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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卖女 驴车的木轱 ...

  •   驴车的木轱辘碾过李家村村道的黄土,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蔡采母子与赵家父子刚采购归来,驴车上堆着书袋、纸笔、猪肉下水。赵猛正讲着边关趣闻,逗得李母难得露出放松的笑意,连赵启也竖着耳朵听,暂时忘了对乡下的嫌弃。
      然而,离家门还有一点距离,那点轻松气氛便荡然无存。
      李家破旧的篱笆小院外,乌泱泱围了一大圈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出事了!”李母心头一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蔡采的胳膊。
      驴车还没停稳,村里大嘴巴的王婶眼尖看到了蔡采母子,一把抓住李母的手臂,声音又急又低:“哎呀我的李嫂子!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你家招娣……招娣带着她那三个丫头片子跑回来了!她那个杀千刀的男人,那个陈癞子,一路追过来,正在院子里闹呢!嚷着要卖孩子!你大柱子要跟他打起来了!”
      招娣?蔡采脑中迅速调出记忆——李招娣,李家大姐,七年前嫁到邻村陈家。记忆里的印象很淡,只记得是个沉默寡言、总是低着头干活的少女。
      蔡采跳下车,分开围观的人群往里挤。人群见他是个小孩,本不欲让,可对上他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黑眸,莫名地就让开了一条缝隙。
      院子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个瘦骨嶙峋、头发蓬乱如草的年轻妇人,正死死抱着怀里一个约莫两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娃。她身上那件粗布衣服补丁摞补丁,洗得发白,袖口都磨破了。她左右还各护着一个女孩,大的约七岁,小的五六岁,都像受惊的小鹌鹑,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脸吓得惨白,眼泪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沟痕。这便是李招娣和她的三个女儿。
      站在她们对面,唾沫横飞、指手画脚的,是个三十上下的汉子。他穿着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灰布褂子,头发用根草绳胡乱扎着,露出张颧骨突出、眼带混浊的脸,正是蔡采的大姐夫,陈癞子。
      “李招娣!你个丧门星!生不出儿子的贱货!老子是一家之主,老子说卖就卖!”陈癞子喷着酒气,伸手指着李招娣怀里的小女儿,“这赔钱货养着也是白吃饭,卖了换几两银子给老子翻本,那是她的造化!你再敢拦着,老子连你一起卖到窑子里去!”
      李大柱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手持着一把旧锄头,横在李招娣身前,眼睛瞪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陈癞子!你敢动我外甥女一根手指头试试!老子今天跟你拼命!”
      “嘿!大舅哥!”陈癞子混不吝地啐了一口浓痰,落在李家刚扫过的泥地上,“少在这儿充好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李招娣生是我陈家人,死是我陈家鬼!老子管教自己的婆娘、卖自己的闺女,天经地义!你管得着吗?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李招娣抱着小女儿,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咬紧了牙关不松手。她心里一片冰凉的绝望。跑回娘家?她何尝不知道这可能是条死路。她那个娘,李张氏,最是重男轻女。从小,她和几个妹妹就是家里的“赔钱货”,吃的最差,干的最多,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娘为了二两银子的彩礼,明知陈癞子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无赖,还是硬把她推进了火坑。这七年,她在陈家当牛做马,挨打受气,回去,除了给这个本就穷困的娘家添四张嘴,还能有什么出路?
      可她没办法了啊!陈癞子这个畜生,竟然要把才两岁的小丫卖给镇上的暗门子!那是她十月怀胎,忍着痛生下来,一口米汤一口糊糊养大的亲骨肉啊!她可以挨打,可以挨饿,可以像牲口一样干活,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推进火坑!
