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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落金陵,扇起秋霜 寒落金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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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落金陵,扇起秋霜
金陵的秋,是浸在桂香里的,金风拂过秦淮河,卷着两岸的桂瓣,落进画舫的酒盏,漾开一城的温柔。可玄武湖畔的栖霞山,却早早染了枫红,漫山红遍,层林尽染,风过处,枫涛阵阵,竟比秦淮河的软波,多了几分凛冽的秋意。
枫秋便站在栖霞山的枫影里,一身月白长衫,广袖翩跹,墨发仅用一根素玉簪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秋风拂得微扬。他生得眉目清隽,眉峰微敛,眼瞳似浸了秋潭的寒水,清冽却不冷硬,鼻梁秀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柔和,周身散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却又在眉宇间,藏着一丝与这江南温柔格格不入的冷意,那是独属于“寒秋”之力的印记。
他手中握着一把折扇,扇面是深褚色的,上绘满了秋枫,红的似火,黄的似金,墨色的枝桠遒劲有力,落款处是两个清隽的小字:秋枫。扇骨是千年寒铁所制,泛着淡淡的冷光,扇柄处雕着缠枝枫纹,纹路间凝着细霜,却掩不住那抹从骨相里透出来的清寒。这便是秋枫寒霜扇,他的本命武器,扇中藏乾坤,一柄寒剑,一杆霜笔,剑名“秋杀”,笔名“秋书”,剑可斩奸邪,笔可书春秋,更与他的寒秋之力相辅相成,寒秋催扇,扇承寒秋,便是他立足这世间的根本。
枫秋今年二十有一,自小长在金陵城外的栖霞山,跟着师父隐居修行,三年前师父仙逝,他便独自下山,居于金陵城的栖霞巷,做了个闲散的书生,平日里以书画为生,鲜少与人往来,唯有每年秋至,必会回到栖霞山,待上整月,似是在守着什么,又似是在等什么。
他的能力,是寒秋。
与生俱来,能引秋之清寒、枫之肃杀为己用,可凝秋霜为盾,聚枫影为刃,唤秋风为引,驭秋露为箭。秋深之时,寒秋之力最盛,可令十里之内,草木凝霜,水泽结冰,便是盛夏,他亦可引动寒秋,让周遭气温骤降,霜雪纷飞。这能力与秋枫寒霜扇相融,寒秋催扇,扇面的枫影便会化作实质,霜寒之力附着其上,剑出则秋霜覆刃,笔落则寒芒凝字,威力无穷。只是这能力亦有缺憾,若遇暖春盛暑,天地间秋意稀薄,寒秋之力便会大打折扣,秋枫寒霜扇也会化作普通的折扇,虽藏有剑笔,却少了霜寒之力的加持,威力锐减。
风又起,栖霞山的枫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红,枫秋抬手,指尖拂过一片飘落的枫叶,指尖的寒秋之力悄然流转,那片枫叶瞬间便凝上了一层薄霜,悬在他的指尖,似冻住了这一刹的秋意。他望着漫山的枫红,眼底闪过一丝悠远,似在回忆,又似在思索。
师父仙逝前,曾将他叫到床前,握着他的手,将秋枫寒霜扇递到他手中,沉声道:“秋儿,我秋门一脉,世代守护金陵,以寒秋之力镇世间邪祟,这秋枫寒霜扇,乃师门至宝,扇中藏秋杀剑、秋书笔,剑斩奸邪,笔书公道,你需谨记,寒秋之力,可伤敌,亦可护人,心正,则霜寒为盾,心邪,则秋杀为祸,守金陵,守本心,方不负秋门一脉的传承。”
那时他尚年少,似懂非懂,只点头应下,将师父的话刻在心底。三年来,他居于金陵,守着师父的嘱托,隐于市井,以书画为掩,默默守护着这座城,金陵城内,凡有邪祟作乱,皆是他悄然出手,以寒秋之力镇之,以秋杀剑斩之,以秋书笔定之,只是他素来低调,做完便走,从未留下姓名,是以金陵城内,少有人知这栖霞巷的闲散书生,竟是身怀异术的秋门传人。
他的秋书笔,不仅能凝寒芒为字,更能书符篆,以秋霜为墨,以枫枝为引,书下的符篆,可镇邪,可护体,可寻人,可探物,威力远胜寻常符篆。而秋杀剑,剑身薄而利,寒铁所铸,引寒秋之力后,剑刃凝霜,削铁如泥,吹毛可断,更能引枫影为刃,出剑之时,枫影漫天,霜寒刺骨,让人防不胜防。
秋枫寒霜扇在他手中,可攻可守,可近可远,扇开则霜寒四起,枫影纵横,扇合则剑笔藏于其中,看似温润,实则暗藏杀机。
“公子,金陵城传来消息,城南的秦淮河畔,出了怪事。”
一个清脆的童声从枫林深处传来,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焦急,这少年名叫枫豆,是枫秋三年前在栖霞山救下的孤儿,无依无靠,便跟着枫秋,做了他的书童,亦是他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牵挂。
枫秋指尖的薄霜散去,那片枫叶落在地上,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枫豆身上,声音清冽,似秋日的泉水:“何事惊慌?”
