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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旱骨香凝锁清辉月9 ...

  •   忽觉一阵阴风骤然袭来,裹挟着一股浓烈到诡异的奇香,暗门前倏然闪出一道人影。

      温恭明心头一紧,下意识拽住景曜,二人慌不择路地躲进床下。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耳边只剩下两颗心脏因极度紧张而疯狂跳动的“咚咚”声,密得几乎要撞在一起。

      鼻尖被那股浓到刺鼻的香气死死缠绕,温恭明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憋了片刻,终究抵不住窒息的憋闷,缓缓吐出一口气,想趁机吸入一丝新鲜空气,可那香气却如附骨之疽,直冲天灵盖,快得惊人地钻进脑髓,熏得他眼前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一想到衿玉琅竟对着这般香艳又霸道的旱魃熬过整整十年,温恭明心头不由得生出一丝荒诞的感叹:济川真君,这忍耐力,真是好“气功”啊!

      二人平躺在床底,视线被床板遮挡,只能看见那人一双染着殷红指甲的赤足,皓白如玉,却透着几分妖异。

      他本想悄悄往外挪挪,看看能否看清对方样貌,可上方突然传来两人交谈的声音,让他瞬间僵住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随着一声轻响,床板微微一颤,显然是衿玉琅和那旱魃坐在了床边。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柔媚的声音响起,那人指尖轻轻点在衿玉琅的肩头:“你今天打扮得倒俊俏,可是有什么开心事?”

      衿玉琅的声线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无事。你不喜欢吗?”

      温恭明听见那旱魃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却不像女子该有的清脆,反倒像从破败风箱里挤出来一般,呼噜噜的,透着说不出的古怪与违和。

      旱魃笑的更加肆意,双手顺势搭上衿玉琅的脖颈,身体一旋,施施然坐在了他腿上,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期盼:“玉琅,二百年了,你愿意了吗?”

      二百年?!

      温恭明浑身一个激灵,藏在床底的身体瞬间绷紧。那财神明明说他在此只被囚了十年,怎么突然又扯到二百年?

      衿玉琅抿紧嘴唇,身体下意识后倾,想要拉开与对方的距离,眼底的厌弃之情毫不掩饰:“我早已承诺过,会帮你修好暗渠,引水至烈阳山。但那件事,绝无可能。”

      旱魃方才还笑嘻嘻地听着,脸上笑靥如花,可在听到“绝无可能”四个字时,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他勃然大怒,姣好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那张看似柔美的脸皮仿佛只是勉强粘在脸上,随时都会剥落下来。

      “为什么不行!就因为我是男人!”

      一声怒吼在简陋的暗室中炸开,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破土而出的恶鬼嘶吼,与方才的柔媚判若两人。

      藏在床下的温恭明和景曜同时愣住,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那旱魃的声音如此古怪违和,原来竟是个男人!

      旱魃吼完,鼻翼猛地翕动了几下,显然是察觉到了空气中异样的气息。

      温恭明心头警铃大作,下意识抱紧景曜,一个翻身从床底滚了出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张简陋的床板在旱魃锋利如爪的指甲下,“咔嚓”一声被拦腰截断,木屑飞溅。

      二人惊魂未定,若是晚了一步,恐怕早已和床板一样,尸骨无存。

      旱魃乜斜着眼,目光阴鸷地扫过从地上爬起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道你今日为何如此反常,竟肯邀我来涝井下一坐,原来是藏了两只偷奸耍滑的老鼠。”

      温恭明刚爬起来,还未及开口,衿玉琅早已一个闪身挡在二人身前,张开双臂将他们护得严严实实。

      “灵儿,这不关他们二人的事,是近日你不在巫咸,我闷得无聊,才找来解乏的。”

      旱魃挑起一条细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哦?你是说你为了解闷,特意选了一个狐妖和一个亡魂,跑到这处能限制我法力的井下聊天?玉琅,你当我是傻子吗?”

      衿玉琅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能说出更多辩解之词。

      事到如今,再多解释已是无用,眼下温恭明和景曜并不是旱魃的对手。

      衿玉琅思索片刻猛地扭头,冲着温恭明和景曜急促喊道:“温侍神,从这暗门出去一直往里跑,尽头有一处向上的通道,顺着通道里的绳子一直往上爬,就能逃出这里!快走!”

      温恭明不敢耽搁,立刻捞起景曜,一脚踹开暗门,头也不回地往外狂奔。跑出数十步后,他忍不住远远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那旱魃的样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光滑细腻的皮肤迅速长出深褐色的鳞片,如同干枯开裂的树皮;那头漆黑的秀发也开始变硬、竖起,如同钢刺般扎在头皮上;五官扭曲得几乎只剩模糊的轮廓,再也寻不到半分方才的秀丽模样,狰狞得令人胆寒。

      旱魃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他走到衿玉琅面前,粗暴地托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语气带着偏执的疯狂:“玉琅,我会治好你的眼睛,让你清清楚楚地看看我究竟是什么样子。但在这之前,先让我捏死这几只横在我们中间的虫子!”

      语毕,他那双已然肿大变形、如同老树瘤结般的手,猛地附上衿玉琅的眼睛,重重向下摁去!

      衿玉琅吃痛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旱魃狠狠推开。

      狂奔中的温恭明看着这一幕,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原来衿玉琅那双亮得如同星辰的眼睛,竟是一双“死目”!

      他竟双目失明!

      怪不得之前总觉得那双眼睛美则美矣却透着一股非人的清冷,毫无活人的灵动,原来是因为他根本看不见!