      “娘……娘……”怀里的小丫似乎感应到母亲的绝望,哭得越发撕心裂肺。
      蔡采娘,李张氏,此刻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切。看到大女儿那张比记忆里老了十岁不止、憔悴枯槁的脸,看到她眼中那死灰般的绝望,李张氏的心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涌上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心虚和慌乱。当年,就是她,贪图那二两银子彩礼,不顾大柱爹的犹豫和招娣的眼泪,拍板定下了这门亲事。这七年,她不是没听说陈癞子不是个东西,可她每次都在心里安慰自己:嫁出去的女儿,管不了,也懒得管。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刚挤进院门的小儿子——李二蛋。
      蔡采静静地站在那里,将院子里每个人的表情、每一声哭喊、每一句恶毒的咒骂都收进眼底。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巨石死死压住,沉甸甸的,又冷又痛。穿越以来,她更多考虑的是如何改善自家的生存状况,如何完成系统的任务。可眼前这一幕,血淋淋地撕开了这个时代对女性最残酷的剥削与压迫。一条鲜活的小生命,在亲生父亲眼里,不过是几两可以随意交换的赌资。一个母亲拼尽全力的反抗,在宗法礼教和夫权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草菅人命?不,对于陈癞子这类人来说,女子的命,恐怕连“草芥”都算不上,只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物件。
      怒火在她心底无声地燃烧,但越烧,她的眼神却越冷,越沉。她缓缓扫视了一圈看热闹的乡邻,那些或好奇、或同情、或事不关己、甚或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脸孔。
      “都散了。”蔡采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奇异地穿透了院中的嘈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这是李家的事,与诸位无关。看热闹的,请回自家去。”
      围观的人群一愣,随即响起几声嗤笑和议论。
      “哟,二蛋这娃,口气不小啊!”
      “毛都没长齐,管起大人事了?”
      “走走走,看他家怎么收场!”
      李大柱猛地回头,铜铃般的眼睛瞪向人群,吼道:“我弟说了,都散了!没听见吗?!”
      李张氏也从慌乱中惊醒,忙不迭地上前,勉强挤出笑容,开始驱赶:“对不住对不住,家里这点糟心事,让各位见笑了,都回吧,回吧……”
      或许是李大柱的凶悍,或许是李张氏的恳求,也或许是蔡采那过于平静却令人不安的眼神,围观的人群开始慢慢散去,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但到底没人再赖着不走。
      赵猛站在驴车旁,将一切看在眼里。他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低声道:“二蛋,需要帮忙吗?”他一个兵部侍郎,收拾陈癞子这种地痞,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
      蔡采转过头,看了赵猛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但更多的是坚持。她轻轻摇了摇头:“赵叔,多谢。这是家事,我们自己处理。”家丑不可外扬。
      赵猛懂了,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拉着满脸好奇想往前凑的赵启回了自家院子。但一进院门,他就悄无声息地搬了个凳子,放在两家相邻的那堵矮墙边,站了上去,正好能将李家院内的情形听个八九不离十。他打定主意,一旦那边动起手来,或者蔡采吃亏,他立刻翻墙过去。
      院门被李大柱重重关上,落闩。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视线,院子里只剩下自家人和那个令人作呕的陈癞子。
      气氛更加紧绷,像是拉满了的弓弦。
      蔡采的目光先落在瑟瑟发抖的王氏和她怀里被吓醒哭闹的小侄女身上,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紧紧依偎着母亲的大丫。“大嫂,”她声音放柔了些,“你带大丫和妹妹进屋去,哄哄孩子,关好门。”今天新买的布料、吃食、还有那珍贵的书和纸笔,也都让她们拿进去,免得被波及。
      王氏如蒙大赦,赶紧抱着小女儿,拉着大丫,拿起地上的几个包袱,匆匆进了里屋,紧紧关上了房门。
      “大哥,”蔡采又看向李大柱,“你把三个外甥女也带进里屋,给她们拿点今天买的糕点,压压惊。”
      李大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弟弟的意思。他放下锄头,尽量放缓了脸上的凶悍,走到李招娣身边,蹲下身,对着三个吓坏的外甥女努力挤出笑容:“大丫、二丫、小丫,跟大舅进屋,大舅给你们拿甜甜的糕吃,好不好?”
      三个女孩怯生生地看着母亲,又看看凶神恶煞的陈癞子,最后将目光投向那个虽然矮小,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的“小舅舅”。李招娣含着泪,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李大柱这才将三个女孩也带进了里屋,拿出油纸包着的几块最普通的麦芽糖糕分给她们。女孩们捧着平时难得一见的糕点,小口小口地吃着,眼泪混着糖屑,吧嗒吧嗒往下掉。
      院子里,现在只剩下核心的几个人了:瘫坐在地神情恍惚的李招娣;叉着腰、一脸无赖相却眼神闪烁不定的陈癞子;不知所措、眼神躲闪的李张氏;以及,挡在所有人身前,身量虽小却脊背挺直的蔡采,和护在她身后、依旧紧握拳头的李大柱。
      蔡采走到李招娣身边,没有立刻去扶,而是蹲下身,平视着她那双充满血丝、写满绝望的眼睛,轻声问:“大姐,你想怎么办?”
