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纱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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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烙牙拖着一身疲倦回到破庙之时，竟诧异的看到了月下伫立守候的白衣仙人水流无。银色的月光，像透了此时水流无那看不透的眼神。“水流？”归烙牙惊喜交加地喊出来。水流无走近了归烙牙，忽然绽出了柔和的微笑，他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归烙牙的头，道：“我听阿花说了，你今天做得很不错。”归烙牙一下子抛去了疲倦，水流无的笑仿佛是灵丹妙药。
可是这…..这应该算是表扬自己吧？归烙牙心猛跳起来，他见水流无的身子向自己靠来，便几乎条件反射闭上了眼。就在两人唇只有一寸之摇时，水流无却忽然停住了。他看着归烙牙全无抵抗，甚至有些期待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怒火中烧。他重又离去。偏过头，不再望向归烙牙。
归烙牙感到水流无的轻柔呼吸只在只尺之遥，但不知为何，水流无又移将开来。他愕然睁开眼，却只看见水流无带着愠色的侧脸。“你怎么….. ” 归烙牙犹豫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开口，可没说完，便被忽然回头暴怒开口的水流无给堵住了。
“你一点也讨厌我吻你吗？”
归烙牙愣住，还没来得及想怎么回答，便又被水流无抢了话去。
“哼，还是只要人长得美，谁吻你都可以吗？”
从来也没见过这样的水流无，本就苍白的脸更加苍白，那是失望至极才会出现的样子。绝症状的双眼是永远无法落下泪水的，但是那个表情，那种眼神，无一不是泫然欲泣，我见犹怜。水流无用力地推开归烙牙，那张脸在月光下凄美绝伦，他失态地大吼出声：“我们早已不是小孩子，那‘奖赏’二字，你真的还相信吗？”
归烙牙张口结舌，答案其实早已陈列在各自心中，却没有人有勇气去面对，所以在此时，归烙牙只有束手无策地看着水流无指袖而去。无法上前，因为缺乏勇气，更无法舍弃，因为那个水流无，是他心中已认定的一生羁绊呀！
正是如此，所以归烙牙战胜了怯弱，追了上去，才追几步便停了下来，大声喊道：“小流，你要去看姑娘那里吗？”本来是想要求他留下，谁知一张口却变成了这个。归烙牙后悔不迭，可这也未尝不是问出了他的真心话。水流无停步，没有回头，夜风拂来，只见他衣袂飘飘，宛如月华仙子。“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除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淡淡的口吻全然不似平日的水流，让归烙牙心又沉了下去了。
水流无再度起步离去，这一次却再也没有回头停步，就这般如仙子地消失在夜色中。第一天…..今天是水流无时隔五年后重逢的第一天，才半天时间而已，却好似漫长到不堪回首。为何水流无他会突然如此绝情呢？归烙牙痛苦地把头蹲下。可是，毕竟还是相遇了，五年时光，五年空白，五年煎熬…….
为的只是这一天而忆呀！
水流无，你可知你对归烙牙究竟有多少重要吗？那是凌架于朋友之情，迷亦、崇拜，甚至爱慕之上的一种情感，无人无物无事可及，水流无，你是归烙牙这一辈子中，最特别的存在。
话是这么说，但第二天归烙牙搬至堕渺楼住下时，水流无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嘴脸，因为特殊原因，黎阮儿也搬进了堕渺楼，这一楼，水流无的脸色便更加难看了，仿佛还嫌此时的堕渺楼不够热闹，淳王爷也囔着要住进来，所幸的是被水流无一脚踢了回去，但上官草却被留了下来。于是，堂堂一个名妓香阁，便变成了合住宿舍了。
面对这种情况，香丛玖只有哭笑不得了。
今日天阴，有些春凉，香丛玖从气氛怪异的人群中逃离出来，拖着琵琶来到了院子中。她仰头望望天空，坐下，调子调弦后沉吟片刻后，开口吟唱：
“拂青袖，叹红尘，感天地茫然。江山易逝，覆水难收，香英雄成败。孤军战，道胜残。 ”
这声音清脆悦耳，却无半分女子娇柔之音，宛转动听，却满是苍凉之色。香丛玖亦察沉到，便停止了吟唱。她正凝神，却听一情不自禁地拍掌，轻声道：“唱得真妙！”香丛玖回首，却见归烙牙正呆呆地站在身后，眼神中，却好象不止陶醉与钦佩，更有些许自愧不如的淡淡遗憾。
“归公子？何时到来的，为何不出来呢？”香丛玖有些惊异地问。归烙牙无语以对，这次，甚至忘了要纠正“归公子”为“小牙了”。香丛玖见了这副模栏，心中也就大致明了这是怎样一回事了，她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指指房边的石登，道，“公子请坐，我还有一曲，希望你可赏脸听听。”
还不等归烙牙回答，香丛玖便兀自弹拨了弦，开嗓，唱起了首《浣溪纱》，声音自是十分动听，但比之刚才那首歌声中多么些缠绵绯侧，歌词如是：
