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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旱骨香凝锁清辉月8 ...

  •   此言一出,温恭明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打了个寒战。

      “你……你究竟是谁?报上名来!”

      玉琅见他这般惊惶,只悠悠摇着折扇,半点不恼,旋身一转,便如轻烟般消失在二人眼前。

      “喂!”

      温恭明冲到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前后左右扒拉着张望,恨不能掘地三尺将人揪出来。景曜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间满是宽慰。

      二人回了客栈,和衣躺上床榻。一室寂静,却无半分睡意。温恭明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三更梆子响过,才勉强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温恭明将一本厚册与一支黑笔推到景曜面前。

      “往后你便用这个与我说话。有什么想说的,写在上面就好,旁人若要与你交谈,也方便些。”

      景曜坐在桌边,伸手翻开册子,原是一本装订得齐整的厚本,又拿起那支笔掂了掂,指尖轻轻在纸页上点了点。

      温恭明见状,忙出声制止:“这笔被我灌了法力,能一直出墨,却也别乱涂乱画……须知一笔一画,皆算功德。”

      景曜眼中闪过欣喜,小心翼翼将两样东西收好。

      温恭明顶着那张帅气俊朗的脸立刻凑得近了些,语气也带上几分谄媚:“咳,太子殿下,我还有一事相求。”

      见景曜并无抗拒之意,他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我想再去找那妖人,把王老汉救出来。说到底,那张字条是我们替他写的……”

      景曜闻言,指尖在他胳膊上一笔一画写道:义不容辞。

      温恭明顿时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太子!殿下真是体恤百姓、心系天下!”

      景曜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这件事即便他们不写那张字,也会有冷恭明热恭明等旁人代劳,原与他们无甚干系。可偏偏温恭明是个嘴硬心软的性子,真落到他头上,他断断做不到冷眼旁观。

      入夜后,温恭明领着景曜,一路摸索着潜入了县府大牢。二人都曾身陷囹圄,对地牢的地形,就算谈不上烂熟于心,也算得上是略知一二。

      此刻正是深夜,牢中本就没几个狱卒。换过班的侍卫都倚着墙壁,昏昏欲睡。

      温恭明伸出两指,在空中虚划两下,施了个咒隐去二人气息。

      他们借着夜色,一间间牢房寻过去,终于在最里头的一间,看见了蜷缩在角落的王老三。

      老人破烂的衣衫紧紧糊在身上,垂落在枯草上的布条,正被几只老鼠啃得滋滋作响。

      景曜远远站着望风,温恭明则凑近牢门,压低声音唤道:“老伯!老伯!”

      王老三猛地惊醒,翻身抬头,看清门外是温恭明,浑浊的眼中霎时写满了震惊。

      “你是……白日里替俺写字的小公子?”

      老人的话音含糊不清。温恭明凑近了才发现他竟被打掉了几颗牙,说话时直漏风。

      温恭明心头一沉,轻声道:“我这就救你出去,你莫要声张。”

      话音落,他对着牢锁指尖一点,施了个小术。只听“咔哒”一声,铁锁应声脱落。他伸手稳稳接住沉甸甸的锁,轻轻放在地上,又缓缓推开牢门,将王老三扶了起来。

      “公子,多谢你白日里帮俺写字……俺没好意思说那字的用处,真是对不住……”

      温恭明拍了拍他的背,柔声安慰:“不讲不讲,先出去。”

      “城西有个郎中,治跌打损伤很是厉害,不如我们先送老伯去他那里?”

      “好,那我们先……”

      温恭明的话还没说完,心头骤然警铃大作。这声音他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

      他猛地扭头,竟见玉琅不知何时立在身侧,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温恭明惊出一身冷汗。

      这妖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半点知觉都没有!景曜怎么也不通风报信?

      对了,景曜!

      他慌忙转头望向远处望风的人,却见太子早已被人捆住,口中还塞着一块绢布。察觉到他的目光,景曜用力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焦急,分明是在示意他快跑。

      玉琅慢悠悠摇着折扇,笑意温和:“要说在巫咸,最安全的地方莫过于我府上。不如带老伯回我府上安顿,再慢慢处置那几个不忠不孝之徒?”

