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靠近，远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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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好了吗？”
“是。”
傍晚正是觅食高峰，便利店内外人潮涌动，门口迎宾器机械的“欢迎光临”夹杂着喧闹的人声，角落里二人的对话被彻底淹没，无人在意。
“这么急着碰面，出什么事了？”角落里的男人低声问。
储磐压低嗓音：“园区最近又进了大批华国新人。”
“什么？”男人脸色紧绷，偷渡线被清剿，边境巡防层层收紧，怎么可能还会有大批新人？他立刻追问，“什么渠道过去的？”
“渠道不清楚，据说都是游客，东南亚旅行落地，直接从机场接走，其中不乏高学历人群。”储磐顿了顿，“能让这些人毫无防备踏入圈套，应该不是普通手段。”
对面男人面色愈发凝重，缓缓点头。
“而且之前打掉了那几条偷渡线，现在园区都不直接从华国越境，迂回由太国转掸川，很难监控。”
男人听完，一声冷哼：“这两国都有不少搅屎棍，尤其是掸川，地方武装和政府军整天斗来斗去，什么也顾不上！咱们要能伸手，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他愤愤发表完，转头看向储磐：“你带来的消息都很关键，我们会持续跟进，你自己务必小心！”
储磐颔首：“我过一阵回园区，这段时间在外面探到情况会随时联系。”
“好。”男人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起身快速扫视一圈，悄无声息融入人流。
等对方彻底走远，储磐才站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两瓶饮料去结账。
临走时，又从前台抽了条口香糖一起买单。
“啵——”
清脆一声，口香糖泡泡在空气中炸开。
“最近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了，简直天下第一大善人啊。”解冬冬晃到吹泡泡的红毛面前，并不怎么真心的夸赞。
“放什么屁。”肖赤瑛百无聊赖在门前踱步，等着买饮料的储磐一起下班。
“以前叫你来店里，叫三回就来一回，最近倒天天报到。”解冬冬眯着眼打量他，“你不对劲。”
“啧。”肖赤瑛烦躁地扫开他指过来的手，解冬冬又不死心凑上来。
“储磐？”他笑得暧昧，胳膊直接搭在肖赤瑛肩上，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可你不是说，不爱睡比自己高的吗？”
“别瞎猜了行不行。”肖赤瑛一把推开他重得要死的胳膊，“我看你跟媒婆没什么两样，人家就见一面，你连孩子在哪儿上大学都想好了。”
“那也得是有需求才会去见面啊！”解冬冬乐呵呵追问，“你现在需求是什么？高个子的黑皮肌肉男？那也不行啊！储磐也太穷了吧，一个打工仔，怎么配得上你。”
“啧，我现在的需求是你赶紧滚蛋！”肖赤瑛被烦得不行，一脚过去，把人踹进了店里。
他靠在车边继续吹泡泡，暗想要真是他看上的人，谁还管有没有钱啊，反正凭他的本事，养个男人而已，绰绰有余。
“给。”储磐递来一包清凉草莓味儿口香糖，自己则熟稔地绕到驾驶位当司机。
肖赤瑛看他行云流水的操作，有点想笑，打心底觉得田螺王子可真是太全能了。
“诶，你上次说什么，你是奶奶带大的？你爸妈呢。”肖赤瑛随口闲聊，手里正跟怎么也撕不开的口香糖包装较劲。
“不知道。”储磐双手轻打方向盘，车子拐入下一个路口，“我是孤儿，没见过他们。”
肖赤瑛手中动作一滞。
储磐正好停在路口等红灯，顺手捞过他手里的糖，利落得拆开：“没事，可以问。”
“哦..”肖赤瑛接过糖，呆呆的往嘴里塞。
没妈的孩子挺苦，但没爸没妈的又好像更难，他的小车还真是惨，肚子里装了两个可怜虫。
“明天你有事儿吗？”
肖赤瑛一到家就往沙发上瘫，随口问道。
“没，怎么？”
储磐又在按部就班执行他的程序，收衣服搞卫生洗澡..
