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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采花贼”夜闯公子府 谢枕书夜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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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看着满院的铃铛摇了摇头,轻笑了一声,就这还想防他啊,公子啊公子,太天真了……
他手里拿着的就是挂在窗前的腊梅,他心情极好似的把玩起那枝腊梅来,时而推弄着未开的花蕊,时而轻捻着花瓣。
他眯着眼看了看月亮,将腊梅收进怀中,一个翻身跳下了屋顶,背抵着窗户,拨了拨铃铛,铃响了,可青灯依旧未醒。
青年推开窗户,双手一撑一跳就进了屋,他站在裴衾玉的床前,被子里弓起微微的人型弧度,青年捏起被角的一端,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之时。
一把匕首抵上了他的脖子,脖颈处传来贴肤的凉意,只要轻轻一划便能见血。
青年的手一顿,放开了被子,被子下只有枕头,而那公子在他身后,他无奈地笑了一声:“哎呀,上当了。”
裴衾玉紧握着刀柄,呼吸有些急促:“请回吧。”
青年眨了眨眼,无辜道:“我只是想和公子你交个朋友而已。”
裴衾玉眼中微光一动,很快又消失了,他摇摇头,平静道:“将死之人,没什么好结交的,阁下徒添烦恼罢了。”
黑暗中青年叹了一口气:“能交一天是一天嘛,又有什么问题呢?”
“阁下,请回吧。”裴衾玉的声音无波无澜。
“那我偏要交又能如何。”青年低头笑了笑,手抓上裴衾玉的,把匕首往自己的脖子上推进了几分,见血了。
裴衾玉实在没料到他会这么做,一时间分了神,手松了几分。
就在这时青年反身将裴衾玉的手砍了一下,他吃痛,手一松,匕首被夺了去。
遭了,裴衾玉往后退着。
青年把匕首随手往身后一扔,裴衾玉退一步他便向前一步,脸上挂着笑,眼睛闪着幽光:“失策喽,公子。”
退了没几步便退无可退了,裴衾玉的背紧贴着墙面,呼吸加快,心里快速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青年抱臂,俯身凑近了几分,贴着裴衾玉的耳朵道:“公子,你就答应吧。”
裴衾玉对上他的眼睛,微笑道:“交友也没你这么交的。”
青年一愣,他刚刚是不是咬牙切齿了?
“我可是诚心的。”
“一来不报名号,二来擅闯民宅,三来将我逼入墙角不得动弹,哪一点算诚心?”依旧微笑,诚心找茬的吧。
“这……这不是你不愿意嘛?话说公子你腰挺细的……”青年挑眉,单臂撑墙,一只手还搂上了裴衾玉的腰。
裴衾玉也是平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实在是没经验对付,他感受到腰间那只手,暗自咬了咬牙,耳根子红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睛瞥向旁边的水盆。
青年见他耳朵红了,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抓了一下,玩味更甚了,再逗一下会是什么反应?
他又凑近了几分,几乎快脸贴脸了,就在这时,公子抬头笑了一下,下一秒突然往他脑袋上一撞,砸得他眼冒金星:“嘶——”
还没得及顾上发疼的脑袋,再下一秒一盆水就泼了过来——哗啦一声,成了个落汤鸡。
回过神时,那公子已经跑出去了,屋外突然开始灯火通明,人声如浪。
“在哪呢?”
“采花贼在哪呢?”
火把下映出一张张惊愕的脸,人们面面相觑,睡眼惺忪的,准备大干一场的,还有不知道这是在干嘛的,糊里糊涂挠着脑袋。
青年一个翻身上梁,跑得没影了。
“啊切——”寒风中青年打了个大喷嚏,一失足成千古恨,这风还怪冷的嘞!
“老大!老大你回——”来了。
刚准备迎接自己老大顺利归来的跟班顿住了脚步,一脸震惊地看向门口,吸了吸鼻涕,老大咋成这样了?
青年也不说话,先换了身衣服,然后阴沉地坐在火堆旁。
战无败绩的老大居然栽在了一个病公子手里,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老……老大?”跟班蹭着步子蹭到青年旁边,眼睛一直往青年身上瞅。
感受到跟班的目光,他飞了一记眼刀过去,跟班立马退了几步,打晃似地吹着口哨。
青年拿树枝戳着火堆,皱眉苦思,怎么也想不明白。
过了良久才纠结开口道:“我哪里做错了?”
跟班眨了眨眼:“啊?”
“我那么招人厌吗?”那青年用力戳了戳火堆,看着扬起的火星,叹了口气。
跟班挠了挠头,也坐了下来:“大概人……和我们不一样吧?”
“也对……我连个名字都没有,又怎么报上名号呢?”青年回想着裴衾玉的话,目光有些暗淡了,他扯了扯嘴角。
跟班抿了抿嘴,思索了一下,一拍手:“老大!你让庙里的老头帮你起个名不就好了?”
“那老头?”
“对啊,那老头不是有很多书吗?他肯定是个会起名的!”
青年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边才亮起微光,青年便到了庙里,他高坐在山茶树上,打着哈欠。
庙祝正在上香,嘴里对着花神像念着什么,香炉里幽幽飘出烟来。
上完香,他便研磨在纸上写下了什么东西,将那纸折好收进了怀里,随后照常打扫着院子。
扫到那山茶树底下,青年便从树上跳了下来,学着之前裴衾玉的样子,笨拙又认真地行了个礼:“先生能否赐个名给我?”
