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异极》WasteTime

4、吻 这一章亲了

　　夜旭很快就收拾东西闪人了，不过戴索维斯的脸色没有好转，被横插一脚压过一头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简直就像被关在狭窄生锈的铁笼里，他盯着夜旭的动作一动不动，直到那个花哨的身形隐入门后。

　　不爽让他双手在大衣兜里捏成拳，完全没有听到夜晦手机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音。

　　低到要压过眼睛的眉头瞥到一抹幻影，抬头夜晦便已经双手揪住他的衣领，猛的将两人的距离扯近，步子还没跨完，炽热的深吻已经用力压在他的嘴唇上。

　　那吻里包含太多如热情一般的情绪，戴索维斯懵懂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夜晦伪装出来的渴望，他抬手想将人掀开，却因一些考量生生遏制住冲动，手停在空中。

　　夜晦就像多长了一双眼睛，如附势之蛇顺着他僵住的臂膀而上，十指相扣，指根交叠的感觉比任何亲密行为都让他感到不适。

　　没有技巧，夜晦做的只有一件事，尽全力与他相互纠缠。

　　并在他彻底压不住怒意之前放开动作，后退半步。

　　“夜旭每年次最多只过来两天，他身上压着本家的期望，不可能为了随便一点理由就来这里。”

　　虽然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到他就是了。夜晦舔了舔唇，脸不红心不跳。

　　戴索维斯反倒先是愣住了，他瞬间就明白过来，给夜晦找事的话必须避开这两天，不止如此，那两天他最好连门都别出。

　　紧接着他的情绪才跟上大脑，使了力气甩开夜晦的手，却还是没能把那种触感甩掉。

　　他咬着嘴唇，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滚。”

　　接着他转头便走，虽然他也很想打破窗户跳下去，但最后还是忍着一步步下到酒店外。跨上自己的车，他把头磕在方向盘上，嘴唇就回想起了那种感觉。

　　他们之前几乎没有接吻，谁会主动跟对手接吻。

　　但是夜晦他，夜晦他！

　　随着戴索维斯静坐，时间流逝，怒气和不知所云褪去，一些想法浮上水面。

　　真是见鬼了…

　　我究竟在干嘛…

　　甚至还有更荒谬的——

　　如果和夜家联姻，会怎么样…

　　不对。

　　他抬起头，把手心在方向盘把手上蹭了两下，气笑出声。

　　自己真是受这些人族的社会影响过大了。

　　下次见面一定要给夜晦一拳。

　　但直至当晚，他依旧会难以自控的回想那种感觉，作为植物来说，肉身的经历始终都不重要，但他把身体塑造的太完美，太完善，体感与意识相连，让他难以忘怀一些感官体验。

　　也是那晚，戴索维斯第一次对于选择拟态成人族感到一丝丝后悔。

　　一个月后，建成的多功能水疗馆内。

　　戴索维斯从俗气帘子投下的阴影中缓缓现身，空气中是各种烟草、酒水和生物信息素的味道。得益于他身为树木的本质，他能轻易依靠这些分辨出有几个什么样的人在哪里活动过。

　　面前的宽敞沙发上，夜晦仰倒在靠背上，嘴里叼着几分钟前新换上的烟。

　　在他左边一个身位的地方，坐过戴索维斯认识的人，右边坐过两个认识但不熟的生意伙伴。

　　他听过一些风声，夜晦和灰色产业有关他不算意外，不过没想到那些表面上跟他装正人君子的也在参与。

　　宽敞的水晶茶几上方还盘旋着那种“灰色”的味道。他没靠近，隔着一段距离问：“你还清醒着吗？”

　　夜晦一偏头，一根燃着火苗的火柴递到嘴边，点燃那根精致的香烟。

　　“我看上去很像傻子吗？”

　　他笼罩在那些气味中，戴索维斯分辨不太出来夜晦干过什么。

　　“我也算是个稀有动物了，让我告诉你吧，”夜晦把烟取下来，弹进烟灰缸里。

　　“对‘我’来说，和对‘你们’来说，能起作用的东西不一样，何况他们使用的纯度太高了，在我眼里只能算是可消化的泥巴。”夜晦起身，从那堆味道里走出来。

　　所以他们才滞留在原地那么久啊，味道都固化了。戴索维斯后知后觉，夜晦几乎不含任何自动抒发的生物信息素，应该和他的本质有关。

　　“我就只是坐在这帮投资人中间，看他们吃块状水泥，还得跟烂醉如泥一样的大舌头谈生意。”

　　戴索维斯第一次看到真正抒发出情绪的夜晦，挑了挑眉，看着他伸手把兜里的香烟盒都掏出来捏瘪撇开。

　　桌上三四个烟灰缸中几乎都有金色烟蒂的香烟，最靠近夜晦位置的那个都快插成小山了。过多粉尘积压在一起，戴索维斯能感觉其中有安神的药物成分，分量极小，大概是夜晦专用的，但抽这么多也不一定安全。

　　夜晦按了按眉头，说了两个字。

　　“戎黑。”

