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姹紫嫣红》罗尘

2、第 2 章

　　乔秸度过了有生以来最莫名其妙的一晚，本来井然有序的生活变成了一团乱麻，完全不在她掌控之中。
　　第二天她神情恍惚的上完班，立即打电话约她最好的朋友秦柚一起吃饭。之所以想到秦柚，是因为她是所有朋友中最八卦的一个，对各种小道消息都了如指掌，而肖翎这种美的不食人间烟火，看起来又颇有来头的男人，肯定会有些什么消息落在她的手上。
　　两人在她们学生时代常去的川菜馆见面。才一坐下，乔秸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打探关于肖翎的信息。
　　“柚子，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肖翎的男人。”
　　秦柚狐疑地看了她半天，既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终于春心大动了，哈哈哈哈！”说完还不忘夸张地狂笑几声。
　　“你管我动不动，他到底是什么人？”
　　“嘿，你不会真的看到人家长的艳若桃李你就心动了吧。那我可得提醒你哦，我严重怀疑他是个GAY。”
　　“不会吧。”如果他是GAY，那他和她交往不就更奇怪了，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怎么不会，我一看他那长相就觉得他是GAY，那有男人长那么好看的，简直就是妖孽！”
　　“长的好看就是GAY？那被你死缠烂打，折磨的死去活来的那位齐先生是不是也是GAY呀？”
　　“不一样的好不好，我们家小齐起码谈过几次恋爱，时不时也搞点绯闻。怎么都不会是GAY。至于那个肖翎，你看他自身条件这么优，英俊又多金，我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什么罗曼史，即使有N多女人去倒贴，也没见他传什么绯闻。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他喜欢的是男人，而这种事情一般都比较隐秘，所以至今我也没能把它挖掘出来。”
　　听着秦柚的“歪理邪说”，乔秸不得不佩服起她的八卦本领。
　　“说了半天，你就是没证据！算了，不管这么多了，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啊？你连他干什么的都不知道！乔，你是不是从火星来的？他耶，鼎鼎大名的建筑师！他的才华就和他的人一样美！”
　　“拜托，别又发花痴了！他到底建过什么东西，至于那么有名吗？”
　　“103大楼就是他设计的呀！”
　　103大楼！看来他真的来头不小！
　　看她在那里发愣，秦柚在她眼前挥了挥手。
　　“喂，我看是你别发花痴了，你问我这么多关于他的事干什么？你是不是对人家有企图呀？”
　　乔秸把昨天晚上的事重复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关于钟齐的事情。她倒不是怕秦柚不可靠，只是她太了解秦柚了，她这人精力过于旺盛，典型的热血青年，一旦知道了钟齐的事，结果不是要帮她强出头，就是整日传授她“诱男战术”。这些她都吃不消，所以索性不说比较好。
　　秦柚听了她的叙述，嘴巴张的越来越大。
　　“不会吧，乔你不是在耍我吧？肖翎提出要和你交往，而且在那之前你根本不认识他？”
　　“我耍你干什么，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
　　秦柚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你，你还真走了狗屎运！为什么，为什么我缠着我们家小齐那么久，他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就原地不动却有绝世美男找上来！不公平呀，不公平。”
　　“你这人，一听美男就发情！谁知道他找上我打的是什么主意呢？”
　　“这也是！恩……我明白了，他是想找你然后掩饰他GAY的身份。”
　　“我刚才也这样想过，但是他为什么不找别人却找我？”
　　“美男送上门你都不要！管他什么理由，先把他吃干抹净了再说！对了，‘验明正身’之后别忘了告诉我，他到底是GAY还是男女通吃。”
　　乔秸苦笑两声。
　　“柚子，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转世，一天到晚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
　　“你别乱说，人家可是很纯洁的。到时候我们家小齐不要我了，你可是要负责的！”说完顺带扮清纯小女生羞涩状，让乔秸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我说不过你，先吃菜吧。”