庙祝捋着胡子,笑脸盈盈,似乎对青年的突然造访一点也不奇怪。
“年轻人,你想要个什么名啊?”庙祝低头扫着落雪。
青年伸出手道:“先生,我来扫吧?”
庙祝也不推脱,顺势将扫帚递了出去:“那就麻烦你了。”
青年的动作很利索,很快便把落雪扫成了一堆,他扫完才道:“想要一个念起来好听,看起来有文化的名字,最好……最好和隔壁那家公子差不多的……”
“嗯……你这年轻人要求还挺多”庙祝有些好笑道,“差不多是什么意思呢?”
青年拿着扫把的手顿了一下,说实话他自己也不太说得上来:“就是,就是……让人一听,就觉得这两个人的名字很配对的感觉……大概?”
庙祝笑着点了点头:“你可识字?”
青年点头又摇头:“认得几个,却没读过书。”
从他诞生之日起便到处闲晃,最常去的便是说书的茶楼酒楼,从那里学得几个字,听过不少书,行为举止有一半是从说书人的故事里学来的。
庙祝从怀中把那张纸拿了出来,抚平褶皱递给了青年。
青年双手接过,打开一看,上面落着古朴苍劲的三个字——谢枕书。
他退后一步,眉梢带笑抱拳道:“多谢!”
庙祝摆了摆手:“ 无需多谢。”
谢枕书得了名后想去见裴衾玉,可行至裴家门口却停住了脚步,他徘徊着,抬起敲门的手又再次放下,最后踢着路边的石子,一直踢到了河边去。
他在河岸坐下,拧着眉头,我怎么变得这么纠结了?他拿起石头朝河面扔去,连续扑通几声,在河面炸出水花来。
此时的裴衾玉正在院子里温书,暂且还未到寒冬,太阳还算暖和,阳光洒在裴衾玉的眉睫,一派祥和。
看了有一会儿,他发现自己有些静不下心,思绪全被昨夜之事占满了,又想到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他耳朵红了几分,单手握拳轻咳了几声。
他……会在干什么呢?谢枕书望向河面,心底荡起涟漪,会觉得无聊吗?会不愿见我吗?
思来想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将头发重新束了一遍,整个人又变得容光焕发,他对着水面一笑,撩了撩发尾,这才像他。
谢枕书依旧翻墙进了裴家,他隐去了身形,悄悄靠近裴衾玉,这时裴衾玉刚喝完药,身上还残留着些许药味,一闻便知那药必定是极苦的,谢枕书皱了皱眉。
他见裴衾玉在看书,便自顾自倚着一旁的桂花树看裴衾玉 。
裴衾玉睫毛很长,肤白若雪带着几分病态,疑惑时轻皱眉,咳嗽时也轻皱眉,那双眼总是平淡的,温和的,好像在怜悯着什么,谢枕书抿了抿唇,心里像被揪了一下,明明自己身子也不好,谁又来怜悯他呢?
谢枕书脚尖轻点飞上了屋檐,像那日一样,打开手掌轻吹了口气。
几朵梅花从上空悠然落下,精准地落在了裴衾玉的书上,裴衾玉心头一动,轻轻拾起书上的落梅,垂眸笑了笑,四处张望着,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似乎又浮现在眼前。
又是……他吗?裴衾玉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生期待。
突然屋檐上方传来轻笑,谢枕书单手托腮歪了歪头:“公子是在找我吗?”
裴衾玉闻声转头,呼吸微窒。
那青年的长相十分艳丽,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俊美,一双多情眼总是饱含笑意又清亮如水,浅蓝色的发带随风飘荡着,神采飞扬带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劲。
裴衾玉盯着飘荡的发带愣了神,就像是一滴水滴进了他的心房却惊起了滔天巨浪。
谢枕书翻下屋檐,步履轻快地来到裴衾玉面前,郑重抱拳:“在下谢枕书,想与公子结识,不知公子是否能给在下这个机会。”
裴衾玉调整了一下呼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疑惑:“谢公子为何定要与我结识呢?”
谢枕书挑眉:“大概是缘分天注定吧?”
缘分天注定……吗?裴衾玉心里浮现出异样,指尖微微发麻。
见裴衾玉不说话,谢枕书疑惑:“裴公子?”
裴衾玉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把手缩成拳,浅笑道:“那便随缘吧。”
微风吹过裴衾玉的发梢,他的笑让谢枕书的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慌忙转过身去。
裴衾玉疑惑,眨了眨眼,他怎么了?
谢枕书自己也觉得奇怪,掐了掐手心,咳了两声,故作镇定道:“既然已经结识了,那么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这倒是个好问题,裴衾玉不常与人打交道,大多数人都称他一声公子或者裴二郎,家里人叫他衾玉,称呼他不是很在意,他思索道:“按照你想的来就行。”
就在这时青灯从屋后走了出来,谢枕书把食指抵在了唇上然后摇了摇头,示意裴衾玉伸出手。
裴衾玉点头照做,一朵山茶花出现在他的手心,他抬头发现谢枕书在笑。
一瞬间四目相对,看着那双笑盈盈的眼,裴衾玉不知为何也笑出了声。
“公子回屋吧!”青灯慢慢靠近。
谢枕书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自觉又凑近了几分,张口无声。
裴衾玉凝眸看向他的唇,他在说……明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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