不会的。”梁昊天满意地点了点头:“知道你懂事。坐着吧。”顺便还叫来佣人把餐车推过来,让小白花挑了几样自己想吃的甜品,坐在一边。
小白花乖乖地坐在角落里吃着精致的甜品,像个装饰的洋娃娃一样。陈树看了一眼,心道这一定是梁二小姐在电话里耳提面命要她大姐做的事,否则按照梁昊天的性子,怎么会记得要给摇摇欲坠的小白花男主放饭吃。而梁昊天的这一段表演,行为不光是宣告(给陈家还在偷窥的人看),这个小白花确实是自己的人,也是对她陈树有些许戒备在——不想把她妹妹极力要保护的人,暴露在陈家这两个醋坛子眼皮底下。
本来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天衣无缝,没有丝毫破绽,可惜谁让陈树是开天眼型玩家,早就对故事的发展了如指掌。他甚至知道这一本书的男主角就叫谢俞茶。所以他对故事的发展波澜不惊,但是面上还是要表演一下的。他在心里飞速打了一遍剧本稿子,头脑中光速演练,然后就开始一镜到底的表演——他先是听到梁昊天的话,脸上的表情微微凝滞,然后再看着梁昊天给谢雨茶小白花叫甜点,让他到一边去吃东西,还不避讳着他听自己谈正事——在外人看来,显然就是宣誓主权的行为。因此陈树看起来错愕之中更有些许失落,但他强忍着没有让失落表现出来。这些都是陈树几秒钟想出来的丝滑小连招,几套动作和表情下来,对面已经被他的演技彻底迷惑,戏谑的心思稍减,甚至还有些许小小的愧疚。但出于警惕期间,还是不能告诉眼前的男孩真相。所以梁昊天清了清嗓子,唤回他的理智,又对他问了一遍:“所以你说的合作,自己考虑好了没有?是不是确定要跟我合作?”
陈树装作刚刚回过神,要纯思索了一阵,才开口说:“那梁大小姐,你自己想好了吗?要不要跟我合作呢?”
梁昊天笑了:“小说我当然可以。不论你能把这局玩成什么样,我接着了,就会奉陪到底。”
陈树被她眼里的笃定和自信晃了一下,真实地有了片刻的走神,然后很快回过神来,对她说:“那好。我的要求已经告诉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们在封闭的小茶室里,佣人已经被他们支使出去,里面没人在听他们讲话了。于是梁昊天对他直截了当地说:“我接下来要做一些事情,会对我的孩子有些疏于照顾,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照顾他的起居,必要时刻还得保护他,给他建立正确的价值观。而这个人必须得是我足够信任的,并且要有合理的身份到我身边来。你觉得什么样的身份比较合适?”
陈树思索了一番,开口对她说:“秘书怎么样?我可以做你的执行秘书,在公司挂个虚职。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提起,你就说我在外面跑业务,但实际上我都在家帮你带孩子。这样外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疑心。”
梁昊天听着,微微挑起眉毛:“我以为你会说联姻对象。”
陈树脸色微僵,下巴轻轻一抬,眼神示意不远处吃着甜点、安安静静的小白花,做出一副苦笑的表情说:“不敢占了梁总心上人的位置。就算是虚名,以后解释起来,对外人也不好说,而且这位应该心里也不好受吧。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咱们只是合作关系。”
陈树表面乖巧,实则在心里冷笑。他知道梁昊天只是不愿信任他,且故意有逗他的意思,说出联姻对象之类的话。所以他就装作真诚且微微受伤,但极力掩饰、保持端庄的形象,以退为进,说自己当个执行秘书,把空间留给她了,反而堵得梁昊天不好再多说,甚至心里或许还会有那么一丝半点的愧疚之心——如果这个梁昊天有心的话。
正如陈树所料,梁昊天听了他的话,面上的表情有些许停顿,但很快就带过去了,带上几分微笑说:“陈少爷,你让我很刮目相看。执行秘书的位置很好,我这就让手下人拟合同,方便的话,过几天就来我公司办理入职手续吧。”
寿宴前的茶歇差不多要结束了,散落在小楼和花园各处的客人们聚集回来,在大厅里等待正席开始。陈苗苗坐在陈树旁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实则根本掩不住眼里的幸灾乐祸:“哎呀,二哥哥,枉你煞费苦心那么多天,梁大姐身边却忽然杀出这么个小白花,轻而易举地夺了你心心念念的位置。看这样子,梁大姐可是宝贝得紧这个小白花呢。二哥哥,你可是要白费心机啦。”
