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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爱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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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和我一起做同桌。
在心里想了很多遍,但是怎么问都觉得十分突兀。
你却像是与我有心灵感应一样,突然凑单我耳边,轻声问我
“陈年,你知道为什么我来这里吗?”
我佯装冷静,但是心里清楚我的脖子必然发红。
只是摇头,不忍心对上你的视线。
你却再次轻声笑出。
“因为你很好,我想离你近一点。”
那一刻我的心再也无法假装安静,在灵魂中滚烫,我三分欣喜三分惊讶四分不知所措,暗恋的人近在咫尺,他纯白无暇,我怎么能将他的好意想到别的地方。
理智迫使我体面,我深吸一口气道:“谢谢,你也很厉害,希望我们以后可以成为好朋友。”
你的眼睛有一瞬间好似错愕闪过,我只当自己看错了,你笑着摇了摇头:“陆陈年,你怎么呆呆的?”
我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这是夸赞还是别的,只记得窗外的光投射在他的后背,他忍俊不禁用手指半掩住唇,微微向上的嘴角透露此时的愉悦。
我强装镇定:“你说话好奇怪。”偏过脸不敢看他。
“嗯,我好奇怪。”
他有几分乖巧地回答。
我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呢?真是的。
后来如何呢?
是平平淡淡的高中生活。
下课铃响起时,我将头埋进胳膊补觉,有时疲惫深处,预铃响起也不想起来,你就会在老师来的时候轻轻拍我的肩膀。中午在班里刷题后午睡,半梦半醒之间,总会摸到身上披着的校服,带着淡淡的冷调香兰香。
春秋季节我总是容易感冒,是在每次纸抽用完后,你下楼“顺便”帮我带来。是每次你将暖贴为我准备好。
是某次教学楼停电,不小心碰到一起的手,是学校自发电的灯亮起来时互相粉红的耳垂。
是不爱吃早饭的我每每收到你的“投喂”,是晚休回来后自己的水杯总会灌满饮水室的热水……
是篮球场的每次投球后的注视,是每个讨论压轴的深夜,是放学从教室到校门外几十米同行的旅程,是那一次次欢声笑语和不经意间的次次对视……
你对我细水长流的温存让我感受到爱,我幻想你对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那天晚自习,我鼓足勇气。
“江浸月,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我的目光看向你时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不容置疑,这次机会,我想将全部心意诉说,如果被拒绝…我也…
可是没等到你许可的答复,思绪如丝线被折断
“陆陈年,我喜欢你。”
……
…………
…………………
我感觉脸上有些湿润,再睁眼时,被人紧紧抱住。
“怎么这么呆,这么久才发现?”
我像是被定格住了般。
“喜欢你好久了,可是你一点也不聪明,让我等好久。”
江浸月嗔怪地诉说着他的爱,明明教室空无一人,我却耳边人声鼎沸,震耳欲聋。
“江浸月,我喜欢你。”
“喜欢了两年,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
“因为你在A班,所以我来了这里。”
“想和你做同桌,所以拼命往前面考,但是你却走向了我。”
“对你好,是因为我居心不良,是因为我有所图谋。”
“我图谋你也能有一天喜欢我。”
江浸月笑着摇头,在我耳边轻轻落下一吻
“乖。”
后来我们恋爱了。
在每个无人的地方接吻,在体育课时并肩坐在操场上,每当疲惫我会趴在桌面上注视他的侧脸,高耸的鼻梁,平整的宽阔,对我笑时微微眯起的眼睛……
我会勾起他的小拇指,凑近他的耳边问:“你最喜欢的人是谁?”就这样盯着他的耳廓,如果他害羞就凑近他的耳边吹气。
他有些羞涩地看着我,眼里是我明知故问的羞涩:“是你,宝宝。”
我如愿以偿,轻轻咬了他的耳尖,然后笑着说:“怎么这么乖呀,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他抱着我的腰,将头埋进我的颈侧,温润的嗓音如清泉滴水,灵澈动人。
“喜欢你。”
我如愿以偿掐了一把他的腰:“别凑那么近,一会儿被发现了。”
他听了放开手,但是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我,好像我欺负了他一样,真是的。
江浸月,你怎么这么可爱。
……
………
再睁开眼,是第二天清晨,我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睡梦里是逝去的青春与你。
江浸月,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有时,真的恨你,恨你离开我一个人远走高飞,阴阳两隔。
可是,我不能陪着你去死。
因为,我答应过你,好好活下去。
没有遇到江浸月之前,在我眼中, “爱”是痛苦的,需要参杂着个人执念的。我的第一份爱来自我的母亲一-郑琴女土。
她是一位设计师,母亲书房的陈列柜里,安静地放着几座奖杯。最显眼的是那座‘为中国而设计’的中国美术奖提名证书,2012年,那是她设计理念被全国认可的起点。旁边是更早的‘干江十佳设计师’水晶碑,边缘已有些许磨损。
我的父亲呢,算是一批较早的青年企业家,两人在大学校友会上一见如故交捣的联系方式,开了俗套的情节,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这个男人依旧是抵挡不住权力和金钱的诱惑,得到了名誉以后便开始四处沾花惹草,那年我五岁,是母亲获奖后的第2 年,同年母亲再次怀孕。
我的父亲一-陆邢,因为没有调节好同样怀孕了的第三者的心态,竟然登堂入室,与我的母亲展开了一番唇枪舌战。
随后两人扭打在一起,母亲不慎摔下台阶,只好流产。
啊,5岁之前还算是甜蜜的家,在我的脑海里已经没有伴随印象,只能记得母亲当时甜蜜的笑和父亲温柔的言语
到最后都是一个样。对吧。
母亲要离婚,争得抚养权。父亲分得一半财产。半年后,母亲身患抑郁症和精神分裂症,我的童年,就只有煎熬了。
她开始幻想,甚至对我说“父亲”来找她复婚。
她坐在父亲常坐的那张茶桌前,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是久违的,甚至带着点娇嗔的轻柔:“....说了少喝点,就是不听话。这次我要去德国会面Blank先生,你可要记得想我啊...”
她在对着空椅子说话。阳光从窗口斜射进来,照着她半边脸,温暖而平静,甚至有一丝笑意。另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僵硬如石刻。
这就是爱,这就是恨。
那是“疯狂”第一次在我面前具象化的声音。它并不尖锐,甚至有点陈旧、有点疲惫,像这个家一样。
我试图纠正她。有一次,我打断她对座椅的絮叨,大声说:“妈!爸不在这里了!它不会听你说话!"
她停下来,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无比慈祥,却让我浑身发冷。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轻声说:“傻孩子,你爸就在这儿啊。你看不见,是因为你心里没有他。'
直到有一天,我看不到母亲的身影
那年我十二岁,多年的阴雨绵绵地下落,我捧着母亲的遗像,看着容貌姣好,年轻秀丽的女人,说不出来半分话。
我的母亲,永远离开了我。
陆邢和他的妻儿幸福美满。
江浸月消失后,我活成了母亲的样
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