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裂绝伤劫》从此搁笔

22、归来

　　烟雾散去的那边。一个白衣男子倚着二楼的栏杆，漾着温柔微笑地看着自己，蝴蝶面具遮住大部分脸面，但未被遮住的地方，却又是如此陌生而熟悉。如月光般的柔和眼神，可将人也玩弄于颦笑之间，朱唇皓齿，谈笑便可摄人于无形，那是…….那岂不是…….
　　那若不是他，又是谁？
　　归烙牙抬头看到痴住了。不会认错的，即使五年的时间，即使那人更加美丽，即使戴上了掩人耳目的面罩，还是错不了的。因为那人是他啊，是归烙牙一日也没忘记，朝思暮想，魂牵梦萦，做梦也不能一日没有的他呀。“大混蛋！！！”为什么你不去找我？！”归烙牙笑着流下眼泪，破口大骂。
　　风华绝代、倾倒众生的蝴蝶公子笑了，他解下面具，露出了与六年前在逆光岩上所映一模一样的脸来。“你变聪明了嘛。”他说着从二楼飘然跳下，“过来，傻瓜——”“小流！！”话才刚说完，归烙牙便冲了过来，将眼前这人紧紧抱住，仿佛再度回到小时候，归烙牙解除了那一日许下的誓言，哭了个稀厉哗啦。
　　想了五年，盼了五年，等了五年的水流无，被人从自己眼前带走的水流无，此时正在自己身边，归烙牙分不清这是梦还是幻象。“大白痴，你看你是不是在做梦？”水流无笑着捏了捏归烙牙的脸，有痛觉！那便意味着这并不是梦咯？归烙牙抬起头，眼前的人漂亮到没有真实感，可是同样让人明知是梦也不愿醒来。
　　“大白痴，看来这外号你是一辈子也逃不掉了。”水流无叹了口气，忽然捧起了归烙牙的脸，笑靥如花地道：“看在你那么想念我，又进步那么大的份上，赏你吧。”不等归烙牙反应过来，水流无便凑过嘴唇，如同五年前一样在归烙牙唇上轻轻一吻，一样的双唇触感依旧未变，归烙牙只觉得天旋地转。水流无见他变成了呆子，假装生气道：“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是真人呀？”归烙牙喃喃自语般地答道：“你要我如何相信呀？我想了你五年，你却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了。我以前还以为要经历重重险阴，最后见到公主时要鲜花漫天飞舞树。”“公主？鲜花？漫天飞舞？我又不是言情小说的女主角…….”“可是你漂亮到不像男人嘛！”归烙牙不甘心地大声道，直把水流无给惹恼了：“混蛋，你才不像男人！”归烙牙连忙解释：“并不是骂你，而是你确实太美了。”
　　水流无叹了口气，听了这句扭转乾坤的话，他便露出笑容：“你想要鲜花，漫天飞舞对吗？没问题。”说罢，水汉无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这两边楼上的人便一齐洒下花瓣，水流无笑着张开双臂拥住归烙牙，在花瓣落下的同时，轻声地说道：
　　“小牙，我回来了。”
　　归烙牙连心也醉了，胸前的白影翩翩，是仙子样的绝色少年，眼肿落英缤纷，是仙境般的绝美风景。归烙牙一时幸福到忘记了语言。
　　“咦，娘，你看，有个英俊的大叔和个好漂亮的仙子姐姐在抱抱哦！”一个小孩童言无忌地喊出。孩子他娘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但话已说出，直接后果便是——
　　“谁是大叔/姐姐呀？”两人回头一齐怒目以对。
　　“…….”小孩吓得呆住，“呜哇哇哇啊啊~~！！”
　　只见小孩吓得哭，两人立刻偷跑掉了。就像做了坏事的小孩一样，名震江湖的蝴蝶公子与崭露头角的归烙牙，手牵着手如孩童般笑着逃跑。
