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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目标船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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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船只,昏暗的底舱储物间。
这里密不透风,没有窗户,房间里一片漆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铁锈味和一种令人作呕的霉味。
靳争被反绑着双手扔在角落。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嘴角破裂,衬衫被血迹浸透,黏在伤口上。更糟糕的是,幽闭恐惧症在绝对的黑暗和寂静中疯狂发作。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仿佛有无数尖锐的噪音在嘶鸣,心脏狂跳得快要炸开。
“不……不要……放我出去……” 他无意识地喃喃着,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时而用头去撞冰冷潮湿的舱壁,发出“咚、咚”的闷响,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更添恐怖。冷汗浸透了他散乱的黑发,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拉开!
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靳争被刺激得猛地闭上眼,身体蜷缩得更紧。
靳放逆光站在门口,欣赏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露出残忍而得意的笑容。他挥了挥手,两个黑衣壮汉立刻进来,像拖拽破麻袋一样,将几乎虚脱的靳争从角落里粗暴地拖了出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甲板上,海风呼啸。
船只正在破浪前行,陆地早已消失在视野尽头,四周只剩下茫茫无际的、灰暗的海水。
靳放蹲下身,用手拍打着靳争血迹斑斑的脸颊,强迫他抬起头。
“我们已经离开港口很远了。” 靳放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字字清晰地钻进靳争耳中,“再过一个小时,最多一小时,我们就能到达真正的公海。”
他凑近靳争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珍惜吧,珍惜你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小时。很快,你就能去海里,和你妈‘团圆’了。听说这片海域……鲨鱼不少?哈哈哈……”
他大笑着,语气忽然变得恶毒而嘲讽:“你说,你要是死了,你牵挂着的那个小情人……会心疼吗?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吗?”
他自问自答,充满恶意:“我看不会吧?人家躲你还来不及,恶心你还来不及呢!你死了,他说不定……还要放鞭炮庆祝呢!你说是不是?”
靳争垂着眼,对靳放的挑衅和侮辱毫无反应,仿佛已经失去了所有感知。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疏行……你在哪里?
你会来吗?
还是……真的如靳放所说,你对我的生死,早已漠不关心,甚至乐见其成?
靳放见他毫无反应,被彻底激怒,猛地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看着我!野种!” 靳放低吼,随即粗暴地卷起自己一侧的裤腿,露出小腿上一道狰狞扭曲的、蜈蚣般的疤痕。
“看看!看看这条疤!” 他指着疤痕,眼神癫狂,“这都是拜你所赐!当初为了躲你派来抓我的人,被车撞的!我命大,没死成!但现在——”
他直起身,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兴奋的残忍:“死的人,轮到你了!”
“不过,在喂鱼之前……” 他从旁边一个手下手中,接过一根手腕粗的实心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先让你尝尝,手脚尽断是什么滋味!免得你到了下面,还能跑能跳!”
话音未落,他抡起木棍,朝着靳争暴露在外、已经伤痕累累的左小腿,用尽全力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的脆响,伴随着靳争压抑到极致、却依然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凄厉闷哼,同时响起!
靳争的身体猛地一弹,随即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软倒,半跪在冰冷的甲板上,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那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靳放脸上露出满意的、扭曲的笑容,举起木棍,对准了靳争无力垂落的手臂,准备落下第二击——
就在这时!
“咚!”
船身突然传来一阵明显的、不同寻常的晃动和撞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侧后方撞了一下。
靳放猝不及防,脚下踉跄了一下,挥棍的动作被打断。他稳住身形,脸色骤变,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一个黑衣人匆匆从船舱跑上来,语气有些慌乱:“老板!后面……后面有一艘渔船突然撞上了我们!”
“什么?!” 靳放大怒,“怎么让人靠这么近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对方……对方说是舵机突然失灵,失去了控制,才撞上来的。他们船好像受损了,现在请求我们提供帮助,还说愿意支付赔偿和救助费用……” 黑衣人解释道。
靳放眼神阴鸷地扫了一眼海面,后方不远处,确实有一艘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渔船,正歪斜着靠在他们的大船旁边,甲板上似乎有人影在焦急地挥手。
公海在即,他不想节外生枝。
“别管他们!” 靳放不耐烦地挥手,“加速!继续朝公海开!半小时内,我必须到达预定位置!让他们自己联系救援!”