      这话听着是商量,语气里却感觉是不容置喙的通知。他轻轻一拍手,立刻走来几个侍卫,将三人夹在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玉琅的府邸而去。

      温恭明看着走在最前面的玉琅,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在心里变着花样骂了他足足一刻钟,竟没一句重样的。

      玉琅突然脚步一顿,他收势不及,险些撞上去。满腔怒气瞬间撕开一道口子,冲着玉琅嚷嚷道:“你干嘛!好端端的突然停下做什么!”

      玉琅转过身,眉眼含笑,一柄折扇轻轻抵住了温恭明的唇瓣:“恭明小兄弟,我知道你心中不满,可这骂人的话,也忒难听了些。还是消停会省点力气吧。”

      温恭明双眼一瞪,梗着脖子道:“我骂什么关你什么事!你管不着!”

      话没说完,他浑身一僵,骤然察觉到不对劲。

      这人……能听见他的心声!

      “不错。”

      玉琅淡淡开口,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温恭明彻底傻眼了。这一下,他岂不是像脱光了衣服站在人前?连半分心思都藏不住!他到底是只能听见自己的心声,还是所有人的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

      走在前面的玉琅又冷不丁接了一句。

      温恭明忍无可忍,破口大骂:“你这人有没有公德心!偷窥别人心思算什么本事!你是有偷窥癖吗?”

      反正说出来他知道,藏在心里他也知道,温恭明干脆破罐子破摔,一路走一路对着玉琅嚷嚷。

      他骂得太过投入,以至于玉琅在神女庙前遣散了所有守卫,又吩咐侍从带王老三去看郎中时,温恭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神女庙前,只剩他们三人。温恭明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哼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样?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面对这般讥讽,玉琅脸上半点怒色都没有。他对着景曜施了一礼,语气恭敬:“太子殿下。”

      随即又转向温恭明,笑意深长:“温侍神,不如随我入涝井一叙?”

      玉琅做了个“请”的手势,温恭明却踟蹰不前,脚步钉在了原地。

      玉琅见他犹豫,缓声劝道:“我知温侍神心有疑虑,但有些事,唯有到了涝井之下,方能知晓真相。”

      温恭明左右为难。他既想拿到天帝许诺的功德,又迫切想弄清这些诡事的来龙去脉,可让他迟迟不敢动身的,终究是自己那条最爱惜的小命。

      “衿某承诺,绝不会伤及温侍神与太子分毫。”

      “你还得答应我,不许再读我的心!”他咬咬牙,忍无可忍地补充道,“我下去可以,但他必须留在上面!”

      他伸手一指景曜,景曜却连连摇头,飞快在纸上写道:我要和你一起下去。

      “太子殿下倒是可以留在庙中。”衿玉琅慢悠悠开口,目光深邃,“只是衿某觉得,井下,或许比岸上更安全些。”

      温恭明骤然想起二人沉入深水的那段经历,那些从黑暗中不断伸出将他们往水底拖拽的手,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衿玉琅这般极力劝说,看似言辞恳切,可究竟有几分可信?

      衿玉琅见他神色动摇,正欲再开口相劝,可一阵突如其来的异香,猛地将三人的口鼻尽数淹没。

      衿玉琅脸色骤变,暗道不妙,急忙道:“来不及了!二位快随我下井!”

      话音未落,温恭明只觉眼前金光一闪,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彻骨的凉意瞬间包裹周身,他这才惊觉,自己与景曜,竟已随衿玉琅一同置身水下。

      他急忙看向身旁的景曜,见他安然无恙,才稍稍稳住心神,随着衿玉琅的身影,一同向着深水之下潜去。

      一行人行至水下,温恭明双足点地,这才发觉几人已从井水中脱身,稳稳立在了井下一处平地上。

      他抱臂环顾四周,眼前是一条漆黑的甬道,一眼望不到头。两侧石壁因水下阴湿,早已布满滑腻的青苔,怎么看都像一座阴森的水下监牢。

      温恭明挑了挑眉,依旧抱臂,语气带着讥讽:“玉琅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府邸’?”

