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第 54 章 他朝旁边人 ...
-
他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刻上前,粗暴地将被绑在椅子上的靳争从椅子上拖了起来,椅子腿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靳争被他们架着,绳子深深勒进皮肉,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咬紧牙关,用那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靳放。
靳放走到他面前,歪了歪头,欣赏着他此刻受制于人的模样。
然后——
他戴着手套的拳头,狠狠轰在了靳争的腹部!
“呃——!” 靳争闷哼一声。
这仅仅是个开始。
靳放像是打开了某个暴力的开关,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腹部、胸口、肋下……每一击都结结实实,毫不留情。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厂房里连绵不绝地响起,夹杂着靳争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
他被绑着,无法格挡,无法躲避,只能像一个人肉沙包,被动地承受着这场单方面的、残忍的凌虐。
鲜血从他破裂的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前襟。额角不知何时也被打破,温热的液体顺着鬓角滑落。他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变得惨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即便在剧烈的疼痛和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中,依旧死死地、不屈地瞪着靳放。
靳放被这眼神激得更加狂怒,下手愈发狠戾。
这场暴行,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靳放自己都有些气喘,直到靳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微微抽搐,那令人心悸的击打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厂房里,只剩下靳放粗重的喘息,和靳争极力压抑却依然漏出的、破碎的呼吸声。
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把他关到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除夕夜。
沈疏行收拾完餐桌,将厨余垃圾打包好下楼去丢。
他走到单元楼下的垃圾桶旁,将垃圾袋扔进去。就在转身准备回去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停在小区角落阴影里的一辆车。
那车身的轮廓和颜色……太过熟悉。
沈疏行的脚步猛地顿住。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辆车,以及——那个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车牌号。
是靳争的车。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随即,一股混杂着荒谬、警惕和隐隐怒意的情绪涌了上来。
靳争?
不是说好了放他自由,不再来打扰了吗?除夕夜悄悄来他楼下?这算什么?陪伴?还是监视?
沈疏行皱紧了眉,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上楼,脚步比下来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被冒犯的烦躁。
午夜,零点。
电视里,春晚主持人激昂的倒计时声音达到顶峰。
沈疏行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也瞬间被各种消息提示点亮,大多是同学、同事群发的新年祝福,千篇一律,带着程式化的热闹。
他拿起手机粗略扫了一眼,只单独回复了宋知乐和小陈发来的、带着个人关切的简短问候。
放下手机,他走到阳台的窗边向下望去。
那个角落,那辆黑色的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像一道沉默而固执的影子,融在除夕夜狂欢过后的、更显寂寥的夜色里。
沈疏行抿了抿唇,转身回了卧室。
第二天清晨。
沈疏行是被一阵密集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各种拜年信息和群发祝福。睡意被打散,他索性起身。
洗漱完毕,他打算去厨房简单弄点早餐。路过客厅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住了,他调转方向走到了阳台边,再次向下望去。
那辆车竟然还在!
依然停在昨天那个位置,没有丝毫移动过的痕迹。冬日的晨光苍白,给车身蒙上了一层冰冷的霜气。
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和不安攫住了沈疏行。
沈疏行迅速回房,套上外套,决定下楼去看个究竟。他要当面问清楚,靳争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快步走到那辆车旁,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他抬手,用力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叩、叩、叩。”
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小区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沈疏行眉头蹙得更紧,又敲了几下,力度加大。
依旧毫无动静。
他心里那点不安迅速放,他绕到车头前方,透过前挡风玻璃朝里看去——
车内空空如也。
驾驶座、副驾驶座、后座……都没有人。只有中控台上,一点微弱的电子设备指示灯在幽幽闪烁着。
靳争不在车里。
那他的车为什么在这里停了一整夜?他人呢?
沈疏行的心猛地一沉,他掏出手机,找到靳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响起。
几乎是同时,他看到车内副驾驶座位上,一部黑色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靳争的手机在车里!人却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沈疏行瞬间手脚冰凉。出事了!靳争肯定出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挂断电话,在通讯录里飞快翻找,拨通了林其野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听筒里传来林其野带着浓重睡意和宿醉未醒的沙哑嗓音,背景音还有些嘈杂:
“喂……沈、沈部长?新年好啊……这一大早的,有何贵干啊?”
“林其野,”沈疏行没有寒暄,语速很快,声音紧绷,“你知道靳争现在在哪里吗?或者他昨天跟你说过什么安排?”
“靳争?”林其野似乎清醒了一点,声音里带着困惑,“我不知道啊……昨天下午我还在京市叫他出来喝酒来着,他说他今年不回京市过年,就留在杭城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他的车在我家楼下停了一整夜,”沈疏行快速说道,语气严肃,“但是人不在车里,手机还落在车上。我怀疑……他可能出事了。”
“什么?!” 林其野那边的声音陡然拔高,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急切,“车在你楼下?人不见了?手机还在?……草!肯定是靳放!一定是靳放那孙子干的!”
他的声音变得焦急而愤怒:“靳争把他老子和二哥送进去了,临渊垮了,唯独靳放这条疯狗提前听到风声跑了!我们一直在找他!他肯定是狗急跳墙,跑到杭城来,绑了靳争报复!”
沈疏行的心揪紧了:“你知道靳争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可以定位的东西?GPS?或者别的?”
“我不知道啊!他那种人,心思藏得深……” 林其野那边传来窸窸窣窣快速穿衣服的声音,“你先别急!我马上订最早一班机票去杭城!我这边也立刻找人查!靳放就算躲,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妈的,这回逮住这孙子,老子非弄死他不可!”
“好。” 沈疏行强迫自己镇定,“我这边先报警,查一下小区和附近的监控。”
挂断林其野的电话,沈疏行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清晰简洁地说明了情况——车辆异常停留、车主失踪、手机遗落车内、疑似被绑架。
很快,辖区的警察赶到了现场。初步勘察了车辆,确认了车主信息后,立刻带着沈疏行回到警察局,调取以沈疏行小区为中心、各个方向的道路监控录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疏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切换的监控画面,警察们神情专注,快速排查。
监控清晰地显示,昨天下午,靳争的车开进了小区,停在了那个角落。之后,大约傍晚时分,靳争独自下车,似乎在小范围内走动过,但很快,有几个模糊的黑影从监控死角出现,靠近了他……随后,画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和遮挡。
再往后,一辆没有牌照的灰色面包车迅速驶离小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警察调取了出城方向的多个路口监控,追踪着那辆面包车的轨迹。画面显示,车子最终驶离了杭城主城区,开上了一条通往周边县乡的省道。
然而,随着道路越来越偏僻,监控探头越来越少,画面也越来越模糊。在进入一片丘陵地带后,那辆面包车在一个岔路口拐进了一条村级小路。
而那条小路……没有安装公共监控。
追踪,在这里彻底断了。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了最后一个模糊的、指向荒僻乡村的岔路口。
沈疏行盯着那个仿佛吞噬了一切的监控盲区,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连心脏都似乎被冻住了。
靳争……你到底在哪里?
沈疏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有一片沉到谷底的、冰冷的恐慌。
突然,沈疏行“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快得让旁边的警察都侧目。
“沈先生?”一位民警疑惑地看向他。
沈疏行来不及解释,急促地对警察说:“我……想起一个可能的地方,可能有线索!我马上回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派出所大门。
他冲到自己的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驶出,奔向靳争的公寓。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混合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急切和一丝渺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