“是!” 黑衣人点头,转身就要去传令。
渔船上。
看到大船似乎不为所动,甚至开始有加速离开的迹象,乔装成渔民、正挥舞着手臂呼喊的警察和林其野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哥!帮帮忙啊!我们的船真的动不了了!” 林其野扯着嗓子大喊,同时和另外两名“渔民”状似焦急地试图靠近两船之间临时搭上的跳板,想要登上大船,“我们给钱!多少钱都行!别见死不救啊!”
大船甲板上的黑衣保镖们警惕地聚拢过来,试图阻止他们登船。
“退后!说了不需要!联系你们自己的救援!” 一个保镖冷声喝道。
“哎,别这么绝情嘛!大家都是跑船的,互相帮衬一下!” 林其野一边说着,一边和两名同伴故意制造混乱,推推搡搡,吸引着大部分保镖的注意力。
就在这短暂混乱的掩护下——
船舷阴影处,沈疏行和另外两名身手矫健的警察,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顺着缆绳和船舷凸起,迅速攀爬,敏捷地翻越栏杆,成功登上了大船的尾部甲板,瞬间隐入堆叠的集装箱和杂物阴影之中。
大船前甲板。
靳放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腿部的剧痛和失血让靳争意识有些模糊,但靳放的话却一字不落地钻进他耳朵。
“靳争!你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靳放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头看着茫茫大海,声音里充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毒,“我妈好不容易解决了老大那个废物和他妈,眼看着靳家就要落到我们手里了!结果你又冒了出来!你这个野种!你来干什么?!靳家的一切都该是我和二哥的!你凭什么来抢?!”
他越说越激动,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靳争身上早已伤痕累累的胸口和腹部。
“你倒好!把靳家弄垮了,自己偷偷转移资产开了新公司,洗得干干净净!把我们所有人都拖下水,你自己倒想独善其身?!做梦!”
这时,又一个手下跑上来汇报:“老板!前方即将进入公海区域!”
靳放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混合着疯狂和即将完成复仇的快意的光芒。
他不再殴打靳争,而是拖着靳争断了一条腿、几乎无法站立的身体,走到船舷栏杆边。
冰冷的海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墨绿色的海水,翻滚着白色的泡沫。
“靳争,” 靳放的声音在海风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冷酷,“永别了。下去……喂鲨鱼吧!”
说完,他双手用力,就要将靳争从高高的栏杆上推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看似虚脱无力的靳争,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不知何时,他竟暗中用一块碎裂的木片磨断了部分绳索!就在靳放推他的瞬间,他猛地挣脱了残余的束缚,用尽全身最后的力量,如同濒死的野兽般反扑,双臂死死地、用尽全力箍住了靳放的腰身!
“要死——” 靳争从染血的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一起死!!”
两人顿时在栏杆边扭作一团,惊险万分地卡在那里,随时可能双双坠海!
“老板!” 甲板上的黑衣保镖大惊失色,慌忙冲上来解救。
两人个人七手八脚地去掰靳争死死抱住靳放的手臂,但靳争此刻爆发出的力量惊人,加上位置险要,保镖们投鼠忌器,一时竟难以将他们分开。靳放被勒得面目紫红,破口大骂,甲板上一片混乱。
终于,在两个保镖的合力下,靳争伤痕累累的手臂被强行掰开。靳放趁机猛地向后一挣,脱离了靳争的钳制,踉跄着退开好几步,剧烈地咳嗽喘息,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怒。
就是现在!
一直潜伏在集装箱阴影中的沈疏行,看准了靳放身边暂时无人、且背对着他这个方向的绝佳时机,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扑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在靳放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从背后将他扑倒在地,同时,手中一直紧握的锋利匕首,已经死死抵在了靳放的颈动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