“明天店里不是休息吗，上回在草莓园多亏你帮我，我请你吃个饭，聊表谢意。”
“行。”储磐没多想就应了。
“那早点起床啊，六点半，听见没。”肖赤瑛一把从沙发起来，趿着拖鞋往房间走。
“啊？”这下储磐有点懵了，居然..是请吃早饭吗？
“是啊！就是请你吃早饭！怎么样，是不是香得很！”一大早，难得是肖赤瑛开车，把他载到一个叫大观市场里的一家小店，排了十几分钟队，点了两碗豆花米线。
储磐把面前的米线拌开，嫩白的豆花，翠绿的韭菜末，红亮的肉酱，几种颜色交融在一起，光看着就格外有食欲。
“这家老板特别实在，这么多年，也就涨了两块钱，味道一点没变。”肖赤瑛吸溜着碗里的米线，神情满足地聊起从前。
“高中的时候，每次发了兼职工资我都来，冬冬一个人就要吃两份，还有..”话说到一半，他像想起什么，猛地顿住。
最后只是笑了笑，没再往下说，只点了点碗沿：“反正就是很好吃。”
储磐认可地点头：“是很好吃。”
等吃完米线，肖赤瑛又拉着他逛集市。
盛夏的滇城真的很热，可集市的老板似乎还要更热情些，此起彼伏的叫卖自己的商品。
也许是因为来得早，市场里的东西都满满当当的缀着。
各式各样的菌子一字排开，模样奇特又很可爱的蔬菜随处可见，鲜花饼和各类小吃更是像npc一样出现在每个角落。
“张嘴。”
肖赤瑛端着份干巴牛肉，直接往储磐嘴里塞。
薄薄一片，肉质紧实，越嚼越香。
“吃这个。”
不知道他又从哪买了份木姜子鸡爪，软糯Q弹，鲜辣酸爽的滋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储磐跟在他身后，一路吃，一路走，酸甜苦辣咸，全尝了个遍。再重口的小吃，肖赤瑛也要停下来试试咸淡。
他挤进一个人头攒动的小摊，买了盒东西递到储磐面前，“够胆吗？”
储磐看了眼招牌，又看向他手里的盒子，油炸昆虫，蚂蚱、蝎子、蜂蛹。
肖赤瑛瞧他打量的眼神，心里暗暗得意，想着果然还是自己最强。刚要把手收回来，却被储磐扣住手腕。
他从容地在盒子里拣了几个，嘎嘣吃了。
“不太新鲜。”储磐评价道。
“老吃家啊。”这的确是冻货炸的，肖赤瑛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哦对了，还得去个地方。”
肖赤瑛又领着储磐走街串巷，绕了好半天，终于停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市场小角落。
“老段！”
两人来到一家叫‘段宝阁’的金银玉器古玩店，肖赤瑛刚进门就喊了起来。
“嗯？”
一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从柜台后的躺椅直起身子，推了推眼镜。“诶？小草莓啊？你怎么回来了！”
“啧，服了，再这么叫给你店砸了。”
肖赤瑛熟门熟路绕到柜台里，伸手从角落摸出半个葵花，磕了起来。
老段乐呵呵的给他搬凳子：“这不是好几年没见你回来。”
他又瞥了眼储磐，往凳子上招呼：“朋友啊？”
“谢谢。”储磐礼貌道谢，在一旁坐下。
肖赤瑛没接话，直接拉着老段：“今天找你有事，给我弄块好料，雕个如意摆件。”
“行啊，送人吗？”老段问。
“嗯啊，送给冬冬的孩子。”肖赤瑛漫不经心地继续磕他的瓜子，老段却惊了一跳。
“麦麦，冬冬这该溜子也收心当爹啦？”他啧啧几声，转身往里间走，“我前段时间还真去掸川收了蛮好的料。”
“自己挑吧。”老段搬了一堆料出来，大多都是擦口料，只能看见个肉口，好坏全靠赌。
“就这些？没有明料？”肖赤瑛打灯挨个看，心里犯嘀咕，这开出什么来都说不准。
“行情不好，谁敢开这么多明料。”老段从葵花壳里抽了几粒瓜子，咔嚓咔嚓跟着磕。
肖赤瑛只好压着灯慢慢看，挑来拣去，最后三块始终拿不定主意。
“我看一眼。”
储磐忽然走到他身侧，伸手接过手电。
“啊？”肖赤瑛愣了一下，还是递了过去，看储磐对着原石凝神打灯观察表现。
“这块儿种水好，起荧。”看了片刻，储磐拿起其中一块递给他。
肖赤瑛自己又反复看了几遍，没再多犹豫，就定了这块。
“没想到你还懂这个。”老段收了钱在一边开料，肖赤瑛闲得发慌，坐在椅子上打转。
“一点点。”储磐捏着桌面上的葵花，取了一把瓜子递给肖赤瑛。
两人又百无聊赖地磕了会儿瓜子，肖赤瑛忽然从柜台旁边抽了几股绳子开始编。
不消多久，竟然编出了根黑金相间的项链绳。
“来。”
他忽然伸手，扯过储磐脖子上的那根旧皮绳。
“我早就看你这根破烂绳子不顺眼了，换一根吧。”肖赤瑛凑近了几分，伸手去解他的项链。
储磐没有拒绝，任他动手。红色头发轻轻蹭在脸颊边，有点痒，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微微一动眼珠，便能看见肖赤瑛眼角的那颗小痣，很红..
