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如我挨着你》不眠木案

2、见鬼 要问当着当

　　要问当着当事人的面拿着日记本是什么感受，苏卉感受颇深。

　　“沈医生，你也来找院长吗？”苏卉硬着头皮从桌子底下钻出头，尬笑道，“她好像不在呢……”

　　沈葭面无异色，反倒苏卉担心她会生气。她将本子藏在身后，紧张的情绪席卷她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陈旧的本子，厚重的墨水，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迷局，她藏得越深，离危险越近。

　　但沈葭依旧一言不发，宛如了无生气的枯木，苏卉尝试在她面前挥舞双手，她竟然连眼都不眨。

　　这很不对劲。

　　【获得关键性道具：沈葭的日记本，介绍：被风尘侵蚀多年的本子，灰蓝色的外壳上露出霉斑点点，书页泛黄翘边，内容残缺不全，记事日期好似跨越十个春秋……】

　　【特殊技能：停止一方天地时间十分钟。】

　　声音来的快去得也快，苏卉几乎是听到那几个字的瞬间恍然大悟，蹑手蹑脚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逃回自己病房后，她才有空梳理今天一天下来发生的事。从奇怪的男人出现随之而来的系统声音再到发现这本日记，她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不在现实世界。

　　出现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男人可以解释为她神经不正常，但沈葭跟木头一样静止不动解释不了——她再怎么神经不正常也控制不了沈葭。

　　重点是按这样的发展，故事里一定会有一个阻挠她的大boss。她猜测是那个奇怪的男人。作为这一切的源头，她光是想起那个男人就心有余悸。

　　苏卉看了眼时间，时钟显示现在是21：03，好想叹气，但叹气散财，她忍住了。她原本是一个很佛系的人，偏偏被奇怪的系统任务缠上了…还要偷偷摸摸看别人日记，简直是变态行为……

　　她翻开手边疑似前朝老物的本子，发现整个本子不仅破旧，还有一些烧焦了的痕迹，这些痕迹导致她看不完全其中的内容。

　　直至翻到后面，她发现一些病人的名字，时间大概是四年前了，这会沈葭已经在精神病院工作一年，照顾的病患也越来越多，除了沈羽婳的名字，还有不少她不认识的名字。

　　翻完最后一面，苏卉意识到一个问题，按理说同样作为沈葭负责的病患，这个本子里不应该会有她的名字吗？她不信邪翻了一遍又一遍，没道理自己来这里这么久，本子上连一心半点关于自己的言论都没有。

　　不等她深想，走廊里一阵骚动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警告！警告！任务即将失败，失败将接受严厉惩罚！】

　　苏卉苦笑。

　　听到这个声音真是越来越有干劲了。

　　藏好日记本后，她跟着看热闹的人群跑，眨眼间来到尽头一间病房。

　　在她踏进去的一刹，异变丛生！

　　她脚下踩上松软的土地，绵绵细雨氤氲，右手抚上冰冷的铁栅栏，这不是在医院里。阴云低垂的压迫感，潮湿闷热的空气让她意识到自己身处夏季。

　　【梦乡篇章：自卑自怜。沈羽婳从不认为自己家境贫寒是件不可与人语的事，她一向坦荡，直到上了高中。她成绩虽平平，但好在考入的高中并不差，这本是她值得开心的一件事，两个月后却变成她噩梦的开端……你是学校新招的心理老师，入职后很快发现沈羽婳所遭受的一切，你打算帮她。】

　　她算是明白了，要是按照提示所说，那她面前那个蜷缩在树下脏兮兮的小孩除了是沈羽婳也不会是别人了。

　　“沈羽婳？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去医务室！”

　　【进度：10%】

　　苏卉：“？”

　　她不过出神一会的工夫，任务就被人抢先了？

　　她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沈葭！

　　“老师，我不想回去……”

　　沈葭撑着伞温声道：“不回去，现在下雨，我们先到医务室擦擦水。”

　　“嗯。”

　　目睹完沈葭哄小孩的操作，苏卉丝毫不在乎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分明是赐予她的外挂！

　　她乐了。

　　巧了不是吗？专业对口。

　　要不是系统催促，她早该甩手了，专业的事就该专业的人来，她一外人跟去不纯纯捣乱吗？

　　【……

　　“慢着，我说不干了吗？”苏卉打断道。

　　她说着就屁颠屁颠跟上去，生怕晚一步心脏受不住。

　　正好看看医务室在哪。

　　等她到医务室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剩下的老师帮你解决好吗？”沈葭如是说。

　　整间医务室说好听点就是一间堆了几件药品的办公室，狭窄逼仄，站两个人都费劲。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张办公桌站着说话。

　　“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钉子钉下的孔洞，就算拔掉钉子也还是会留在木板上不是吗？”沈羽婳的语气逐渐缓和，如同卸下重负，“一块满是孔洞的木板，再怎么装饰也是丑，不如放弃。”

　　沈葭沉默了。

　　当苏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时，她开口道：“老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我能确切告诉你的是，孔洞绝不会影响她的价值，做不了建材，还可以变成手上的佛珠。”

　　苏卉看她晃了晃手腕上的木刻佛珠，竟有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涌上心头。

　　回过神沈羽婳与她擦肩而过，一副今天在喷泉旁冷漠的表情，像是没看见她。反倒是沈葭抬头不经意间同她对视，过于热情地招呼她进去。

　　“是新来的苏折秋，苏老师吗？”沈葭问。

　　这不是她的名字，苏卉合理怀疑是系统给的身份。

　　于是她应了一声。

　　“啊！抱歉，我说错了，这是上一任心理老师的名字。”

　　苏卉：“……？”

　　沈葭装模做样从办公桌里掏出一个本子，浅蓝色的封面，她见过。

　　“上一任心理老师也姓苏，我不小心搞错了，”沈葭翻看着本子，边说，“是苏卉，苏老师吗？”

　　苏卉还是应了一声，她其实不信会有人把上一任心理老师的名字跟新来的搞错。

　　“这个高中之前一直在招心理老师，但总是招到一半就联系不上人，所以一直以来只有我一个人，没想到苏老师今天能来，我也能放一半心了。”

　　苏卉汗流浃背，听起来自己是来抢人饭碗的？

　　“我下学期就要去城西第一精神科医院了，还好有苏老师来接我的班。”

　　沈葭笑意盈盈看她，自从她认识沈葭以来，沈葭没有哪一刻不是笑着的，机械般的话语，宛如固定程序的行为，像刚入门的演员，只是表演，没有情绪。她忽然很好奇现实中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还是说，她眼前的人、事、物，都是假的，系统凭空捏造出来的而已。

　　她一直没敢往这方面想，自己二十多年来的记忆模糊不清，睁眼就是这个名义上虚假的世界，那对她来说真假并无分别。

　　她对沈葭的不忍，大抵是一种变相的雏鸟情结。

　　只是有件事不明白。

　　“沈医生，你在扮演自己吗？”

　　苏卉的话像是一盏灯，毫不留情照亮在角落自顾自演独角戏的沈葭。

　　她瞪大了双眼，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是苏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