“公子,”枫豆喘着气,道,“秦淮河畔的画舫,近日来接连出事,每晚子时,总会有一道黑影从河里出来,掠走画舫上的女子,至今已有五名女子失踪,官府查了数日,毫无头绪,金陵城内,人心惶惶,那些画舫,如今到了傍晚,便不敢再出航了。”
掠走女子?
枫秋的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金陵城乃江南重镇,素来太平,三年来,虽有小的邪祟作乱,却皆是些孤魂野鬼,成不了什么气候,如今竟有人敢在秦淮河畔公然掠走女子,看来并非普通邪祟,而是有修为的妖物,或是歹人作祟。
“可知那黑影有何特征?”枫秋问道。
“听说,那黑影身形飘忽,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出手极快,凡是被他盯上的女子,瞬间便会消失,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枫豆道,“官府的捕快,曾在秦淮河畔发现过几缕黑色的蛛丝,黏腻腥臭,似是那黑影留下的。”
蛛丝?
枫秋的眼底冷意更甚,心中已然有了猜测。能在秦淮河畔作祟,身形飘忽,留着黑色蛛丝,定是蜘蛛精无疑。这蜘蛛精修为不浅,竟敢在金陵城公然作恶,看来是仗着自己有些本事,不将金陵的官府,也不将这城中的修行之人放在眼里。
“备扇,随我去秦淮河。”枫秋沉声道,手中的秋枫寒霜扇,微微颤动,扇骨的寒铁,似已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意,泛着更浓的冷光。
“是,公子。”枫豆连忙应下,转身便去收拾东西,心中却满是敬佩。他跟着枫秋三年,见过公子出手数次,每次皆是弹指间便将邪祟斩杀,他知道,公子的寒秋之力,深不可测,那只蜘蛛精,今日遇上公子,定是在劫难逃。
枫秋抬手,将秋枫寒霜扇轻轻一摇,扇面的枫影微微晃动,一丝寒秋之力悄然涌出,周遭的秋风,似也变得凛冽了几分。他抬步,朝着栖霞山脚下走去,月白的长衫,在漫天的枫红中,似一抹清月,清冷而挺拔。
秦淮河的夜,本该是温柔的,画舫凌波,笙歌婉转,灯火阑珊,可如今,却一片死寂,两岸的灯笼,虽还亮着,却透着几分惨淡,河面上,竟无一艘画舫,唯有几艘渔船,孤零零地停在岸边,船家们皆闭门不出,不敢言语。
枫秋与枫豆,立于秦淮河畔的朱雀桥边,夜风拂过,带着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桂香,让人作呕。枫秋的目光,落在秦淮河的水面上,眼底的寒秋之力悄然运转,目光似能穿透水面的波光,看到水下的暗流。
“公子,那腥气,就是从河里传出来的。”枫豆捏着鼻子,小声道。
枫秋点了点头,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轻轻一旋,扇面打开,深褚色的扇面,上绘的秋枫,在夜色中,似活了过来,红的枫叶,竟泛着淡淡的寒光。他指尖一凝,一缕寒秋之力引动,化作一道细霜,落入秦淮河中,那细霜遇水,竟未融化,反而在水面上,凝出了一道淡淡的冰痕,朝着河中心蔓延而去。
“出来吧。”
枫秋的声音,清冽而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透过夜风,传遍了整个秦淮河畔,水面的波光,似也因这声音,而微微凝滞。
话音未落,秦淮河的水面,突然翻起一阵巨浪,一道黑影,从水中猛地窜出,落在了河中心的石舫上。那黑影身形高大,通体漆黑,似由浓墨凝成,身上裹着黏腻的黑色蛛丝,头生八眼,目露凶光,口吐獠牙,嘴角挂着涎水,浓烈的腥气,从他身上四散开来,让人作呕。
正是那只蜘蛛精。
蜘蛛精的八只眼睛,死死地盯着枫秋,眼中满是凶戾与不屑:“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
枫秋面无表情,眼底的冷意更甚:“金陵城,乃人间福地,岂容你这妖物在此作祟,掠走女子,害人性命?”
