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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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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禾清雨失踪的第四天上午,他自己回来了,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砰的一声断裂开。
我拿着水杯得手颤抖着,玻璃杯掉落,碎片炸裂满地。
“清雨?你去哪了”我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身影,跟我记忆力的那人重合但又大相径庭。
我连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一片玻璃碴子上,感觉不到痛似的朝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脏兮兮沾着泥土的脸。
他眼神空洞像是一汪死水,漆黑不见底。黯淡见不到一丝光亮。
“你怎么了?清雨。”我想再次伸手,他一直紧闭的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云生哥,我被强/。奸了。”
那是他回来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瞳孔猛缩,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想听到他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我问他“清雨,你别吓哥了,哥这两天都有得受了。”我笑不出来了,几天干涸的眼睛没掉出一颗泪,在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悄然划过脸颊。
后来,在他的支言碎语中我了解了经过。
他办完手续,往家走时,天已经黑了,走到半道时下起了大雨,他找个墙角避雨,却被人拖进了玉米地里。
酷刑持续了三天三夜,才让他逮着空子溜回了家。
他当着我的面把他被刮得破破烂烂的布料脱下给我看,那原本白皙的身上青紫一片,残破的我都忍继续往下看,他背过身,身上斑斑点点的痕迹不尽其数,腰上,大腿……
“我脏了,云生哥,你把我扔了吧。”他眼眶发红,身上没一块好肉。
不可能吧,开玩笑的吧。但他身上的痕迹无一不在印证一个我不敢相信的事实:他被侵犯了。
我嘴哆哆嗦嗦的没说出一个字,脸上凉凉的,哦,那是我的泪水,他已经止不住了,像泛滥的潮水。
“清雨,你听哥说,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你扔掉的,从我当年把你领回家的那刻起就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了,你不要乱想,哥现在就带你去医院,咱们检查检查,其他别的什么我都不在乎,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在我身边就可以了。”我语无伦次的想安慰他。
他妥协的点点头,低下头露出后颈的抓伤与勒痕。
我的清雨啊,你究竟是遭遇了怎么大的伤害啊。
我带他去了医院,检查过后,说是以后都有可能性功能障碍,其他并无大碍
没事,性功能障碍,我就和他柏拉图,无所谓,这些都是小事,反正我这辈子离不开他了,我郑云生这辈子就只认他一个。
后来从医院回来后清雨像是神经质的把自己关在卫生间,一遍又一遍冲洗着罪恶的身躯,恶心是他念叨的最多的一句话。
我联系了一位心理咨询师,他告诉我要循序渐进,慢慢来,我听她的话,一点点帮清雨走出。
我靠在浴室门边,坐下来陪同他,跟他说说话,我问过他“清雨,你恨我吗?那天我……”
我听见里面的人闷闷的打断了我“恨,但也恨我自己,现在我巴不得我没有回来。”
我在听到这句话时,猛然站起身,拍了拍浴室的门板“清雨,你别做傻事,活着比什么都强。”
“云生哥,你曾经跟我说过这样一句话,你说活着就是为了死,而死是为了终结活着的苦难。”
我慌了,我哪里还他妈能记住我跟他说过这些,早知道就该把当时的自己嘴撕烂。
“清雨,你听哥说,你别做傻事,哥是不是还和你讲过好好活着,在死的时候才能死的快乐,如果你就这么自我了结了,你从你死的那一刻以后都会徘徊在你的痛苦中,就像你在睡觉前含了一块糖,那么你整晚都是甜的,如果你睡觉前吃上一个苦药那么你整晚包括第二天都是苦的,你能明白我说的吗,清雨?”我又拍了拍门。里面没了动静,等我打算踹门的时候,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
“也许你曾说过,但我不记得了。”他声音微若蚊子,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随后浴室的门就开了。他冲我笑笑,支在浴缸边缘的手滑进浴缸中,血色从他那支胳膊处不断涌出,染红了浴缸。
他把镜子打碎后用玻璃片打算割腕,所幸被我及时送到医院,捡回一条命。
那天的情景一直成为了我的梦魇,每当我想起他的时候。
我一生所有的悸动全部都给了他,他也像是抓牢一样,总凭借着这点反复捉弄我,在我的伤疤处反复撕开再愈合,反反复复。我觉得他不是我的清雨,因为我的清雨不会有这么狠的心。
他眸子始终暗淡无光,像永无止境的黑夜。
黑夜也会迎来曙光吧,我这么想。
我开始学着给他喂饭,可他刚吃进去就马上冲到马桶前吐了个底朝天,他说他不是恶心这个饭菜,他是恶心他自己。他至那天起,再也没出过门,我也是。
我得陪他。
又过了几日,他身上的青紫消了,人也就没那么消极了,甚至主动叫我给他弄饭,吃进肚里也没在像以前全吐出来了。
但依旧神色淡淡地望向窗外,窗外偶尔会有一两只鸟停歇,他就会驻足观看,但他不会过去,因为他知道只要他走过去,鸟就飞走了,梦就醒了。
“想出去吗?我陪你出去看看。咱们原先老院里的山桃花开得特美。我…”我跟他这么说,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算了吧,云生哥,那块是不是住人了?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过去会吓着人家小孩的。”他声音很轻,抬起手来对着光看他手腕上形态狰狞的疤。
他放下手,熟练地从我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颗,吸上一口,重重的咳嗽两下,每当他咳嗽时我的额角也会跟着跳。
“别抽了,清雨。”从他回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原先一点烟味都闻不了的他居然染上了烟瘾。
他薄唇微张,冲我脸上喷了口烟,笑着对我说“等过段时间吧,再等等。”
再等等他就可以出去了。但不是现在。
因为这一句话,我这两天都兴致盎然的,因为他有出门的打算,而不是一辈子呆在这。
我乐极了,天真地以为他可以慢慢恢复过来。我搂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拿起手机指给他看“清雨你看,这是阿尔卑斯山,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滑雪”
对,等他好了,我就带他去看世界。
他依在我怀里,温顺的点点头说好,手上的烟灰抖落,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