　　看着秦柚毫无淑女形象地大吃，乔秸轻轻地笑了起来。她们能成为好朋友真是不可思议，一静一动，一个多愁善感，一个没心没肺，天塌下来也照样睡，她们还真不是一般的互补。秦柚身上有很多她没有的东西，她羡慕秦柚的乐观和敢爱敢恨。而对于秦柚来说她则是一个很好的听众，本身也比较理性，总是在秦柚热血沸腾的时候适时提醒她不要太过冲动。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她们从大学一路走来，始终维持良好的关系。

　　和秦柚吃完饭后乔秸的心情好了起来。反正那个肖翎又不能把她怎么样，有什么好怕的？何必疑神疑鬼呢，再说他昨天也说过不会伤害她，搞不好真他还真是个GAY，想要找个女人来掩饰一下，而自己刚好有把柄在他手里，那样他就不用担心她会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他们俩刚好可以替对方掩人耳目，她可以继续喜欢钟齐，他也可以在众人眼底“暗渡陈仓”去喜欢男人。
　　把红色的小POLO停好，走出停车场，远远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公寓楼下。那是肖翎没错。若无其事地向他走去，他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看。她在他面前停住，黑夜中看不清他的脸，但她依然抬起头来盯着他。
　　“你是在等我吗？”
　　“你说呢？”他边说边弹了弹手上的烟。
　　乔秸盯着那个忽明忽暗的红色小亮点，叹了口气。
　　“那就当作是吧。你昨天说的事情我已经考虑过了。”
　　“那么结果呢？”
　　“我同意你的提议，但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没有我的允许，你绝对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当然，我也不会对你毛手毛脚的。”
　　“没问题，不过我是不反对你对我毛手毛脚。那么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已经是男女朋友了。”
　　“那是自然。”
　　肖翎朝她把手一伸。
　　“手机拿来！”
　　她一头雾水，但还是把手机交了出去。肖翎修长白皙的手指在上面按动了几个键后又交还给她，拿来一看原来输入的是他的手机号码。
　　“哦，那把你的手机也给我。”
　　“不必了，你的号码我有了。”
　　“私人号码？”
　　“对！”
　　“你，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
　　“我上次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为了得到一些东西要不择手段。”
　　乔秸郁闷不已，看来这次真是遇上小人了，不过算了，不就一电话号码吗！反正她也不是什么秘密人物，要知道她的号码易如反掌。
　　不过还没来得及继续郁闷一股清新的香味就包围了她，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是肖翎的胸膛。她挣扎了两下，结果他却猛然俯下身来，精确地吻上了她的唇。她先是惊愕，反应过来之后慌忙地闪躲，但是他抬起一只手将她的头稳稳地固定住，让她无处可躲。
　　见自己躲不过，她就死命地抿住嘴唇，绝不让他的舌头有机会乘虚而入。他知道她的用意却也没有勉强，只是轻轻慢慢地吸吮着她的唇瓣，偶尔还恶意地轻咬一下。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渐渐朝她袭来，她也不再剧烈的抵抗，反而陶醉在肖翎淡淡的清香和温暖的体温之中。心中还在想：我果然不是女版柳下惠，男色当前我也把持不住呀！直到肖翎放开她，她才记起他好像是个GAY。本来想要追问，又觉得是他人隐私，不便提起。
　　“我们不是才说好，没我允许你不能对我动手动脚的吗？”
　　“我不认为我刚才是动手动脚，吻在男女朋友之间最普通不过。”
　　“肖翎，我总有一天要被你气死。”她的脸涨的通红，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刚才的窘迫。
　　“看不出女强人生气的样子还挺可爱的。不早了，你上去吧。”
　　瞪了他一眼，连再见都没说她就快步离去了。他究竟是不是GAY呢？不过不管怎样美貌的男人真是不能招惹，飞来的桃花她实在无福消受。这种阴柔美男子怎么看怎么都需要别人保护，绝对白长了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再说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型，她分明喜欢的是高大粗犷型，像钟齐那样看起来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想到钟齐，她的情绪又低落下来。不知道此时他是不是正在和陶芊芊耳磨丝鬓、无限缠绵，而她则不知被置于何地？

　　乔秸走后肖翎依然待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又点上一根烟，却不抽，任它自己燃着，直到香烟燃尽灼痛了他的手指，才慢慢将烟掐灭。