陈树面对陈苗苗的挑衅并不是很在意,淡淡地对他笑了笑,就懒得理他了。陈树看他的样子很是不爽,心里只觉得他在故作轻松,实则早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吧。陈苗苗脑补了一番二哥无能狂怒的样子,顿时把自己哄好了,十分心满意足。加上今天他又跟梁二小姐多说了很多话,更觉得自己离梁二小姐身边的正夫之位又进了一步。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陈苗苗完全感受不出来,梁二小姐跟他聊天的时候根本心不在焉,满心只念着那个被他以大姐之名推出去的小白花男主。
底下的暗流涌动一直没有停歇,而台上还是一片岁月静好。等到既定的时间,寿宴的主角陈总上台,底下人一片欢呼,各种各样的台词都被他们掏出来,尽心恭维陈总。
“谢谢大家捧场,今天是陈某生日,并不是什么大日子,只是想着借着这一次机会,跟多年未见的老友好好的聚一聚。大家不要拘束,吃好喝好,玩得开心。”
说完这些,陈悦就下了台,然后就是开香槟、切蛋糕。各路生意人来来往往,觥筹交错,互相恭维,喝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何夕。
等到酒会接近尾声,请来的几个当红明星唱歌跳舞热场之后,最重要的环节——赠礼环节来了。为了陈总的寿宴,许多人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想要在礼物上做出彩,让陈总一眼记住自己。自家人内部的人也不例外。前面放的是与陈家有生意往来的合作伙伴送的礼物,什么房产地产、黄金珠宝、股份,都是最基础的配置,看着让人眼花缭乱,几乎失去了对金钱的感知。等合作伙伴送完了,就是一些至交好友,这个时候的礼物就显得相对低调有内涵一些,什么古籍字画文玩。等外人都送完了,就轮到自家人了。陈苗苗按着自己的喜好,给母亲送了一套极其华贵的珠宝,美则美矣,但不太适合给女性佩戴,尤其是叱咤商场、一贯威严的总裁。因此陈总对陈苗苗送的礼物只是点头致意,并不是很满意。陈峰见母亲不是很高兴,赶紧出来救场,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文房四宝送给母亲。陈总这时神色才缓和些许。陈苗苗想讨母亲欢心,没想到触了眉头,有点害怕地躲到姐姐身后,不敢再多说话了。
陈树这个时候走上前,拿出自己准备好的领带,还有一本包好的本子,送给陈总说:“母亲,我最近读了些书,颇有心得,听说写字能静心,所以特地挑了一些最近读到很有感悟的名言警句,摘抄下来,集合成册送给你做礼物。您工作累了的时候,可以随便翻一翻解闷。另外这条领带也是送给您的。我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希望母亲别嫌弃。”
陈悦翻了他手写的这一整本书,面色缓和许多,微笑地对陈树说:“买的东西都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树树这件礼物倒是别出心裁,真是有心了。母亲会好好保管这本册子的,以后闲暇的时候拿出来多读一读,就当是树树陪着我说话解闷儿了。”
见陈树树被夸了,陈苗苗心里很不痛快。他又撒娇又求助地看向父亲。张微心领神会,势必要帮苗苗把场子给找回来。于是张微清了清嗓子,温声说:“妇君,你还没有看我送给你的礼物呢。”
这时佣人端上来几盆花。叶片长得十分奇特,花瓣更是颜色艳丽,异乎寻常,像是异世界的植物一样,诡秘而动人。围观的众宾客都不太了解,问张微这是什么植物?倒是陈悦本人看着,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走上前仔细看,喃喃地说:“这是书上记载的花种,叫阴阳地元妖花,传说早就灭绝很多年了,只有几颗种子被保存下来,始终也没有人能把它催化种出来。薇薇,你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把已经灭绝的花重新培育出来。太神奇了。”
张微走上前,亲亲满足陈悦的手腕上说:“阿越,你每天睡前都喜欢看那本植物图鉴,每次翻到这一页总是爱不释手,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心思呢?所以我找了全球最顶级的植物学家组建团队,做了很长时间,才复刻出这种花。”
陈越感叹道:“一定耗费了很多功夫,你辛苦了。”
张微连忙说:“你是家里的顶梁柱,只要你开心,那我们做一切事情都是值得的。”
宾客见两人感情这么好,纷纷鼓掌道贺,恭喜陈越娶到了这么好的丈夫,张微真是贤夫中的典范,个个都说让家里那位好好学习。
宾主尽欢,一片其乐融融。陈树冷眼看着,默默在心里倒计时。几分钟之后,陈悦还在这盆花面前和宾客交谈,互相敬酒,一起观赏这盆花。忽然人群中有人惊叫一声,看着旁边的同伴:“王总,你的脸怎么了?”那个叫王总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看见自己手上,大叫一声:“我怎么起了这么多疹子?”
