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缘》飞傲杀神

2、第 2 章 chapt

　　他看了看旁边的高语阳，背部轻微的起伏和微弱的呼噜声，想都不用想，从他脑袋上跨过去都不会注意的。

　　鹿野蹑手蹑脚从他背后跨过去，大步走出教室。

　　刚走出教室门，一只温热的大手直接贴在他脸上。

　　“嗯？”鹿野也没有什么太惊讶的举动，自然转过头。

　　“想我没？”常欣站在门旁靠墙的位置，笑盈盈地看他。

　　难怪刚在教室没看见她。

　　鹿野瞟了眼她手里提的东西，“没必要天天买烧卖给我，我想吃椰奶包。”鹿野也跟着笑起来。

　　“你还提要求。”常欣轻轻踹了他一脚，但还是语气温柔道：“好，给你买，下次想吃啥跟我说。”

　　该说不说，常欣自从又把头发剪短后，活脱得像个男生，个子又高。

　　鹿野站近点，按住她的肩膀，一只手在头顶上比了比，“别动，我看下咋俩谁高点。”

　　常欣也抿嘴笑着立正了。

　　手掌从他头顶滑过至常欣头顶，“刚刚好，一样高。”

　　常欣突然捏住他的脸，撇着嘴说：“你这个小白脸，个子也不长高点，咱俩在学校，别人还以为我俩是四爱呢。”

　　鹿野忍不住笑道：“上个星期你不是说，你们班有女生找你表白吗？还问你是不是四爱。”

　　“是啊。”常欣叉着腰把烧卖递给他，“我拒绝她了，而且我说不是，那是我gay蜜。”

　　“要死啊。”鹿野也笑着学她捏她脸，但常欣速度快，直接抓住他手腕。

　　“别乱摸，不然别人真以为我俩是gay蜜。”

　　鹿野深吸一口气，看着常欣小麦色的脸，俊俏的面庞完全不像个女孩子，但性子上还是有女孩子的俏皮。

　　自中考后，常欣对他的态度好像有了些许改变，从原来凛冽强势的性格，渐渐对他变得越发柔和。从小鹿野在她面前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但现在好像是长大了，有时候俩人在屋里一不小心对上眼，就会莫名的尴尬，或者说是害羞吧。

　　常欣舔了下嘴唇，鹿野这时候也开始了莫名的害羞，他突然闪现了个念头：“要是现在亲上去会怎么样？会被她打死吗？”

　　他飞快接过烧卖，眼神不自主地往过道外面瞟，“那......那个......”他不知道该说啥了。

　　常欣看他通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故意靠近他，“那个啥？”

　　鹿野抿了抿嘴唇，看他这窘迫的模样，常欣更加肆无忌惮地笑起来，“你咋还跟个小姑娘似的？不会真是gay吧？”

　　“屁！爷纯直男好吧。”他赶忙反驳。

　　“那说个话还支支吾吾的？”她像是在挑逗。

　　鹿野心里沉了口气，想了想：“算了，你先回去吧。”

　　常欣不自觉切了声，又摆回了以往冷淡的模样。

　　“那我走了。”

　　等她刚转过背，鹿野抬手想叫住她，可当手抬到半空中，楼外吹过来一阵风，轻轻把常欣的发尾掀起。利落的短发在空中飘了会儿，鹿野突然想起张梅对他说的：“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你妹妹了。”

　　那一声终究是没喊出来，手臂僵直在半空中。

　　靠！我他妈真是个畜生！她是我妹啊！

　　中午最后一节课上到一半，走廊上就已经开始闹哄哄的了。由于鹿野和常欣就读的都是“211班”，所以放学时间一般都要比其它班晚个半小时。

　　其它班刚下课，鹿野就已经开始心不在焉了。走廊上学生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吵得他心烦，数学老师一脚把门关上：“别被外面影响啊，好接着讲……”

　　鹿野一只手撑着脑袋，笔尖在草稿本上一个圈一个圈地画着。高语阳拿笔帽戳了戳他：“诶，你和你妹平常都在哪吃啊？”

　　“嗯？”鹿野心里止不住叹气，没好气地闭了闭眼：“家里。”

　　“那等一下，我请你们吃饭？”高语阳很执着。

　　鹿野想都没想都知道他没憋啥好屁，毕竟这么好看的女生的哥哥摆在面前，肯定会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可鹿野没让他得逞，直接断言道：“她不会去的，她只和我回家吃，就算在外面，她也只和我一起。”说完这话，他心里也有些得意。

　　高语阳还不死心，“没事儿，我请你的，你就顺带把常欣带上。”

　　真不愧是“211”的脑袋，鬼点子就是多。但鹿野也不傻，常欣就算不是他难以启齿的爱慕对象，也是他的妹妹，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亲人就这样拱手递出去的。

　　“她只许我回家吃，而且她要睡午觉，你别想了。”鹿野草稿纸上的圈画得一个比一个小，最后凝成黑乎乎的一团。

　　他叹了口气，转头瞥向窗外向校门外奔跑的学生；有抓着对象的手往外跑的；有勾着对象脖子打闹的；还有拽着对象书包乱晃的，像是在撒娇。

　　高语阳像是暂时放弃了中午约吃饭的念头，把目光又重新投向讲台。

　　鹿野知道，现在首要任务是学习，但他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事儿而让学习退步过。

　　他的心思在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乱飘了。

　　那天是刚月考完的晚上，鹿城上工地不回家，屋里就剩两兄妹。

　　鹿野本来在屋里看小说看得好好的，常欣突然抱着肚子冲进他的房间，“鹿野，我肚子疼......”