　　“小流，可以再见你，我真的好开心。”归烙牙忽然停下脚步，用非常非常认真的口吻道。水流无一怔，但随即又笑了。他又何尝不是这种心情？五年的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了，或许水流无他所过的生活，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但他却扬起了脸，道：“废话，我是你的谁？要是你不高兴见到我，我是会杀了你的。走吧我们去钓鱼，再告诉你我为什以没有去找你。”归烙牙笑着点点头。于是，这一对五年未见的至密好友没经任何适应时期，便又重拾了默契。
　　蓝天，白云，青草地，蓝衣的归烙牙，白衣的水流无，青色的湖面，这是一幅美得令人窒息，令人心悸的美景。水流无拿着钓鱼秆静坐在湖边。可是钓的，并非是鱼，而归烙牙的胃口。因为他持着的竿一言不发地已过了半个时辰，可把归烙牙小朋给急得直转圈圈。“小流，你不要不说话呀！”归烙牙猴急地道。“嘘！小声一点。”水流无头也不偏，“我在等我的鱼呀。”归烙牙仔细看看这湖，发现游来游去的鱼不少，可为什么就是没鱼上钩呢，归烙牙狐疑地望了望水流无，问：“你用的是什么钓竿呀？”
　　“直钩。”水流无仿佛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归烙牙倒地，他有些被耍的感觉，惹不是对方为水流无，他定会冲上去和对方打一架。“我在学姜太公，愿者上钩。”水流无笑咪咪地望过来，解释：“不用急，只要一下鱼便来了。你先静心等等吧。”归烙牙的笑弄得毫无脾气了。他自言自语地念叨了几句，但最后还是惬意地挨着水流无坐下。身边传来一股幽香，归烙牙知道那是水流无与生俱来的香味，不禁心道：“小流虽然身为男子，但仿佛是生错了一般，样样类似女孩，又样样胜过女孩。他玮我相较要矮上两寸左右，和我在一起，看上去真的像女孩一样呢。”想着想着，归烙牙匪名地红了脸，他咳咳嗓子，试图将水流无巧笑嫣然的样子从自己脑海里驱逐，但却无能为力，只好想要随便找点话题讲，可是还没开口，便听到从远处传来了喧闹声。
　　归烙牙回头，却见一大人身着劲装，看似十分强劲的江湖人士向这边而来。归烙牙微微诧异，可水流无却连头也不回，只继续安安静静地坐着钓鱼，再看他的脸色神情依然悠闲自乐，玉面含笑，仿佛明白这帮人的目的是归少侠而不是他一般，那大队人马中为首的男人站出来，朗声气势汹汹地问道：“阁下可是归烙牙？”
　　“干嘛，是又怎样？”归络牙一头雾水地叉着腰反问。那为首的一听他不否认，便忽地冷笑三声，道：“那正好，我们家少爷昨日遭你欺侮，老爷又不肯找你讨回公道，便只有我来为少爷出口恶气了。兄弟们，上！”这一声“上”字一出，一直无言的水流无便忽然“啊”地一声叫了出来，直把归烙牙吓得连忙使出“娇花解语”，将冲上来的人瞬间干倒后，便急忙冲到水流无身边，紧张地问：“怎么啦，小流？”
　　水流无回过头委屈地望着归烙牙，道：“风才那声‘上’字把鱼钩旁的鱼全吓走了…….”归烙牙大叹了一口气，他放下心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大怒地开口：“臭小流，这点小事用得着叫出来吗？害我吓死了！你那直钩本来就钓不上鱼嘛！”水流无气得鼓起嘴，他不服气大声反驳：“明明就是你自己，小题大做还怪我？我能出什么事呀？再说我的直钩钩不上鱼关你什么事？”“当然关我的事！”归烙牙叉起腰，正宗一副无赖样，道：“我早饭中饭都没吃就等你这一餐类！”“……大白痴！”“你才是！！…..”