王总的助理赶紧跑上来问:“是不是过敏了?王总快吃过敏药。”身边人手忙脚乱,让那位王总坐下休息,找过敏药。这个时候,人群里其他也有几个人出现了身上起红疹、皮肤瘙痒甚至呼吸困难的症状。问了一下,这几个人都是有过敏前史的。陈悦争论了片刻,反应过来是在这个空间里的什么东西出了问题,顿时大怒,质问管家:“今天的菜品是怎么安排的?是不是有过敏原在里面?我不是说了要照顾到每一位宾客的饮食习惯和忌口的东西,不能有属相相冲的食物出现吗?”
管家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回:“这边的食物都是按照宾客的名单严格安排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啊。酒也是特地挑了没有任何人会有过敏反应的酒品种类。陈总,会不会问题并不出在我们饮食部门呢?”
陈树适时开口:“母亲,宾客的菜单和酒水清单,我也帮着管家一起确认准备过。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也许是这个房间里其他东西出了问题呢?比如香氛、清洁剂,或者是什么新出现的东西。宾客们的症状都是刚才同时出现的,应该也就是这几分钟新出现的东西出了问题。”
陈越被提醒了一番,冷静下来,细细思索,目光就定在了眼前这一株花上,面色凝重,对管家说:“立刻去请医生过来,查一查这株花有什么问题。”
张微吓坏了,连忙辩解:“妇君,我送的花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我……”陈悦打断他:“有没有问题,只有专家来看了才知道。”
在等医生来的时节,过敏反应严重的几位已经出现了呼吸困难的症状,实在是没有办法小事化了了。陈悦赶紧让人打了急救电话,安排几位宾客去医院急诊救治。好好的一桌宴席,到收场前却如此狼狈,陈悦的脸色很不好看,而旁边的张微更是满脸苍白,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他的害怕,要不是陈苗苗扶着他,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等医生来了之后,看了几位没那么严重的宾客过敏的症状,再去查了一下这盆花,有点犹豫地看向陈越:“陈总,我们借一步说话。”
“借什么借,你就站在这说,这花到底有什么问题?”陈越气的声音变得冰冷。此刻她不仅仅是生气,逼着医生当着所有人面说出来,也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关系,省得最后要是出了事、真出了什么问题,宾客还要怪到她的头上。
医生只好心一横,把真相说了出来:“这株花是普通花束染色的,只不过染色剂化学物质比较刺激,所以引发了几位有过敏基因的客人比较激烈的症状。只要远离这束花就好了。”
陈越脸色黑如锅底,对佣人说:“给我把这束花扔出去。”
宴席到这已经无法进行下去。宾客们不想沾惹是非,一个一个都告别离开了。张微害怕得站立不住,被佣人扶到别的房间去了,不知道会面临什么。陈苗苗担心自己的父亲,又不敢再在母亲面前碍眼,跟着父亲一起走了。陈悦黑着脸还得在外面应酬陪笑,让宾客离开。陈峰跟着一起应酬,但两个人应付一下子要走的这么多宾客,有些应付不过来,所以陈树也加入了。陈越看着自己的二儿子脱胎换骨一般,面带得体的微笑送走一个一个的宾客,刚才心情差到极点,现在又稍微缓过了一点劲。
两位梁家的小姐也要离开了,陈树跟上去,一路送两位到大门口。梁家备了两辆车给两位小姐。陈树送两人到门口之后便说:“梁小姐慢走,我就送到这里了。”
这时候梁二小姐梁昊宇却没上车,凑到陈树面前,笑盈盈地说:“陈二少爷,你的告别怎么只跟我大姐说,不跟我说呀?是不是有点偏心呢?”