“好了。”
肖赤瑛解开旧绳，麻利地给他换上新的。
“你这小金饼还挺可爱的。”肖赤瑛替他重新整理好，顺手摸了摸那块小金饼，不是很圆，但有种手搓的质朴美。
“奶奶留的。”储磐低头看了眼项链，轻轻塞进衣服里。
“快来，看看！”老段喊了一声，料开出来了，肖赤瑛立刻凑过去研究了一阵，一直等所有细节敲定才离开。
一上午逛的脚发酸，集市里人挤人，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肖赤瑛干脆蹲在路边，抱着杯木瓜水吸个不停，顺便等着储磐去对面给他买米凉虾。
储磐排在队伍里等，目光不自觉落在对面。
阳光下，肖赤瑛的红发亮得都有些失真。不过这颜色的确很适合他，即使没有穿华美的衣服，没有精致的妆容，没有昂贵的珠宝，也很好看。
“好了没有啊！”
映在眼底的那抹红色不耐烦的站起身，像个火球似的砸过来。
“好了，走吧。”储磐把刚打包好的凉虾分给他一份，两人一起并肩往回走。
吃完东西就匆匆回了家。
最近肖赤瑛和朋友的秀有个合作，他正每天加班加点地赶衣服，本着不用白不用的原则，于是储磐就很荣幸地成为了他的专属样衣模特。
“动一下。”
肖赤瑛坐在沙发上，仔细打量着对面的男人。
“胳膊紧吗？活动受限？”他注意到储磐手部一丝不自然的紧绷感。
“一点点。”储磐又动了动胳膊。
肖赤瑛走上前，把他身上的衬衣理了理，拿着平板记录了几处修改问题。
“下一件，试那件西装外套。”
储磐按照要求换上一件带细闪的黑色西装，在他面前进行多方位展示。
“行，把里面衬衫脱了，真空穿，我看看效果。”
话音刚落，储磐就当着他的面把衣服都脱了，重新套上那件西装。
肖赤瑛看他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利落，每一块都长得恰到好处，非常满意。
宽肩，窄腰，健康的小麦肤色，甚至连身上的疤痕，都非常满意。
“怎么这么多伤？”他捧着平板坐在茶几上，审视的目光盖住了内心的合意，让人看不出情绪。
“以前不懂事。”储磐淡淡回答。
肖赤瑛慢悠悠走近，忽然伸手扯开他的西装领口，往里探了进去。
指尖慢慢滑过饱满紧实的胸肌，软中带硬，手感分明。
他视线没离开储磐，又微微凑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
储磐终于垂眸看他，两人视线相接，一个目光带着灼人的探究，另一个，却古井无波。
见眼前的目光没有任何变化，肖赤瑛猛地往后撤了一步，指尖按在储磐肩胛处的一处伤口，这分明是枪伤。
“确实，太不懂事了。”
储磐神色依旧平淡，也没有半分解释的意思。
“站好。”肖赤瑛就着手推他一把，没再说什么。
储磐见他重新坐回茶几上，低头忙碌，握紧的拳头，才逐渐松弛下来。
整套衣服试完已是傍晚，肖赤瑛又扎进书房，整夜都没出来。
他顶着大灯，手上不停修改版型。向来都这样，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多做点事。
而这晚，储磐也罕见地失眠了。
今天那一瞬，险些没控制住。
实在是太近了。
肖赤瑛太近了，自己也好像太近了。
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不知道是哪里生出的心，让人想亲近。
太危险了，每靠近一分，警报声就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
次日清晨，基本不用叫的肖赤瑛却房门紧闭。
凌晨时，储磐还听见打火机的声音，估计他累了还在睡，便没有叫他，自己去了店里。
却没想到，一来就见着个意料之外的人。
“诶？你怎么在这？”
问话的是李勿，一脸震惊的看着储磐。还以为他是肖赤瑛在海城时候的伴儿，人都来滇城了，应该也就分开了，没想到还会在店里撞见。
储磐没搭理他，自顾自开始干活儿。
李勿在一旁观察许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这明显就是店里的员工，不说找名模明星，肖赤瑛怎么着也不会掉价到和自己的小员工在一起吧。
“Scarlet什么时候来啊？”
李勿坐了一会儿，店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客人，却始终没等到肖赤瑛。
“不知道啊。”
小江一开始还觉得这人长得帅，想亲手给他做发型。后来才知道是来找大老板的，而且十分钟问一遍人怎么还不来，问得他都烦了。
李勿无奈，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
储磐在一旁默默做事，却忍不住猜想，这人突然找上门，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靠近，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