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异极》WasteTime

3、小修罗场 戴索维斯吃

　　深夜，戴索维斯被陌生的手机铃声吵醒，他从混乱的被褥中抬起头，左看右看，夜晦一动不动躺在一边，手机响在他这边，被他一手捞过。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爹。

　　他想了想夜晦本家所在位置和日恒的时差，又想了想半夜有急事的可能性，回身打算叫醒夜晦。

　　一转头手已经伸到跟前，夜晦眼都没睁，接过手机嗓音四平八稳：“父亲。”

　　没有多余的话，他只是连声应和说“是”。

　　戴索维斯睡意还未消散，夜晦在黑暗里悄声起床穿衣，不过几十秒又凑回他跟前，“联系方式留给你了，明早没事的话在这等我到九点。”

　　微弱的漫反射让戴索维斯能看到夜晦胸前大开的衬衫，以及他锁骨上方的荆棘纹身，他模糊“嗯”了一声就接着睡过去。

　　早上八点，戴索维斯把卷发打理的一丝不苟，发型从马尾换成了披发，刘海垂着优雅的弧度。他在套房里转了一圈，标准的最高制式套房，只是夜晦用的范围小，基本只有卧室和浴室被动过，会客厅和露台没有丝毫被使用的痕迹，他走到洗手台的背面。

　　那地方本来应该只是一面充当格档作用的墙，上面被改造添加了多个整齐的玻璃格，部分玻璃格中放置着不同花纹的火柴盒。

　　火柴盒的角度朝向都一致，远看就是一面十分精致的装饰墙。

　　戴索维斯抬手去碰，伸到一半又收回。玻璃上面没有他可探测的咒纹或者附魔，但却十分纯净的排斥着任何形式的外力，甚至他只是单纯的伸手都能感受到阻力。

　　广义上说这就是普通的玻璃，效果是从玻璃生产时就自带的。

　　戴索维斯轻轻歪头，耳尖动了动。

　　他再伸手，平稳的按在玻璃上。

　　同时，身后传来了开门声。他没动，只回头去看，夜晦披着外套走进来，头发散着，不像平时那般精致，但精神饱满，看上去从半夜一直忙碌到现在。

　　他笑的很温和，走到戴索维斯旁边，伸手打开一个空格子，放进一个新的火柴盒。

　　看着他摆动盒子的角度，戴索维斯垂下手，淡淡的说：“不愧是夜家二把手，如此贵重的东西打造运送进来，只是为了做个艺术墙。”

　　“人总有点爱好，”夜晦关上格子，伸手抚了抚戴索维斯的头发，“你爱自己的外表，我爱收集点绝版小盒子。”

　　夜晦摘掉外套随意丢开，戴索维斯看过去，那衣服袖子的边缘似乎有一点湿痕。他回过头，夜晦把头发一把撩到脑后，平心而论，他这张脸笑的不贱的时候还是很对他胃口的。

　　他率先开口：“昨天我来找你，除了怀孕的事，还有店面的事。”

　　日恒的主要产业是矿业和娱乐，前者吸引大量劳动力定居，后者本质上是前者的副产物，但是随着各类种族的数量提升到达峰值，娱乐业已经极大的参加到经济的循环中。

　　戴索维斯在日恒发展已久，基本退出对于矿产的争夺，根基稳固，但问题是日恒属于无归属的区域，规则由强者和富豪制定。夜家是外部势力，现今横插一脚进结构已经基本固定的娱乐产业，偏偏其他几家大头完全不出面表态。

　　而且夜家的手段过激，简直到了硬抢的地步。

　　“你想说什么呢？”夜晦踱步，站到他和那些玻璃格中间，他的脸在背光中模糊不清，唯有那笑容戴索维斯确信一定存在。

　　“我们是强盗，无赖？”夜晦抬臂摸了摸那环绕他脖颈和肩膀连接处一圈的荆棘纹身。

　　“我确实是。夜家对于这种下三滥手段的营生有专门的部门，我在其中，谋其事。”

　　他往前一步，靠近戴索维斯，眼瞳中似乎没有聚焦一般，一片模糊，戴索维斯几乎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瞳孔。

　　“可是在外面，才被叫做下三滥。在这里，没有人规定不可以抢。”他伸手用食指摩擦着戴索维斯下巴下侧柔软的部分，“你不怕水被搅混，不怕平衡被打破吧？”