陈树看了她一眼,波澜不惊地说:“二小姐误会了,我是同时在跟你们二位一起告别。”梁昊宇看了旁边同样面色冷淡的大姐,还是忍不住犯贱,有闻是吗:“可是我总觉得你一直在看她,半个眼神都没分到我身上呀。小家伙,我记得不久之前,你还因为我家酒会要来,看我和你的弟弟大大出手,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要去追我大姐了?”
陈树还没说话,梁昊天冷下脸,忽然抬手把旁边一直当透明人的小白花谢雨茶往自己怀里搂了一下,挑衅地看着梁昊宇:“二妹,站在风口上聊那么久,我怕这小朋友支撑不住,回去就得感冒。”
梁昊宇看见她的动作,脸色绿得难看,当着陈树的面又不好多说什么,哼了一声,警告地看了瑟缩着不敢说话的小白花一眼,扭头上了自己的车,对司机说:“回家。”
陈树把这姐妹俩的眼神交锋看在眼里,心知肚明。梁昊宇对他有此疑问,只不过是因为根据前情提要,他陈树之前是和陈苗苗一门心思要争梁昊宇这位二小姐的。可现在他忽然转头到了大小姐的怀抱,或许是女性本能的争强好胜上了头,让她忍不住凑上来说了这几句话。就算挑拨不了梁昊天对他的心思,稍微膈应一下两个人也是好的。没有想到梁昊天还握着梁昊宇的把柄——她的小白花现在还没办法认回去呢。梁昊宇眼睁睁看着自己大姐抱着自己的小白花心尖宠,一肚子话还没法说,就这么憋屈地咽了回去,简直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气冲冲地就走了。
等梁昊宇的车走了,梁昊天立马松开了手,让小白花自己先坐在车上等着,然后转过来对陈树说:“你今天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你们家的事我不多评价,不过今天晚上怕不是个安稳的晚上,你最近都少出门,尽量别触你母亲的霉头吧。”
陈树满脸感激地说:“谢谢梁大姐姐,只有你肯这样安慰我了。”
梁昊天看着他轻声笑笑,没多说什么,随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转头上车离开了。
陈树看着她离开,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没有人发现他在这件事里动的手脚。他在那天被父亲罚跪在阳台时看见了那几盆花,心里就有了猜测。张微想要送礼,肯定得送最与众不同的,但是看阳台上那些被折腾的七七八八、基本只有枯草的花盆,就知道他的计划一定不怎么成功。按照张微这个急性子,还有他高傲的风格,肯定不允许他在日子将近的陈越寿宴上让自己出丑,所以他势必会想办法找到最引人注意、也是陈悦最喜欢的、让他顺利开放的花。未达目的,哪怕是有些欺骗的手段也不在意。所以陈树偷偷弄来了极易引发过敏的药物粉末,藏在自己的袖子里,在刚才所有人都围着那盆花大肆夸赞时,他假装观赏,偷偷地把粉末撒在了花上。粉末和染色剂溶解在一起,等医生来了,便想当然地认为是花的问题。加上张微本就心虚这盆花是作假的,一出问题被质问,立马就腿软了,所以看起来更有问题,就这么不打自招了。
张微会被如何处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为原生的父亲复仇的第1步,后面好戏还多着呢。
而梁昊天坐在车上,和小白花共处同一车厢。小白花谢雨茶小心翼翼地坐着,悄悄打量身边闭目养神的梁家大小姐。他有意想稍微说点什么,让气氛不那么尴尬,却见闭着眼睛的梁昊天忽然勾起唇角,邪魅一笑。
谢雨茶忍不住问道:“梁大姐,您在笑什么?”
梁昊天看着窗外,缓缓地说:“有趣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