　　鹿野见状把书扔一边，也没管这么多，背起她就往医院跑。

　　医院离家也就十来分钟。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要输盐水。

　　没辙，他只好在医院陪着常欣打了一晚上吊针。

　　贵州刚入春的天气还带着晚冬的寒意，鹿野回去拿了两件大衣和一条围巾。常欣裹着大衣不停往鹿野身边挤，“抱抱我，我冷。”语气像是在撒娇。

　　鹿野心里一紧，赶忙抱住她，把围巾缠在两人的脖子上。

　　“这样好多了没？”鹿野问。

　　“嗯。”常欣此时像个孩子一般把身子塞进他的怀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常欣脆弱的模样。

　　平日她的强势是看在眼里的，这么多年，对他都是管教，与其说是妹妹，不如说是有个随时对他严格管控的大姐，心里难免抗拒。可这一次，他心里却感觉莫名的安心。

　　兄妹俩就这样在走廊相互依偎着，彼此的心也逐渐缠绵到一起。

　　从那晚开始，两人的关系似乎比以前更加亲密了。常欣那几天得吃的清淡，鹿野天天往街上菜市场跑，就为了买虾来给她做虾仁粥。

　　常欣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冰冷感，吃饭的时候还故意对他说：“你喂我。”鹿野也不抗拒，一勺一勺地给她喂粥。

　　他的心就这样渐渐飘在了她身上，他以为关系就此会进一步，可就是心里的那句：“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了……

　　他不敢再向前了，就这样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靠近，也不舍得远离……

　　纠结，迷茫，心疼……

　　“鹿野！”

　　老陈的喊叫声像一把大手把他拽回了现实。

　　“别看了，我现在讲重点，你慌着吃饭就先去。”

　　话音刚落，班上便传来阵阵哄笑声。

　　鹿野捏了捏脸，确实有些尴尬，耳尖也红得发紫。

　　高语阳埋着头问他：“咋了你，这不像你啊？你在想我请客的事？我不约了成不，就约你。”

　　“不是……”他小声回应，“没事儿。”

　　鹿野埋着头做了会儿老陈讲的新课练习，笔刚落，老陈便拿书拍了拍多媒体，“这上面公式记一下，要考嘞哈。”他又往教室外挥了挥，“吃饭。”

　　“唰！”

　　同学们纷纷站起身收拾书包，鹿野也是，迫不及待想去找常欣了。

　　“我去，今天咋这么急？”高语阳慢悠悠地起身，这是他第一次见鹿野这么着急放学，平常他都还要做会儿作业，然后常欣在门口等他再慢悠悠离开。

　　鹿野慌忙收拾好，一脚刚踏出位置，林舟也喊了他一声：“干嘛呢？赶着投胎啊？”

　　“滚，大人事小屁孩别问。”鹿野说完便从后门冲出去。

　　林舟推了推眼镜，看了眼高语阳，高语阳也摆头。

　　二班门口，常欣还在教室记笔记，旁边已经围着两个男生了。

　　“常欣啊，走不，请你吃饭啊。”其中一个披着校服的男生趴在她桌前说道。

　　另一个男生也附和：“那家粉好吃，吃完请你打台球啊。”

　　“滚。”常欣头也没抬，态度冷淡地回应他们。

　　俩男生见她没兴趣，切了一声便离开了。

　　班里的女生走出教室，看鹿野站在门口，嘴里开始小声嘟囔：“他是不是叫鹿野啊？”

　　“嗯，隔壁班的。”

　　“长得好乖哦，感觉和常欣不像安？”

　　“唉，人家重组家庭嘛，之前常欣说过。”

　　“那么，两个结婚都怕没事哦哈哈。”

　　“好嗑……”

　　议论声慢慢走远。鹿野靠着门框，心跳突然加快，“两个结婚也没事……”

　　这句话直接窜进了他心底。

　　这可能真的能实现！他们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如果父母不结婚，他们两个可能真的会在一起！

　　他越想越激动，见教室人走差不多了，他才慢慢进去。

　　“欣欣。”他走到常欣桌前，小声喊了句。

　　常欣抬头看他，“我去，你今天咋这么早，还有，你啥时候变这么肉麻了？”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又埋头动笔。