      二人一路狂奔至甬道尽头,果然有一处向上的洞口,一根粗麻绳垂落至地面。

      温恭明让景曜先上,自己则在身后托着他的腰稳住身形,防备着后方追来的动静。

      景曜沉睡五百年,手脚早已生疏,爬得慢了些。

      但温恭明狐耳灵敏,听着下方衿玉琅与旱魃的打斗声越来越近,几乎要到二人脚下,心里一急,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臀催促:“快些!”

      景曜猛然回头,脸上掠过一丝窘迫。

      温恭明这才察觉自己动作急躁,连忙摆手辩解:“我没别的意思,快走快走,那旱魃要追上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洞口爬出。

      借着清冷月光,温恭明看清此处正是之前二人误闯的破观。方才脱身的地方哪里是什么洞窟,分明是此前几乎要吓死二人的那口枯井。

      他扶着景曜坐在破观的门槛上,喘匀了气息道:“看来这该是济川真君从前的神观,只是他被囚失了法力,这地方才荒弃至今。”

      景曜点点头,提笔在纸上写道:如此看来,那旱魃就是神女,在此假扮神官窃取功德。

      温恭明点头,却又很快摇头,抛出心头疑窦:“刚刚那旱魃说什么二百年,但是济川真君却只言他被囚禁了十年,他对我们隐瞒了不少事,他身上也未必干净。这人的话不能全信,总说一半藏一半的。”

      景曜又低头在纸上刷刷写着:但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制服旱魃。他不仅想杀你我,还想将济川真君永世困在巫咸。只有济川真君回天复命,此事才算了结。

      正说话间,地面忽然猛烈摇晃,地底传来阵阵涌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破土而出。

      温恭明心头一紧,立刻起身警戒,目光死死盯住震动最烈的那口枯井。

      果不其然,一道明黄色身影猛地从井中飞出,重重摔在二人面前。

      “济川真君!”

      温恭明连忙上前将人扶起,衿玉琅却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声音颤抖:“快走……你们不是他的对手,是我连累了你们……”

      话音未落,井中一道黑影裹挟着浓重的腥风紧随其后,稳稳落在地上。

      旱魃双眸漆黑,几乎不见眼白,血盆大口一张,喷出丝丝白雾。他歪着头打量着温恭明,声音沙哑:“你是天庭来的人?”

      温恭明半跪在地,扶着衿玉琅,望着旱魃那张狰狞的脸,一股怒火猛地冲上心头,竟将恐惧压了下去。他梗着脖子扬声道:“是又怎么样!”

      旱魃闻言,低低笑了两声,语气狠戾:“不怎么样,只是你会死得很难看!”

      语毕,他头发上的钢刺骤然伸长,直刺温恭明面门。他抱着衿玉琅躲闪不及,千钧一发之际,景曜飞身扑来,挡在二人身前。

      旱魃见景曜竟要舍身相护,瞳孔骤缩,连忙甩头偏开,可惯性太大,几根钢刺还是扫中了景曜,将他狠狠撞向一旁的石柱。

      “咚”的一声闷响,景曜额头磕在石柱上,两眼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景曜!”

      温恭明目眦欲裂,什么也顾不上了,伸手往怀里乱掏法器,摸到一把剑便红着眼向旱魃冲去。

      旱魃见他这般重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由得另眼相看:“我道天庭神官个个虚伪庸碌,没想到你倒还有几分真心。”

      话音落,他随手拔下一根钢发,那发丝瞬间化作一杆长矛,直刺温恭明心口。

      温恭明抬剑格挡,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剑身竟应声断成两半。

      他躲闪不及,在地上滚了几圈,重重撞在墙上才停下。

      定睛一看,气得险些吐血!这竟是之前在仙市,被黑心仙商骗买下的木剑!那奸商还吹嘘是什么战神遗物,没想到挥两下就断了!他本着这也是花功德买的的念头,将粘好塞进包袱带下凡,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这破剑又坑了自己一次!

      旱魃见他武器脱手,不急不躁地缓步上前,打算慢慢取他性命。

      “灵儿!”衿玉琅的一声呼唤,让他脚步顿住。

      “天庭旧事,实与温侍神无关。他是无辜的,你放了他吧。”衿玉琅喘着气,声音恳切,“你在巫咸十年,从未伤过百姓分毫,何苦为了泄愤,杀一个不相干的神官?”

      旱魃身形微滞,似有动容,可不过几秒,那双锋利的利爪还是缓缓抬起,直逼温恭明心口,打算给他个痛快。

      温恭明嘴角挂着血,方才的一时的血气方刚已在生死关头逐渐冷却,心中一片冰凉。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要折在这里。本以为这不过是降伏小妖的寻常差事,难道自己在天庭五百年,竟半点长进都没有,连个被贬的神官都打不过吗?

      他想再唤出个术法护住景曜,却发现功德告急,竟然一招一式都使不出了。

      功德功德还是功德!

      成神要功德,维持仙身也要功德,就连使个法术都要功德!没有功德的神仙连条狗都不如!

      温恭明心中有气,一拳砸在地上砸的血肉模糊。

      身前的利爪寒光凛冽,眼看就要破开他的胸膛,身后枯井却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光晕之中,一道女子身影缓缓浮现,缥缈的衣袖随风而动,一声恳切的呼唤穿透喧嚣,清晰传来: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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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0216 骨头在这里祝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鬼域篇结束后是新年篇!各路小神给诸位拜年了! 小狐仙恭明祝大家好运连连;太子殿下愿各位身体健康;财神玉琅祝大家无副作用发大财;神舞祝各位回眸见喜步步生花! —————————————————— 日更冲榜中,有随榜一起更 微微压字数攒收中~ 感谢每一个阅读我文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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