　　接着周围场景变换，墙壁、座位都化作烟尘向上消散，眨眼间他们就处在新的房间中。

　　是传送术。戴索维斯看了看地板上还没暗下去的花纹，同一栋建筑的垂直传送，是这个水疗馆的术梯，不过竟然设置成夜晦也能用的程度，戴索维斯有点惊讶。

　　先前他和夜晦能偶尔碰面，也都是在那个酒店里而已，而夜晦之所以多数时间都呆在那，大概就是因为日恒的公共设施最低限度上也只适应拥魔者。

　　他看着那些刻在地板下层，作为发动基础的花纹，思索着什么。

　　“戎黑。”夜晦又叫了一遍，戴索维斯抬头看四周，这是一个大会客厅，奢靡的风格和夜晦的顶层套房相近。一个只有夜晦腰部高的类人族小孩从一扇屏风后跑出来。

　　被叫做戎黑的孩子乖巧在夜晦面前站定，戴索维斯先注意到，他的的身体上有少量黑色的绒羽。

　　夜晦蹲下，僵硬的伸出双臂。

　　“晦大人，我已经要成年了。”

　　夜晦没说话，霍腾了两下胳膊。戎黑伸手抱住他，同时，戴索维斯也探查出这个孩子大约有心灵方面的能力，应该是种族天赋吧。

　　“晦大人，”戎黑抬眸看向戴索维斯，黑色瞳孔中的情绪隐去，换成一种面向他者的冷漠，“他在看我。”

　　“你戴叔叔可能就喜欢偷窥别人。”夜晦的手摸向戎黑头顶，遮住那和孩童外表违和的眼神。

　　啧。戴索维斯翻了一眼。

　　“去找老师吧。”夜晦拍了拍戎黑的头顶，站起身。

　　戎黑捏着自己身上的羽毛，抬头有些期待的说：“老师说，我的成绩很好，以后肯定会派上用场，晦大人。”

　　派上用场的应该是窥探人心的能力吧，对于夜家来说，确实有用。

　　夜晦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目送着戎黑离开，一转头掌心朝外接住戴索维斯爆发出的一拳。

　　震荡从手冲荡漾到周围的空间，夜晦顺势被推远了点，滑开一两米的距离。

　　他甩了甩手，还怪疼的。戴索维斯只用了□□的力量，不过从下手重的程度上来看他还蛮生气的。

　　“你来了，我以为你考虑好了呢，怎么还打我。”夜晦走近，这次每一拳都躲的有些吃力，伸手去接也会震的胳膊发麻。

　　“考虑你妈！说人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戴索维斯故意用类人族的脏话骂着。

　　上次见过面之后夜晦简直变本加厉，急着投胎一样吞并收购，他的拳头从两人相见那一刻起就攥紧直到现在，终于找到了合适时机。

　　夜晦的体术水平一般，只是用柔韧性和对恶意的惊人直觉在应对。戴索维斯飞快整理了下心境，平心静气从背后推出一掌，就像他将手按在玻璃格上那样，心无杂念且坚定，稳稳撞在夜晦胸口。

　　同时夜晦也两手揪住他的衣领，猛的将他扯近，这个动作戴索维斯再熟悉不过。

　　夜晦以正面承受他一击为代价，拉近两人距离，而吃亏更多的绝对是戴索维斯。

　　体内深处升上一股发怵的惧意，戴索维斯后仰，却被顺势推到墙上。后背打一撞上包了软垫的墙面，嘴唇就被吻住。夜晦的膝盖顶进他腿间，像上次一样去抓他的手，却被他攥拳躲避，便只压着手腕将他按在墙上。

　　戴索维斯拧眉，只当是夜晦太过强势，顺他的意之后能省些事，没察觉其实自己也没有多少反抗的心思。

　　夜晦力气使的大，气息剑拔弩张，吻他却如久别的情人缠绵。戴索维斯皱眉又皱眉，忍的够久了，夜晦的手摸到他腿间，笑着分开，和他贴面絮语，手指抹过他湿润的下唇。

　　“急什么，亲爱的，”夜晦手背贴着那份炽热轻轻摩擦“我这一个月要好好休息，不想管事了，床上或者生意都随你喜欢，只要你答应我的提议。”

　　戴索维斯捏住他乱摸的手，盯着他的眼睛看。

　　“你是不是清楚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戴索维斯并不是在询问，当天的活动在夜晦的地盘里举办，当晚发生什么夜晦想查肯定能轻易查到，但鉴于夜晦对这件事的态度，他肯定对真相无所谓，也不会主动跟自己提起。

　　“如果我告诉你，你会答应我，在这陪我直到这一年次的风暴结束吗？”

　　这一个月里戴索维斯已经尽己所能的询问调查了当天在场的所有生物和可能留下线索的场地，他清楚不能指望夜晦，不过现在他自己的进度也是一筹莫展。

　　“…行”他把夜晦的手提出来，“我答应你，在此立契，如果你毁约就无偿赠送我你在日恒所有的产业。”

　　夜晦就像看着一个偏执的小孩一样笑着，鼻尖对着他的鼻尖，垂下短浓密的睫毛，“立契之证就用这个怎么样？”

　　他偏头亲吻戴索维斯，柔软的唇瓣贴在一起，契约成立，两份同等的力量从他们唇缝中蔓延到各自的血管和构造中，不以物质为基础的契证几乎无法被第三方破解，夜晦的体质也确保了他自己无法单方面毁约。

　　戴索维斯对此却并不满意，他抬手蹭着嘴唇，作为生意人他立的契约没有上万也有几千了，这种针对他本人的方式让他觉得挺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