　　“刚那俩谁啊？”他问。

　　“哼。”常欣头也没抬：“不熟，平常就喜欢在我面前乱晃，喊我吃饭喊了几次我没搭理，也只说过一句话。”

　　“一句话？哪句？”

　　常欣慢悠悠抬头，“滚。”

　　“啊？”鹿野挠着脑袋看她。

　　见他这一根筋的样子，常欣又笑了起来，“就是刚才对他们说的，滚。”

　　“哦哦。”鹿野继续挠着头，他只有在常欣面前才会变得这么乖巧听话，平常和班里同学都是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两句的。

　　鹿野见她认真的样子，额头的刘海被风掀起来，嘴角时不时地撇着，他忍不住想上前摸一把。

　　手刚碰着脸，常欣就用笔一把打开，“你是不是想让我把刚才对他们说的话对你重复一遍？”

　　“不用不用。”鹿野赶紧笑着摆手。

　　今天常欣的心情貌似不太好，以她的脾气，如果再上去摸一爪，可能自己那只手就要废。

　　但他还是怯生生问道：“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挺好的。”她说这话时头也没抬，语气漫不经心，看来是真不高兴了。

　　接着他又说：“今天……咱不在家吃，难得做，我请你吃吧，去吃……‘蒸记’，那家饭……”

　　“不要。”她轻轻摇了两下头，目光依旧聚集在书上，“你先回去吧，我还要等一下。”

　　鹿野心里从刚才的欣喜瞬间跌入谷底，他或许知道常欣为什么这样了，但他又不好开口。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映在常欣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在她的左脸留下了一道笔直的阴影，深邃的眼窝也收纳了部分影子。

　　他不禁自问道：“鹿野啊鹿野，你咋这么窝囊呢！说啊！你俩又没有血缘关系，直接说咋了？！大不了被拒绝嘛！大不了以后常欣都躲着你，都不想卵你，见你就躲，见你就想离开这个家……”

　　他越想，心里越没底……

　　深深叹了口气，其实他也很确定常欣也是同样喜欢着他的，只是……

　　唉……

　　楼下同学的嬉笑声淡了不少，只有楼外不知哪棵树上一直响彻的知了声混杂着隔壁班关门的声音，交织在他心尖上。

　　仿佛这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们兄妹俩。

　　他一把拍在大腿上！拼了！

　　“常欣，我喜。”

　　喜字刚露头，常欣就站起身收拾书包，“算了，走吧，难得跟你耗，浪费时间。”最后四个字砸得特别重，直接砸在他脑袋上。

　　常欣起身时，校服摆拉链险些摔在他脸上，而她带起的一小阵风里，熟悉的皂角味也早已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洗衣液和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香水味。

　　这种味道，熟悉而又陌生……

　　鹿野也从刚才激昂的神情跳到原来懦弱的模样。

　　常欣最不喜欢的就是他这样，扭扭捏捏，拧巴得要死！

　　初三那次，她也以为她们之后会有所不同，没想到，鹿野这人先退缩了，常欣的情绪也随之降到了东非大裂谷里。

　　当时她还做了安排，以后二人谈了恋爱，逢人就说是情侣，父母都是朋友，由于读书被迫安排住在一起，日久生情，渐渐在一起了……

　　可就是鹿野这家伙，他无能！他懦弱！就这模样还配喜欢她？！

　　常欣真想一巴掌扇死眼前这个男人，这么久的暗示都看不出来。其实常欣最气愤的是自己的计划被打乱，自己本来可以安顿好一切，就因为他！

　　今早也是，她以为鹿野会勇敢一次，没想到还是一个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一点也没长大！

　　鹿野明明就是她人生计划的一部分，可居然就这样自我跳脱了，真是可笑……

　　常欣收拾好书，她连书包都没背，大步流星走出教室。

　　鹿野赶忙在后面跟紧。

　　二人一前一后，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状态走出校门。

　　阳光直直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人的影子完完整整地投在地上。鹿野路上一句话不敢说，他知道，常欣现在的心情不好，说再多话也是挨骂的份。

　　他弓着背，踩着常欣的影子往前走。他像是习惯了这种方式，一直跟在她后面，就像小时候一样，就像她的影子一样……

　　到了家已经快一点半了，下午两点半上课，他们两点就得出发。虽然家离学校不算太远，平常打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距离，可常欣一向不喜欢浪费时间。

　　时间就是金钱这句话很好的诠释了她的生活作风，她珍惜当下的每一刻，所以，今天要不是鹿野，她会有个愉快的中午。

　　一进门，常欣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门“砰”的一声，随即到来的便是反锁门的声音。她连饭都不想吃，没心情。

　　鹿野咬着下唇，无奈叹了口气，双肩下沉，他的书包也自然地从肩膀滑落。

　　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他提着书包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怒扇了自己两巴掌！

　　去你妈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