“花落残红水流无，雁去零离游人若。烙相携牙归南楚。”
雾里迷芒山中路，老翅将回新翼孤，情不薄时相思奴。
归烙牙听到第一句便睁大了眼睛，因为这句中掀着“水流无”三字，还没来得及惊叹，便又听到了第三句，再次被震住，因为此中，莰着的正是自己的名字，“归”“烙”“牙”呀！香丛玖弹完尾调，便抱住琴，望向震惊不已的归烙牙，笑道：“这首词，是水公子填了送我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写上我俩的名字？”归烙牙不可思议地问，“那又为什么，为什么送给你呢？”香丛玖见了这激动的反应，更是在心中偷笑不已，但她却正色敛容，只露出浅浅的笑意来，道：“公子虽然从未提过，但可以看出，他是非常思念着这词中所题之人的。因为他常会抚琴，反复吟唱‘烙相携牙归南楚’这一句，弄得我还以为是个叫‘楚相南’的女孩子，谁知，却是归公子呀。”
归烙牙一时间，弄不清楚是该茫然或是该感动才好。还有眼前这个人，明明自己是没有立场吃什么醋的，明明都是男子，为何现在自己的心会那么痛。那种难受就像自己最心爱的一部分被人从身上夺去了一般。即使同样是被冷落，但此时的感觉，已完全不能与六年前的相比，两人之间，究竟变了什么。
“公…….你在担心，我和水公陆战队的关系吗？”善解人意的香丛玖终于不好意思再耍归烙牙被惊醒一慌，忙红着脸拼命摇头，但摇了一会儿，最终却低下了头，小小声地道：“有，有一点点…….”香丛玖叹口气，这么可爱，老实，好欺负的归烙牙，真想不通水流无会忍心不理他。她露出顽皮的神情，忽然凑近了归烙牙，轻声道：“归公子大白痴，其实公子他，连我的一根头发都没碰过呢。”
“真的吗？”归烙牙又惊又喜地喊出声，但立即发觉自己失态，忙别过脸，假装正经地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想听呢！”香丛玖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即使戴了面纱，也可以猜见她此刻的愉悦。面对眼前这个得到她所景仰的男人水流无的爱慕的少年，她不仅没有半点嫉妒之心，反而发自内心地喜欢这个少年起来。“小牙，再怎么装也骗不了我的！如果不给我老实的话，下次我就不告诉关于公子的事了。”
归烙牙立刻急得像一只小狗一样趴了过去，道：“香姐姐我错了。可是，你为什么……”他本想问，你为什么步将水流无拱手让我，但一想又觉得太过于失礼，便兀地住了嘴。香丛玖看穿了他的心一般，故作神秘地开口：“我的特别兴趣呀！例如撮合皇上和淳王爷，你和水公子…….”皇，皇上？归烙牙惊地合不拢嘴，“和淳王爷”，在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稚气十足，但同样秀色同餐的淳王爷依倚在一个如秦始皇威仪的男人身边，不由地吓出了一身冷汗。
香丛玖大概真是归烙牙肚里的蛔虫吧，竞又猜，不爽地道：“皇上可与淳王爷有几分相似的俊美男人，只是多了许多威震天下的气势与男子气罢了。你可别歪想！”归烙牙大叹香丛玖神奇。不仅如此，因为得知水流无与她并无特殊关系，归烙牙匪名地兴奋异常，他一时兴起，竟向前一扑，抱住香丛玖的肩头，大声撒娇道：“你真是好人呀！我真的太感谢你了！”“呀！小牙，怎么可以像个小孩一样呢？”香丛玖有些羞涩，惊问。归烙牙愈发感到自己喜欢这个女子了，那种喜欢并无男女之情，可那份感受，却甜美得令人心悸。
但正当这时，一个脸上可结冰的白衣少年窜出来，他死瞪着香丛玖，目中却非责怪那般简单，归烙牙一见那人，立刻喜笑颜开，飞扑过去，喊道：“小流~~~~~~~”水流无是何等身手，他向旁一倾，归烙牙便扑空了，直撞上院中的树，归烙牙吃痛地屎屎，回过身来，委屈地开口：“小流，我………”“我不要听！！”水流无令人吃惊地大吼，便个小孩子一样，直把香丛玖看傻了眼。水流无失态地别过身子不看归烙牙，吼道：“我才不要听你讲话！”说完，便扭身大步走了。
“公子！”香丛玖追了过去，但没走几步便停下来。回头冲着归烙牙神秘地一笑，道：“小牙别介意，公子只是在用发怒来掩饰不好意思罢了。”趁归烙牙愣神之际，香丛玖便回身追水流无去了。
归烙牙本有些受打击，但听得香丛玖宽慰，又不由地重拾了信心。“嘿，要加油！”归烙牙为自己打打气后，便半志满满地去寻找些许线索了。待他离去后，一个俏生生的影子便从围墙后闪出，俨然是黎阮我！却见她微笑着捂着心口，有些得到大赦地叹口气，眉梢眼角，皆露出了庆幸之色。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转身，也离开此地。
等黎阮儿走后，从屋顶上又跳下个俊逸无双的黑衣少年来，他双眸如星，此时却挂上了疑惑的神色，有如此容颜的人，便只剩下上官草了，上官草兀自伫立一下，若思暝想一番后，便也转身走了。
说来真是奇怪，这小小的院子，竟可以吸引得众人全部到来，这五人的怪异气氛，愈演愈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纱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