　　戴索维斯觉得有口气堵着胸口，抬手想拍开，却被夜晦握了一下掌心，被迷了心窍一般也握住他的手。

　　该死的，他又没有什么心灵控制能力。

　　戴索维斯全力探寻夜晦及周围的整个空间，什么都没有，就只是空气和血肉。他就只是个普通人。

　　但自己却任由他握着手。

　　“我让你留下，是想问问你，下个月你有什么打算，那个新的水疗中心在那之前会竣工，你去吗？”夜晦的神情转变自然到前后没有什么区别，就只是这句话说出口，就变成闲聊般的邀请。

　　“我、我…考虑……”戴索维斯想抽回手，却被温和的拉近，一个吻落在他唇边。

　　“……考虑。”

　　夜晦的手搭在他肩膀，贴着他的脸，抬头发现他的耳尖很红，伸手捏着把玩。

　　“吃个饭再走吧。”夜晦说。

　　可恶。

　　戴索维斯那颗繁衍期结束后因花朵枯萎而再次重新露出的心脏，打夜晦变的正经开始就疯狂跳动着。

　　说不上是对这种理所应当态度的气愤，还是夜晦的这种疯狂，他喜欢。

　　而且那张脸一凑过来，他对这种亲密的背德感飙升，又被对方不真实的温柔紧紧吸引住。

　　该死的，怎么就和这个人搞到一起了。

　　戴索维斯一把推开夜晦，接着一巴掌就呼了过去。夜晦预想的到，于是伸手接住，他叹了口气，表情轻松到无害：“作为一颗可可树来说，你脾气还真大”。

　　他昨天咬破戴索维斯的皮肤，看到了下面的可可花花瓣。日恒内没有原生的可可树，戴索维斯和他一样都是从外部来到这里，不同的是他背后有世家，而戴索维斯是自己从零开始。

　　他抓着戴索维斯的手按在领口划开衬衫，在他右胸下方，有一条被紧急处理过的新伤。伤口竖跨侧肋，堪堪够到下腹。

　　他松开戴索维斯，转头走到洗手台前靠着，弯腰从下面拽出急救箱，掏出手机。

　　刚按下拨通键，便又接住切过来的一掌。

　　“…脾气真大啊。”他重复着，丢开手机用双手去制止戴索维斯。

　　手机凌空旋了一圈，突兀的漂浮着自转起来，白色的电光从表面跃出，飞快的膨胀到一人大小，一个身影从中大步跨出。

　　“晦？！”夜旭上前一把将戴索维斯掀开几米远，手掌落到夜晦腹部帮他梳理伤处，身体横挡在他身前，将夜晦和眼前人隔开。

　　“没事的，你可以慢一点……”夜晦按住夜旭的肩膀，示意对方不用着急到连镇痛都省略。

　　戴索维斯能感觉到对方只是随意用力推开自己，但他滞空时却几乎控制不了身形，踉跄两下才没落地的很难看。他抬头眼神在那对相似的眉眼间游走，按下烦躁默声。

　　“这是我…算得上哥哥吧，”夜晦把下巴搁到夜旭肩头，看着戴索维斯难看起来的脸色，慢悠悠的介绍：“他是夜家精心培养的下任继承人之一，和我不一样，是十项全能的天才，夜旭。”

　　“夜旭，这是戴索维斯，你可能不认识他，他是我在日恒的主要竞争对手。”

　　“啊？？”夜旭猛的移开身形，伤处的治疗已经完成了，他转头面向戴索维斯，“那他在这干嘛？”

　　夜旭并不是十分擅长和人相处，对于亲近的人的想法揣摩也不准确，而在他的认知中，这个“地方”对夜晦来说还算重要，处于相反立场上的他者出现在这里怎么说也太莫名其妙了

　　“谈生意，”夜晦感觉不到两人暗地里在靠互相探寻较劲，“详细的之后告诉你，不过伤和他没关系，主要还是怪上头那位。”

　　夜旭回头微妙的看了夜晦一眼。

　　“叫你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夜晦指了指腹部，“我不会自己缝。”

　　夜旭忍住白他一眼的冲动，转头去拿自己的包，“都赖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都没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