      玉琅面带歉意笑道:“久不迎客,寒酸了些,还望温侍神海涵。”

      语毕,他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温恭明拉起景曜的手,缓步跟在身后。

      不知走了多久,玉琅忽然转身,抬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按,一道暗门应声而开。

      暗室内陈设简单,摆着桌椅板凳等日常用具,还有一张铺着旧褥的小床。虽不算破败不堪,却也着实简陋,毫无神官府邸的气派。

      “堂堂一位神侍,竟住在这种地方?真是人不可貌相。”温恭明忍不住出言讥讽,话音刚落,胳膊就被景曜轻轻锤了几下,示意他莫要失礼。

      玉琅闻言,长叹一声:“让温侍神见笑了。”

      语毕他对着二人深深作了个揖,起身时,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眸定定凝望着温恭明,语气恳切:“实不相瞒,我乃水财神衿玉琅,今日恳请温侍神与太子殿下,助我离开巫咸。”

      水财神?

      温恭明脑中飞速掠过自己在天宫五百年的记忆。

      水财神不正是济川真君吗!

      他试探着开口:“你是济川真君?”

      衿玉琅缓缓点头。

      天庭众神多有法号,真名反倒不常提及,温恭明一时想不起济川真君的本名,放在平时倒也无伤大雅,只是此时难免误了正事。

      得到确认后,温恭明急得都有些磕巴:“可、可你怎么会困在此地?巫咸本就是你坐镇的领地!还有那神女又是怎么一回事?”

      衿玉琅示意二人坐下,自己也拉过一张木凳,捋了捋纷乱的思绪,缓缓开口:“此事还要从十年前说起。
      当时巫咸遭遇大旱,颗粒无收,我下凡相助,带领百姓修渠通水。那场大旱来得离奇,我细细探查后才发现,竟是旱魃一族盘踞在此,引来天火灼烧土地,才致使巫咸生灵涂炭。
      我本想与那旱魃首领谈判,请他们另寻栖息之地,谁知那族类背弃信用,竟在我修筑暗渠的关键时刻,设下圈套锁住我的法力,将我囚禁于此。我既失了法力,便再也无法与天庭求救。”

      “那你十年未曾上朝,帝君竟未曾发觉?”

      衿玉琅摇了摇头,神色落寞:“帝君向来不管神官平日上朝与否,或许鉴文真君的簿册上会有记录,却也未必会细究。我想,若不是那旱魃越来越贪得无厌,连一分香火都不肯上供,恐怕至今也无人察觉。”

      温恭明与景曜对视一眼,眼中仍有疑虑。景曜拿起手边的厚册,刷刷写下一行字,递到二人眼前:旱魃为何不肯上供?

      衿玉琅看着字迹,思量片刻,继续道:“温侍神应当知晓,功德香火乃是神官的立身之本,不仅能维持仙身,更是来往天地、施展法术的根基。据我探查,那旱魃一族原是被贬黜的神官,他盘踞巫咸,便是为了掠夺人间香火供奉,借此恢复法力。”

      搭在双膝上的双手缓缓攥成双拳,衿玉琅语重心长道:“他已三年未曾向天庭上供,看来是要积蓄足够力量,图谋大事了。”

      语毕,为证自己所言为实,他拉下衣襟露出脖子上一圈深紫色的淤青伤痕:“这便是旱魃为我设下的禁锢,不仅锁住了我大半法力,他还能凭此感应我的位置,随时唤我前去。”

      温恭明正欲细问如何破解这禁锢,忽见红光一闪,衿玉琅脖子上竟凭空浮现出一道漆黑的铜圈,那铜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往皮肉深处收缩!细嫩的脖颈上顷刻多出道道黑紫的淤青。

      “不好,旱魃在寻我!”玉琅脸色骤变,急忙催促,“温侍神,太子殿下,你们先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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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20260216 骨头在这里祝大家除夕快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 鬼域篇结束后是新年篇!各路小神给诸位拜年了! 小狐仙恭明祝大家好运连连;太子殿下愿各位身体健康;财神玉琅祝大家无副作用发大财;神舞祝各位回眸见喜步步生花! —————————————————— 日更冲榜中,有随榜一起更 微微压字数攒收中~ 感谢每一个阅读我文字的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