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烟与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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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赤瑛一整天没露面，李勿从天亮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
直到储磐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他还守在店里。
“帅哥，Scarlet住哪里，你知道吗？”李勿走到储磐面前，满脸疲惫。
“你可以打电话。”储磐头也没抬，继续整理东西。
“他关机了。”李勿皱着眉头，一开始还能打通，后来不知怎么的，直接关机了，发消息也石沉大海。
一直没人回答他的问题，他也就没再自讨没趣地问，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只能悻悻离开。
储磐回到楼下时，正好见到了肖赤瑛和解冬冬在路边抽烟，不知低声在说些什么。
想起今天两人都没来店里，看样子是一起出去了。
“那些救援队全是骗鬼的，跟掸川武装勾结在一起，钱砸进去响都听不见，再急也别信他们。”解冬冬说。
肖赤瑛想起白天见到的那一幅幅嘴脸，皱着眉头吐了口烟：“我知道。”
“我打听到有个中介，说有新路子，过段时间要带人过去，他认识很多自愿过去的狗推，说不定能挖到点消息，过几天我约他出来，你们见见。”
肖赤瑛点头，眉头却锁得更紧。
“威威那边我替你去看了，就是炎症引发的低热，换了药已经稳住了。”解冬冬虽不明白，肖赤瑛分明很担心，却偏偏不肯亲自看一眼，但还是按照他的嘱托跑了趟医院。
“好，谢了。”肖赤瑛揉了揉眉心，这才瞥见解冬冬身后的储磐。
“储磐回来了。”解冬冬顺着肖赤瑛的目光转头，高个子男人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储磐点头打了个招呼，看着两人告别，跟在肖赤瑛身后进了电梯。
电梯空间不大，肖赤瑛就站在他身前，难得穿了身休闲西服。结合他刚刚无意听到的只言片语，储磐猜他今天应该是去见了所谓救援队的人。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隐约清楚，肖赤瑛从海城到滇城，就是为了捞一个困在园区里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一直都没什么进展。
其实按照他的所见所闻，一个人进了园区，除非抹灭人性爬到高位，否则大多撑不了多久。多则几年，少则几个月，便会无声无息的消失。
进去了，就是耗材。
在一个公司贡献不了价值，就会转卖到下一个，等到最后，整装也卖不掉了，就散装卖。就算万里挑一侥幸出来，心智也会损伤严重。
总而言之，无人能逃。
“叮——”
电梯抵达楼层，两人开门回家。
肖赤瑛这才插上充电器，点亮手机，查看里面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手机里不光有罕威威一连串追问怎么不去看他的电话和短信，竟然还有李勿的。
肖赤瑛翻了几条，才发现李勿竟然追来滇城找他。
“啧..”他往沙发上一瘫，按着眉心，简直要被这些人烦死，想回点什么，最终还是锁上了屏幕。
还是回房工作能让他清净点。可拿起那几件要修改的样衣，又是一阵心烦。
也许是情绪问题，今天的工作效率很低下，熬到深夜，也没做出什么东西。
还好还有烟。他拉开抽屉，在里面拆了包新的，余光却瞥见抽屉里躺着几包印着草莓的糖果。
什么骗小孩儿的东西。
他“啪”一下关上抽屉。
李勿倒是很有耐心，肖赤瑛不来，也天天在红果蹲守，连几个理发师都被他混熟了。
“诶，赤瑛应该知道他在店里吧？”解冬冬瞥了眼和电源聊得火热的李勿，撞了下旁边的储磐。
“不知道。”储磐放下手里的活儿，也朝那边淡淡扫了一眼。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李勿，解冬冬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忽然品出些意思，嘴角忍不住上翘。
肖赤瑛倒不是故意躲着，只是手头的事情太多，实在有些忙不过来。等忙得差不多，李勿这块‘望夫石’，总算是把人等来了。
“Scarlet！”李勿惊喜的扑到前台，像只围着鲜花的蜜蜂，嗡嗡个不停。
“不是叫你回去。”肖赤瑛正和解冬冬说话，不耐烦的推开他凑上来的脑袋。
“不要啊，我等你好多天，你又不告诉我你家在哪，我只能在这儿等啊。”李勿委屈巴巴的拽他袖子。
解冬冬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嘻嘻的搭腔：“是啊，人家小哥哥天天在店里守着你呢~”