“哈哈哈!”蜘蛛精狂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人间福地?在你爷爷眼中,不过是猎物的巢穴!那些女子,细皮嫩肉,正好给我做炉鼎,助我修炼!小子,识相的,速速滚开,否则,休怪爷爷将你也炼成丹药!”
话音未落,蜘蛛精抬手,数道黑色的蛛丝,如利剑般,朝着枫秋射来,蛛丝上带着黏腻的毒液,遇风便涨,速度极快,直扑枫秋的面门。
枫豆吓得脸色发白,连忙躲到枫秋身后。
枫秋却毫不在意,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轻轻一摇,扇面的枫影,瞬间化作实质,数片枫叶,从扇面飞出,泛着淡淡的寒霜,迎上了那数道蛛丝。
“咔嚓——”
枫叶与蛛丝相撞,蛛丝瞬间便被枫叶上的寒霜冻住,随即碎裂成粉,落在地上,化作一滩黑水。
蜘蛛精的八只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眼前这看似温润的书生,竟有这般本事。
“有点意思,”蜘蛛精舔了舔嘴角的涎水,眼中的凶戾更甚,“看来,你这小子,也不是普通的凡人,不过,这点本事,还不够看!”
说罢,蜘蛛精周身的黑色蛛丝,瞬间暴涨,如潮水般,朝着枫秋涌来,蛛丝所及,周遭的空气,似都被黏住,连秋风,都变得凝滞起来。
枫秋脚步未动,手中的秋枫寒霜扇,缓缓打开,寒秋之力,悄然运转到极致,扇骨的寒铁,泛着刺骨的冷光,扇面的枫影,红似火,寒似霜,在夜色中,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美。
“寒秋,枫落。”
枫秋轻喝一声,声音清冽,似秋日的惊雷,落在水面,震起层层涟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遭的天地间,瞬间涌起一股浓烈的秋意,秋风骤起,卷着栖霞山的枫叶,漫天飞舞,落在秦淮河畔,枫叶所及,皆凝上了一层薄霜,秦淮河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从朱雀桥边,一直蔓延到河中心的石舫。
蜘蛛精的蛛丝,遇着这突如其来的霜寒,瞬间便被冻住,不再前进分毫。
蜘蛛精的八只眼睛,瞳孔骤缩,眼中满是恐惧:“寒秋之力?你是秋门的人?”
秋门一脉,世代以寒秋之力镇邪祟,在妖界,威名赫赫,蜘蛛精虽修为不浅,却也听过秋门的名号,知道秋门的传人,皆身怀寒秋之力,能引秋霜镇妖,以枫影斩邪,乃是妖物的克星。
“既知秋门,还敢在此作恶,看来,你是活腻了。”枫秋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哼!秋门又如何?如今的秋门,早已没落,只剩你这一个毛头小子,也想拦我?”蜘蛛精色厉内荏的嘶吼着,周身的妖气,暴涨数倍,八只眼睛,泛着红光,“今日,我便将你斩杀,夺了你的寒秋之力,让秋门,彻底覆灭!”
