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遭遇黑色以后》断晨夕

5、五

　　不曾恨魔鬼的捉弄
　　只因神明的无能
　　天无法给予的先兆，我能预知
　　竭尽所能只为了你们的幸福
　　再多的悲哀都可以
　　堕落也无所谓
　　毁灭算不上什么
　　只要你们快乐

　　“如风……如风……”
　　“谁？”
　　我站在一条走廊上，听到有人在叫我，那声音里有着深沉的悲哀与眷恋。我回过头，却看不到一个人。
　　“逸轩？是逸轩吗？是你来看我吗？”
　　“为什么？如风，为什么你不帮我们？是他们害我们的，他们把彻害得好惨，彻他好痛苦，可你为什么就不帮我们呢？”
　　逸轩的声音是那么的凄凉，让我的心紧揪了起来。
　　“逸轩，你要我帮你什么？你说啊！”
　　“杀了他！”
　　一把低沉的声音传来，我看见我的前面站着一个人，那是彻。彻的手指指向我的后面，我转过头，看见有一间宿舍的灯亮了，我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发现这里是教师宿舍。而那一间亮着灯的宿舍就是教导主任的宿舍。
　　我转过身，彻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我再回头看着教导主任的宿舍，沉默了一会，我对着四周的空气说：“逸轩，彻，你们真的要我杀了他吗？”
　　“杀了他！”彻和逸轩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走近教导主任的宿舍，我听到教导主任正在里面不知对谁大声地说着：“哼，宁逸轩和何彻简直就是变态，恶心死了……现在死了更好，像那样的变态活在这世上只会危害人类，污染社会，是人类的耻辱。其实死了也算是赎罪，不过还要拖一条人命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那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教导主任对老师们说的话。那时的我听了就是觉得气愤也没表现出什么反应。可现在的我却握紧了拳头，觉得这样一个愚昧的人是那么的不可原谅。
　　“杀了他！”彻的声音响起。
　　是的，杀了他！是他们这些人逼逸轩和彻走上这一条路的，他们是凶手……凶手……
　　我被愤怒与悲伤染红了双眼，我一脚踢开门，教导主任惊恐的脸孔呈现在我面前，我憎恨地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刀向他扑去。刀刺进他的手臂，他挣扎着。大声地叫喊着救命。他说他错了，他要我放过他。可能吗？像他这样的人能放过他吗？他是害死逸轩和彻的凶手之一。
　　“杀了他！”
　　一把声音在我的头顶响起，我抬起头，看见彻在我面前站着，他狰狞地看着教导主任，像是巴不得把他撕成碎片。
　　对，杀了他！
　　我举起刀，狠狠的朝教导主任的心脏刺去。在刀刺入他体内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肉破裂的声音，血猛地喷出来，喷到我的脸上，我的身上，血的味道浓郁得让我想吐，那是地狱的声音，地狱的味道。身临地狱的感觉让我忍不住颤抖。
　　我抬起头，却看到之前被杀的两位同学狰狞的向我伸出手，他们要向我索命。
　　“啊……”
　　我猛地坐起身，惊魂未定的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我是在自己的宿舍里，一位在准备去教室的舍友奇怪地瞥了我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东西。我低头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然后疲惫地闭上眼睛。我的手抚上烫热的额头，那是淋雨的后遗症。
　　当舍友走出宿舍顺手带上门的时候，我抬起头看着那扇缓缓关上的门，我的脑袋浮现一个念头：下一个……是他！
　　我向学校请了假，开始在学校周围游荡。我发现学校里有不少伪装成学生的公安，并且有人一直跟着我，那应该也是公安，他们果然怀疑我，至于他们是在怀疑我有跟彻联系还是我就是凶手，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闲晃到了实验楼前，发现这里的警备是全校最森严的，但还是允许学生上实验楼学习，不过那一间发生命案的实验室就被封锁了。或许他们是认为凶手极有可能会再次在这里杀人，所以才会不封闭这里，打算引凶手上钩。如果真是这样，他们的如意算盘就打错了，因为凶手虽然是情痴却不是笨蛋。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急急跑到我面前的男公安，我笑了，“我来这里就非得要做点什么吗？”
　　“你……”男公安气急败坏地瞪着我，看来他还是学不会乖。
　　“我怎么啦？你的表达能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差啊，老是你你你的，又说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话来。”我挑衅地看着他，坏坏地笑道。
　　男公安正要发作，却又像看到什么人似的闭上了张开的嘴巴。我转过头，看见上次的女公安向这里走来，她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然后就叫男公安跟她一起去办事。我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还是不断的在校园里游荡，摸索着要怎么甩开我的“保镖”，而晚上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在树林里静坐。在25号的晚上，我故意在树林里绕了好几圈，在成功甩掉那些“保镖”之后，我来到了教师宿舍的楼下，这时是八点整。我不怕有人会找到这里来，因为那些人的眼光都放在了实验楼那里。我摸了摸还有点发烫的额头，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了下来，让在教师宿舍上上下下的人都没能注意到我。而我之所以会在今天来到这里是因为第一个死者的死亡日期是6月5号，第二位死者的死亡日期是6月15号，那么25号应该也会是一个重要的日子才是。
　　逸轩，彻，你们知道黑暗里有什么吗？有历尽沧桑归来的魂魄。黑暗的来临到底是象征着绝望还是希望？那会是解脱还是更深的束缚？我等待你们给我答案。
　　八点五十分，我站在教导主任宿舍的门前。我看见教导主任躺在血泊里，他的身体在抽搐，他本能地看向我，他本已黯然的眼神忽然间恢复了光亮。他向我伸出颤抖着的手，他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但我知道他在说“救我。”他充满希望地看着我，可我却只是在门口站着，一动也不动。我有想要救他，可我的身体却不肯动。我知道我是恨他的，恨不得他死，可这愚蠢的家伙居然向我求救，这样的人怕是连他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在他快要断气的那一刹那，他向上翻的眼还是盯着我，那里面没有了原先的希望，只有恨，是的，他也恨我了。我相信他是知道的，知道他为什么会死，知道我为什么不救他。那都是同一个原因。
　　我看着他断气以后，我稍停了一会儿才转身走下楼。虽然现在事件还没有被发现，但我还是小心地观察周围，避免让人看见我，幸运的是我下楼的时候没有遇到一个人。我迅速地回到树林，靠着一棵树坐下。我抬起头望向夜空，想起了刚才的事。
　　在八点四十分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沉思，我站起身，侧身靠在墙壁上，我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到了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下楼，我紧盯着那个人，牙不由自主的咬紧下唇。那个人是……
　　在那个人消失在我的视线后，我走出来，望向教导主任的宿舍，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逸轩，黑暗已经彻底地来临了，我听到了圣母玛利亚的哭泣声和魔鬼的狂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