      李招娣的眼泪又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拼命摇头,又紧紧抓住蔡采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蔡采明白了。她伸出手,用力将李招娣从冰冷的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大姐,你先坐着,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她转过身,面向陈癞子。
      陈癞子被她这一系列有条不紊的安排弄得有些愣神,此刻见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竟敢直视自己,不由恼羞成怒:“小兔崽子,你看什么看!赶紧让开!不然老子连你一块儿……”
      “你要卖女儿。”蔡采打断他喋喋不休的威胁,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买家开价多少?”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墙那边的赵猛。李张氏更是惊得差点叫出声。
      陈癞子也呆了,眨了眨眼,上下打量着蔡采,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黑交错的烂牙:“哟呵!没看出来啊小舅子,是个明白人!比你这傻大个大哥强!镇上王妈妈说了,这小丫头片子虽然瘦了点,但模样还算周正,养两年就能接客,给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
      “五两。”蔡采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给你十两。”
      “什……什么?”陈癞子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掏了掏耳朵,“你说多少?”
      “十两银子。”蔡采清晰地重复,“现银。买断。你写个字据,签字画押,从此我大姐李招娣,还有她生的三个女儿,与你陈癞子再无瓜葛。她们是死是活,是富贵是潦倒,都与你无关。你拿钱走人,永远不许再出现在她们面前,也不许再以任何理由骚扰李家。”
      十两!现银!陈癞子的呼吸瞬间粗重了,眼睛瞪得溜圆,贪婪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十两啊!够他去镇上的赌坊快活好一阵了!买酒买肉,还能去暗娼那里逍遥几天!可随即,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贪婪压过了最初的狂喜。这小崽子张口就是十两,看来李家最近是发了笔横财啊!不行,得再多榨点!
      “十两?”他嗤笑一声,伸出两根手指,“小舅子,你打发叫花子呢?这三个丫头片子,老子养了这么多年,不要吃喝拉撒啊?光是粮食就吃了多少?十两?做梦!少于二十两,免谈!不然老子今天非把人带走不可!” 他故意提高音量,做出要冲过去抢人的架势。
      蔡采笑了。那笑容很淡,甚至没什么温度,却让陈癞子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
      “十两。”蔡采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只有十两。你要,现在就拿钱走人,字据我马上找人写。你不要——”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大柱放在一旁的锄头,又缓缓移回到陈癞子脸上,“我大哥的力气你是知道的,这锄头要是‘不小心’砸在你腿上,你说你这辈子还能不能站起来?”
      陈癞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或者,”蔡采往前逼近一步,明明矮小,气势却仿佛在俯视对方,“我去县衙敲鸣冤鼓。新任的周县令与我有一面之缘,为人最是公正严明。你说,我若状告你逼妻为娼、强卖亲女、意图残害幼童,人证物证俱全,周县令会判你几年?大周的律法,对这等丧尽天良之辈,是抽号游街,还是流放千里?”
      陈癞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这种地痞,最怕的就是见官。周县令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是听说过的。
      “再不然,”蔡采语气更轻,却更令人胆寒,“我请隔壁刚搬来的赵叔来评评理。赵叔是猎户出身,身手了得,最见不得欺凌妇孺的腌臜事。让他来‘劝劝’你,想必效果更好。” 她故意将“劝劝”二字咬得重了些。
      墙那边的赵猛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肩膀耸动。这小子,狐假虎威用得挺溜!
      陈癞子脸都白了。李大柱的锄头他有点怵,县太爷的名头更是让他腿软,隔壁那姓赵的猎户,他虽然还没打过照面,但听村里人说身形魁梧得像座山,眼神凶得很,肯定不是善茬……十两银子,虽然比预想的少,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巨款啊!有了这十两,他何必在这儿跟这邪门的小崽子死磕?