　　疼痛！他现在需要的就是疼痛，好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要再做出一些丧失理智的事情。从昨天开始事情就失去了控制，别说乔秸认为他是疯子，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可理喻。但是一看到乔秸某些话就不经过大脑的直接说出了口。是他爱上她了吗？不可能，他已经太久没爱过人了，早就忘了这种感觉，或许他是有点喜欢她的——因为同情而产生的喜欢。可是他为什么会同情她呢？又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吻了她？他只知道她身上有着某个人的影子，让他心痛的某个人，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安慰的某个人。
　　初次留意到她是在一次岁末的PARTY上，之前对她的印象不过是钟齐的女伴。在新年喜气洋洋的气氛渲染之下，大家欢天喜地，笑逐言开。她也在人群中笑，而且笑的比别人都要灿烂，不过任何东西太过绚烂反而显得虚假，因为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完美的表象恰恰是为了遮掩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他正好非常熟悉这种笑容，因为它过去总是挂在某个人的脸上，也是这么的绚烂、华丽，但背后却藏着绝望和哀伤。
　　所以他开始好奇，好奇是什么事情让她有着那种笑容，每次见面都忍不住偷偷地观察她。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有点无聊甚至变态，但始终压抑不了探究的欲望，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猎奇心态。而正如他所说的一样世上本没有天衣无缝，一个人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处于伪装状态，总是会有松懈的时候。
　　他，躲在暗处，透过人群看着角落中的女人，而她毫不知情，偶尔失神便被他尽收眼底。
　　久而久之，她的秘密显山露水——看钟齐的炽热眼神出卖了她。虽然发生的次数不多，持续的时间也不长，但这恰恰显示了她的心虚，真是好一个欲盖弥彰。乔秸呀乔秸，自以为瞒过了所有的人却从来没有留意那双饶有兴味的眼。
　　原来在这个女权日益膨胀的时代，再独立自主的女强人依然逃不过爱情这个坎。更可惜的是钟齐的痴心可谓路人皆知，如果她足够冷静理智就不应该让让自己身陷泥潭，但是爱情，永远和理智沾不上边。
　　他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注视着她，看着她顾做坚强背后的孤独与无助，看着她女强人光环下的幽怨与哀伤，心中渐渐生出怜惜之意，但是却不知如何将它们抹去。
　　直到昨天的舞会，她依然站在角落，外表冷静如常，周身却散发着寂寞和忧伤。跟着她的目光看去，舞池中的男女甚是抢眼，幸福的笑容始终张扬。他玩心顿起，恶劣地想要看看她揭下冷静面具的模样，于是在她身后出声吓她，貌似无意，实则有心。
　　她的反应来的真快，失态到摔碎了手中的酒杯，碎片划破了小腿也不自知。他可以想象她的心情，被一个素昧平生的人直攻死穴，任谁都会惊讶、惶恐，因为毕竟不知是敌是友。
　　他则乘虚而入，攻其不备，脱口说出了奇怪的要求。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卑鄙，竟然会使用这种下流手段，不知是被什么冲昏了头脑。最奇怪的是他竟然一点负罪感的没有，反而开始沾沾自喜。不会是疯了吧！还是他真的很变态？
　　他今天本来是来听拒绝的，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是因为怕他威胁她吗？看来他在她心里还真是个小人。不过别说他没有搬弄是非的兴趣，就算让钟齐知道了，她也应该有很多方法解决的，比如来个死不承认，反正他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而且对知道她私人手机号码这件事她好像也不生气，不知是被那个吻给吓的忘记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看来疯了人还真不止他一个！
　　不过不管怎样，他们俩现在已经是一对了，情况固然奇怪了些，感觉却好像还不错。
　　摸了摸嘴唇，回味起乔秸唇瓣的柔软，竟然还有一点想入非非的味道，难道是他“守身如玉”太多年了，导致忽然兽性大发？
　　抬头看见她房间里的灯光已经熄灭，他摇了摇头。一切就让它顺其自然吧，现代男女的恋爱也不一定要靠爱情来维持。孤独了这么多年，有了伴的感觉还真是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