说罢,蜘蛛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枫秋扑来,口中的獠牙,闪着寒光,身上的蛛丝,再次暴涨,似要将枫秋彻底包裹。
枫秋眸光一凝,手中的秋枫寒霜扇,猛地一合,随即快速展开,扇中,一道寒芒,瞬间射出,似一道秋水,破风而出,正是那柄秋杀剑。
秋杀剑剑身薄而利,寒铁所铸,引动寒秋之力后,剑刃凝满了霜雪,泛着刺骨的冷光,出剑之时,秋风卷着枫叶,漫天飞舞,似一道红色的屏障,将枫秋护在其中。
枫秋抬手,握住秋杀剑的剑柄,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掠向蜘蛛精,月白的长衫,在漫天的枫红与霜白中,似一抹清光,快如闪电。
“秋杀,一剑。”
枫秋轻喝,秋杀剑带着凛冽的霜寒,直刺蜘蛛精的眉心,剑风所及,空气都被冻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蜘蛛精见秋杀剑袭来,瞳孔骤缩,急忙侧身躲避,同时抬手,数道蛛丝,朝着秋杀剑射来,想要缠住剑身。
可秋杀剑的霜寒之力,太过凛冽,蛛丝刚一触到剑身,便被冻成了冰屑,碎裂开来。
枫秋的剑,快、准、狠,带着秋之肃杀,寒之凛冽,蜘蛛精虽身形飘忽,却依旧被秋杀剑的剑风,逼得连连后退,身上的蛛丝,被剑风斩落无数,黑色的血液,从他身上滴落,落在结冰的河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融化了一片薄冰。
“小子,你找死!”蜘蛛精被激怒了,八只眼睛,皆泛着红光,周身的妖气,再次暴涨,他猛地张开大嘴,一道黑色的毒液,朝着枫秋射来,毒液所及,连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枫秋脚步轻点,身形凌空跃起,避开了毒液,同时手中的秋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枫影漫天,霜寒刺骨,数道枫影凝成的利刃,朝着蜘蛛精射去。
“噗嗤——噗嗤——”
枫影利刃,精准地射中了蜘蛛精的八只眼睛,蜘蛛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八只眼睛,瞬间便被枫影利刃刺穿,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眼睛乃蜘蛛精的死穴,八眼被刺,蜘蛛精瞬间便失去了视力,变得狂躁起来,周身的蛛丝,胡乱飞舞,却再也无法精准地攻击枫秋。
枫秋落在地上,手中的秋杀剑,再次抬起,寒秋之力,催到极致,剑刃的霜寒,几乎要化作实质。
“秋杀,封喉。”
枫秋的声音,清冽而平静,身形一动,再次掠向蜘蛛精,秋杀剑带着一道寒光,直刺蜘蛛精的咽喉。
“噗嗤——”
秋杀剑精准地刺穿了蜘蛛精的咽喉,凛冽的霜寒之力,瞬间涌入蜘蛛精的体内,将他的五脏六腑,尽数冻住。
蜘蛛精的身体,瞬间便僵住了,口中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随即轰然倒地,化作一滩黑水,融入了秦淮河的冰面,只留下几缕黑色的蛛丝,在霜风中,渐渐化作飞灰。
秦淮河畔,恢复了平静,唯有漫天的枫叶,还在飞舞,地上的薄霜,还在凝结,那股浓烈的腥气,也渐渐散去,被秋风卷走,只留下淡淡的桂香,与枫香。
枫秋收剑,秋杀剑化作一道寒芒,重新藏入秋枫寒霜扇中。他抬手,拂去身上的枫叶与霜雪,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轻轻一摇,周遭的寒秋之力,渐渐散去,结冰的秦淮河,开始融化,秋风也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公子,你太厉害了!”枫豆从枫秋身后走出来,脸上满是崇拜,眼睛亮晶晶的。
枫秋淡淡一笑,眼底的冷意,褪去了几分,露出一丝温润:“走吧,回去吧。”
说罢,他抬步,朝着栖霞巷的方向走去,月白的长衫,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轻轻晃动,扇面的枫影,在灯光下,似在缓缓流转,透着一股淡淡的清寒。
秦淮河畔的灯笼,依旧亮着,只是此刻,却多了几分暖意,那些躲在屋内的船家与百姓,听到外面没了动静,纷纷探出头来,见那作祟的蜘蛛精已被斩杀,金陵城的太平,得以恢复,皆欢呼雀跃,朝着枫秋离去的方向,躬身行礼,口中连连道谢。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那位救了金陵城的少年书生,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唯有那漫天的枫红,与淡淡的霜寒,留在了秦淮河畔,成为了金陵城,这个秋天,最难忘的印记。