      “十两……十两就十两!”陈癞子权衡利弊,终于咬牙,色厉内荏地吼道,“现在就给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蔡采看向李大柱,“大哥,麻烦你去请村长来,做个见证。娘,”她又看向李张氏,“拿十两银子出来。”
      李张氏肉疼得脸都抽搐了。十两!那可是十两雪花银啊!能买多少米,多少布,多少肉!就这么给这个无赖?可当她看向小儿子,对上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时,那点不甘和心疼又被一种更深的、混合着愧疚和畏惧的情绪压了下去。这个家,是因为二蛋才有了今天的转机。二蛋说的话,做的事,虽然常常让她心惊肉跳,却从未出过错。
      “……哎,我、我去拿。”李张氏声音发干,脚步虚浮地转身进了屋。
      李大柱狠狠瞪了陈癞子一眼,也快步出门去请村长了。
      不多时,年过花甲、德高望重的老村长被请了来。听李大柱简单说明了情况,又看了看瘫坐在门槛上无声流泪的李招娣和三个在里屋啜泣的女孩,老村长气得花白胡子直抖,指着陈癞子的鼻子骂道:“陈癞子!你个混账东西!畜生不如!卖儿鬻女,天打雷劈!我们李家村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女婿!丢人现眼!”
      陈癞子低着头,任凭村长骂,只盯着李张氏哆哆嗦嗦捧出来的那锭十两的官银,眼睛放光。
      在村长的见证和主持下,李大柱磨墨(用的是新买的、蔡采还没舍得用的墨锭),由村长口述,写下了一份断绝书。上面写明陈癞子自愿与妻李招娣及所生三女陈大丫、陈二丫、陈小丫断绝一切关系,收银十两作为补偿,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生死病老各安天命,永不纠缠。若有违誓,愿受官府严惩。
      陈癞子不识字,听村长念了一遍,又让李大柱按着他的手,在名字处按了鲜红的手印。他迫不及待地抢过那锭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下,确认是真的,顿时眉开眼笑,揣进怀里,对着一院子怒视他的人嘿嘿干笑两声,转身拉开门闩,头也不回地溜了,生怕李家人反悔。
      院门重新关上。
      李招娣捧着那张墨迹未干的断绝书,看了又看,忽然“哇”地一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那哭声里,有解脱,有后怕,有对过去七年非人生活的控诉,也有对未来茫然的恐惧。
      三个女孩从里屋跑出来,扑进母亲怀里,母女四人抱头痛哭。
      李张氏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来。她想起招娣出嫁前那怯生生叫她“娘”的样子,想起自己因为二两银子就逼女儿跳火坑的狠心,想起这六年来对女儿不闻不问的冷漠……一股强烈的愧疚和羞耻感淹没了她。
      “招娣……”她挪动脚步,走到女儿身边,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声音哽咽,“娘……娘对不住你……娘当年……”
      李招娣的哭声停顿了一瞬,却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把三个女儿搂得更紧。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住”就能抚平的。
      蔡采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她知道,有些情绪需要宣泄,有些裂痕需要时间。
      她转身,看向院子里那堆刚带回来的东西——装着猪下水和棒骨的荷叶包,崭新的书袋,粗糙的纸笔。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用一种尽量轻松的语气开口道:“大哥,去烧锅热水。大姐,你先带孩子去洗把脸,缓一缓。娘,”她看向还沉浸在愧疚中的李张氏,“晚上这顿饭,我来做。”
      李家人再次愣住了,连哭泣声都小了些。
      “二蛋,你……”
      “我有处理这些下水的法子。”蔡采提起那包沉甸甸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猪下水,嘴角甚至努力向上弯了弯,“收拾干净了,做成菜,香得很。今晚,咱们一家好好吃顿饭,就当……去去晦气,庆祝大姐和外甥女们回家。”
      夜色,不知何时已悄然笼罩了李家村。
      李家的厨房里,亮起了温暖的油灯光。蔡采站在灶台前,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清洗、处理那些曾被嫌弃的“贱物”。李张氏默默地在一旁打着下手,烧火,递东西。李大柱劈好了柴,又去收拾被陈癞子弄得一片狼藉的院子。王氏带着大丫,陪着情绪渐渐平复的李招娣母女四人,在里屋说着悄悄话。
      肉的香气,混合着葱姜和一种奇特的香料(蔡采用积分兑换的一点去腥增香的粉末)的味道,渐渐从厨房的窗户飘散出来,弥漫在小小的院落里。
      隔壁,赵猛从墙边的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眼巴巴看着他的赵启咧嘴一笑:“没事了,小子。吃饭!”
      他闻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肉香,心里对蔡采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杀伐果断,有情有义,还能下厨……这小福星,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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