“嘴巴闲就去吃屎。”肖赤瑛白他一眼，把李勿拽去了休息室。
“Scarlet。”李勿被按在椅子上，立刻坐直了眼巴巴望着他。
“你到底要干嘛？”肖赤瑛不耐烦地开口。
李勿这会儿却没了刚才的兴奋，头慢慢低下去：“Scarlet，谢谢你。”
他像是要哭，吸了吸鼻子，“我知道肯定是你帮我了，不然不会只赔那一点钱就让我出来。”
肖赤瑛没搭话，只靠着椅背看着他。
“我知道我异想天开，又没本事..”李勿低声喃喃：“你说得对，我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所以呢？”肖赤瑛问。
“从我十几岁，就是自己一个人乱活，爸妈离婚都不管我，只有你。”他忽然猛地抬头，“只有你教我，教我要好好读书，教我工作上的事。”
“虽然我知道你不爱我。”他有点难过地抿了抿唇，“但我知道，你真的很好！我..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就算不喜欢我，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可我不想和你在一起。”肖赤瑛面无表情地说。
“那你现在也没别人啊，试试不行吗？我会变好的，说不定你也会有一点点喜欢我呢。”李勿撅着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个耍赖的小孩儿。
“赤瑛说不定真有点儿喜欢他。”外面，解冬冬和小江凑在一块儿八卦。
“这小孩儿跟他最久，大学还没毕业就跟着，也好几年了。”
“那怎么分手了？”小江追问。
“这我可不能说。”解冬冬心里门儿清，还不是那个心理医生，让肖赤瑛戒色，结果什么伴儿都不要了，活的像个孤家寡人。
“不过前任就像回锅肉，香不香自己最清楚，破镜重圆文学，正在上演啊！”两人偷笑的声音飘进储磐耳朵里，他不自觉看向休息室紧闭的门。
“再待几天保证走，我还没逛过滇城呢。”门忽然打开，李勿追着肖赤瑛的脚步出来。
“随你便，别来烦我就行。”
“哎呀，等等嘛，Scarlet，还有这个，我从韩国给你带的。”李勿眼看他就要走出门，连忙拖着胳膊把人拉回来。
“给。”他从包里掏了几条草莓烟出来，虔诚地上供。
肖赤瑛看到这个，倒是也没拒绝，一把揽进怀里，顺带拿烟盒在他脑瓜敲了好几下：“好好干出点成绩，别他妈总想东想西。”
“知道啦！”李勿笑眼弯弯，挥着手目送他离开。
刚才肖赤瑛说，想追他也得有本事，等粉丝再翻几番再来谈。哪怕只是哄哄他，但愿意教他，帮他，又激励他的人，谁又在乎嘴上说什么呢。
“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解冬冬看李勿一脸娇羞，乐得跟媒婆似的。
“冬冬哥。”李勿跑过去，甜甜的喊了一声，“这几天谢谢你，我在这里很高兴，以后你来海城，一定要找我啊。”
“不谢不谢。”解冬冬被哄得高兴，一脸慈祥：“这就要回去啦？”
“嗯，再玩几天就回去。”
“那你们俩...”解冬冬挤眉弄眼的打听。
李勿嘿嘿一笑：“反正他也没赶我，我肯定加油，争取把他拿下！”
“厉害厉害。”解冬冬竖起大拇指，把人送出了门。
晚上回到家，储磐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的那几条草莓烟。
明明之前都很少抽，改吃糖果饮料代替，可最近好像又抽得很凶，时常一开门就是满屋子烟味。
“储磐。”肖赤瑛刚冲完澡，想起来有事要交代，一出来就看见这人盯着茶几发呆。
“啊？”储磐回过神，抬头望过去。
“明天我要最后一次试样衣，拍款片，我跟冬冬说了，你早点下班。”
“哦，好。”储磐应了，看他又转回书房忙碌。
但肖赤瑛靠坐在电脑前，却迟迟没有动手。他盯着面前黑了的屏幕，渐渐映出他的脸，里面的人，眼底黑洞洞的。
最近怎么回事呢？是荒太久，产生了错觉吗。
心里竟然又期盼起那种想要亲近的冲动，想要一点点靠近，想要得到，想要纠缠在一起。
明明都是糟糕的回忆，越想要就越刺痛，爱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让人很疼的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那双眼睛吗。
很想抓住啊，那双漂亮的眼睛，如果能落在自己身上，那肯定很好。
但大概是很难的，根本不知道怎么拥有。抓在怀里，还是等他靠近，好像都不行。
“呵。”肖赤瑛低笑一声，觉得自己也是徒增烦恼。
他打开抽屉，想找一根烟。
可房间没再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只有几张散落在垃圾桶边的糖纸，在落地灯雾蒙蒙的笼罩下，泛起一点细碎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烟与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