栖霞巷的小院,藏在金陵城的深处,不大,却雅致,院中种着几棵枫树,此刻也已染了红,院角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院中有一间书房,名为“秋枫斋”,书房内,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幅绘好的枫画,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寒秋守心,枫落归尘。
枫秋回到小院,将秋枫寒霜扇放在桌上,枫豆连忙端来一杯热茶,道:“公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枫秋接过热茶,杯底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了几分冰凉的手。他小口喝着茶,目光落在院中那几棵枫树上,眼底闪过一丝悠远。
师父仙逝前,曾对他说,秋门一脉,不仅要守护金陵,还要守护一件至宝,那件至宝,藏在栖霞山的枫林深处,名为“秋枫魂玉”,乃秋门的镇门之宝,能滋养寒秋之力,更能镇压世间最凶的邪祟,只是那魂玉,需得秋门传人,在二十岁那年,以自身的寒秋之力引动,方能开启,而开启魂玉的钥匙,便是那秋枫寒霜扇中的秋书笔。
他今年二十有一,去年便已引动了秋枫魂玉,只是那魂玉中,竟藏着一道残魂,一道来自千年前的秋门传人的残魂,那残魂告诉他,千年前,秋门曾出了一个叛徒,偷了秋枫魂玉,想要释放被镇压的邪祟,幸得当时的秋门门主,以自身的性命为代价,重新镇压了邪祟,夺回了魂玉,却也因此,魂玉受损,自身的残魂,也留在了魂玉之中,等待着后世的传人,彻底修复魂玉,永久镇压邪祟。
而那叛徒的残魂,却并未消散,千年来,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想要再次夺取秋枫魂玉,释放邪祟,为祸世间。
师父仙逝,便是因为察觉了那叛徒残魂的踪迹,与之交手,最终油尽灯枯,仙逝而去。
这三年来,他隐于金陵,不仅是为了守护这座城,更是为了修炼寒秋之力,修复秋枫魂玉,同时,也是在寻找那叛徒残魂的踪迹,他知道,那叛徒残魂,迟早会再次出现,争夺秋枫魂玉。
今日斩杀的那只蜘蛛精,看似只是普通的妖物作祟,可枫秋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邪气,那邪气,与秋枫魂玉中,那叛徒残魂的邪气,如出一辙。
看来,那叛徒残魂,已经开始行动了,蜘蛛精,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
一场大战,即将来临。
枫秋放下茶杯,抬手,握住桌上的秋枫寒霜扇,扇柄的枫纹,温润而冰凉,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寒秋守心,枫落归尘。
他是秋门的传人,守护金陵,守护秋枫魂玉,镇压邪祟,是他的使命,亦是他的宿命。
纵使前路艰险,纵使邪祟强大,他亦不会退缩,不会放弃。
因为他的手中,有秋枫寒霜扇,有秋杀剑,有秋书笔,有寒秋之力,更有师父的嘱托,有心中的坚守。
金陵的秋,还未深,枫红,还未浓,可枫秋知道,这世间的秋意,早已在他的心中,悄然凝聚,寒秋之力,早已蓄势待发。
待秋意最浓,枫红最烈之时,便是他与那叛徒残魂,正面交锋之日。
那时,他将以秋为引,以枫为刃,以寒秋之力,以秋枫寒霜扇,斩奸邪,镇残魂,护金陵,守山河。
院中,秋风拂过,枫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红,秋枫斋的灯光,在夜色中,亮着,似一盏明灯,照亮了这金陵的秋夜,也照亮了枫秋前行的路。
第二章墨香引疑,笔落惊尘
金陵城的栖霞巷,素来安静,少有人往来,可今日,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清晨的阳光,透过院中的枫树叶,洒在秋枫斋的书桌上,斑驳的光影,落在宣纸上,枫秋正坐在书桌前,挥毫泼墨,绘着栖霞山的枫景,秋书笔握在手中,笔尖凝着淡淡的墨香,亦凝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寒秋之力,绘出的枫叶,红的似火,黄的似金,栩栩如生,似要从宣纸上飘然而出。
枫豆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书房,刚要说话,却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声音不高,却很有节奏。
“公子,有人敲门。”枫豆道。
枫秋手中的秋书笔,微微一顿,一滴墨汁,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小片墨痕,他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栖霞巷本就偏僻,他又素来与人往来甚少,今日怎会有人登门?