　　被人两人遗忘，又惊又怒的带头大哥站在呻吟着的人堆前，他望了望残兵败将，又望了望正背对着自己和一个白衣人吵架的归烙牙，终于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才看不起人了！！你欺负我家少主人，我管你是不是什么蝴蝶公子的朋友，都一定要受死！那个蝴蝶公子不知道对我们帮主施了什么妖法，让帮主对他服服帖帖，但我就是不会买他帐，归烙牙，我要杀了你！”
　　“住口！用一个‘上字’吓跑小流的鱼的人，不可原谅！”归烙牙忘了自己正在和谁吵架之事，一心维护水流无，大怒回口，正准备上前之时，却被水流无叫住了：“小牙，看来我钓鱼的事已经来了——帮主常说有人不太服我，便是你对吧？”带头大哥只见白衣人回头望向自己，美艳如妖精。他一时忘记立刻，忘记处境，脑袋里，只有那漂亮到近乎诡异的脸。如此美人，莫说一帮之主，真说自己，便是一国之君内难挡他的魅惑，他是……
　　水流无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个蝴蝶面具，道：“你该明白了吧，我便是蝴蝶公子，你不服的人。”
　　带头大哥听不见任何言语，只觉嗓子干涩无比，吃力地咽了咽口水。眼前这美人有魔力，自己被他那略含笑意的目光缚住了，无法动弹，水流无叹了口气，忽然抬头，露出邪恶笑容，道：“既然惹我不开心，那你便要受罚——”说着，用手指指：“我命令你给我跳下去。”
　　像施了魔咒，带头大哥思维一片空白地冲向湖边，“扑通”一声跳入水里。归烙牙目噔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水流无笑着收回鱼笑，忽然冷不防地开口：“真实我一年前便已逃脱了我爹的操控，跑了出来。我是记着那五年之约，才没去找你的。”“太坏了！”为什么把‘五年’看那么重要？归烙牙有些疲倦地挨着水流无坐下，道：“你根本没想过自从你被夺走，我没有一天不在想念你。”
　　“我也是。”水流无难得那么老实的话，让归烙牙的心剧跳了起来，只见水流无带着淡淡的伤感继续说道：“可是，我一直还记得，五年前你和我所说，‘如果不坚强，怎样和他们对抗呢？’”我逃出来后便想着如何建立一股势力，谁知正巧遇上蝴蝶帮原来的一众人，你猜，他们以前是干什么的，归烙牙猛摇头，水流无笑得暖昧，低声道：“他们原先是最无耻，却最厉害的采花集团呀。”
　　看到归烙牙一脸惊愕，水流无抿嘴一笑，道：“他们不自量力地看上了我，谁知却被我不用半柱香时间一一打败，又只花了半个时辰，便将他老巢四十八名采花贼全数制服，并且一把火烧了那寨子。那些采花盗无路可去，又，又….那个什么，所以便缠着我让我当他们的帮主。这与我的意思一拍即名，所以便答应了他们——臭小子，不许你笑了！！”水流无又怒又羞地用手掐着笑成一团的归烙牙，原业，归烙牙听见：“又……那个什么”时便心知肚明是为水流无美色所迷惑。这本是极正常之事，但看水流无那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当真引人发笑，便强忍不住地笑了出来。
　　水流无气得鼓起了脸，那副可爱的样子，直把归烙牙给看呆了，其实自从五年前将封印解开，完全焕然一新之后，归烙牙回忆过去，便已察觉自己对水流无的感情并非以前所想那么简单，太复杂，复杂到他不愿想。现在这一刹那，在他脑中却十分简单地存在一种情感，可是他却辩不出。几乎是无意识地，归烙牙如五年前一般被水流无所迷惑，他靠了过去，在水流无右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水流无惊地张大眼睛，愣看着此时已意乱情迷，全不似平日的归烙牙。
　　此许是心理作用，归烙牙只觉得幽香忽然浓郁了好几倍，从水流无身上扑鼻而来。
　　水流无忽然抻手一推，将正醉在香味中，外加赖在自己肩上的归烙牙推开，满不在乎地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赏你！继续讲吧，我接下蝴蝶帮——别哭了，像小孩子一样——之后，便花了一个月时间整顿了一下他们，留下武功最高的十二个，逼他们保证今后再也不犯之前所犯之事。然后他们便自作主张地在江湖上行侠仪义，令蝴蝶帮一下子名动江湖。但与此同时，有一些帮派嫉妒我们发展太快便来闹事。大多为一些无能之辈，但偶尔也有高手。奇怪的是，那些高手一看到我的脸便不与我打了，后来也不敢再为滋事，所以我便戴上了蝴蝶面具体做法主动出击，无意间，这‘蝴蝶公子’的名称也被见过我的人喊开了。”
　　归烙牙恍然大悟，但忽然想到，水流无才用了一年而已，便已有如此影响力，的确是天才中的天才。可是自己惟独对他永无可能产生妒意，这也确实是一阵值得庆幸的事。但庆幸该庆幸，归烙牙还是张口说道：“我也很强呀！也许没过多久，我也会有外号。叫什么啊？呃…….你叫‘蝴蝶公子’，那我就叫‘花少爷’吧，让你追着跑！归烙牙便双手护头，怕水流无打他。”
　　谁知，水流无竞露出温柔的微笑，笑道：“好啊~”归烙牙见这一笑，脑袋“轰”地一响，倾刻一片空白，鼻中所闻香味越发浓郁，可香味的主人却哈哈大笑道：“你输了，高手，看来你还是要追着我跑呢！”此话一出，归烙牙方知受骗，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看见水流无得意洋洋，归烙牙忍不住委屈地用手拼命地捶他。
　　五年的空白，却赤能让他们暂放的感情有一丝退色，或许已在不知不觉中，感情进一步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