“去看看。”枫秋道。
枫豆放下莲子羹,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院门,见门外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男子,约莫三十余岁,面容俊朗,目光沉稳,腰间佩着一柄官刀,周身透着一股威严,身后跟着两名捕快,亦是身着官服,神色肃穆。
“请问,这里可是枫秋公子的住处?”青色官服的男子,拱手问道,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
“正是,不知官爷找我家公子何事?”枫豆问道,心中带着几分警惕。
“在下乃金陵府的通判,苏砚,今日前来,是想请枫秋公子相助,查一桩案子。”苏砚道,目光落在院中那几棵枫树上,又看向书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枫豆回头,看向书房,见枫秋走了出来,便侧身让开,道:“官爷,请进。”
苏砚带着两名捕快,走进院中,见枫秋一身月白长衫,眉目清隽,温润如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是没想到,这位栖霞巷的闲散书生,竟生得这般模样。
“枫秋公子,久仰大名。”苏砚拱手行礼,“在下苏砚,金陵府通判。”
枫秋淡淡回礼:“苏通判客气了,不知苏通判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枫公子,”苏砚叹了口气,道,“近日来,金陵城内,接连发生了几起命案,死者皆是城中的书画大家,死状诡异,皆是心口处,有一个枫叶形状的伤口,伤口处凝着一层薄霜,似是被寒器所伤,官府查了数日,毫无头绪,听闻公子乃金陵城内的书画高人,且居于栖霞巷,与枫结缘,是以特来请公子相助,望公子能为官府,指点一二。”
枫叶形状的伤口,伤口处凝着薄霜?
枫秋的眉峰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寒秋之力所伤,必会留下霜痕,而枫叶形状的伤口,显然与秋门有关,难道,是那叛徒残魂,又在作祟?
“死者何在?”枫秋问道。
“尸体皆停在金陵府的义庄,公子若是愿意相助,在下即刻便带公子前往。”苏砚道。
“好。”枫秋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书房,拿起桌上的秋枫寒霜扇,系在腰间,“走吧。”
苏砚心中大喜,连忙道:“公子请。”
一行数人,朝着金陵府的义庄走去,栖霞巷离金陵府不远,步行片刻,便到了。义庄位于金陵府的西侧,不大,却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门口守着两名捕快,见苏砚前来,连忙行礼。
“开门。”苏砚道。
捕快打开义庄的大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义庄内,摆着五具棺木,棺木皆打开着,五具尸体,躺在棺木中,皆是男子,约莫四五十岁,身着锦袍,想来皆是城中有名的书画大家。
枫秋走到棺木前,俯身查看,只见每具尸体的心口处,皆有一个清晰的枫叶形状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伤口处,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即便过了数日,那层霜,依旧未化,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枫秋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层薄霜,指尖的寒秋之力,悄然运转,一丝熟悉的邪气,从霜层中传来,与那日秦淮河畔的蜘蛛精身上的邪气,一模一样,亦与秋枫魂玉中那叛徒残魂的邪气,如出一辙。
果然是他。
枫秋的眼底,冷意更甚。那叛徒残魂,竟以秋门的手法,杀害城中的书画大家,看来,他不仅是为了作乱,更是为了引他现身。
“枫公子,可有发现?”苏砚见枫秋神色凝重,连忙问道。
枫秋直起身,道:“死者皆是被寒器所伤,且这寒器,乃枫叶形状,伤口处的霜痕,并非普通的霜雪,而是一种邪异的寒气,能长久不化,看来,行凶者,并非普通的歹人,而是身怀异术的邪祟。”
“邪祟?”苏砚的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的意思是,这几起命案,乃是妖物所为?”
“并非普通妖物,”枫秋道,“这邪气,比那日秦淮河畔的蜘蛛精,更为浓烈,更为邪异,看来,这金陵城,近期怕是不会太平了。”
那日秦淮河畔的蜘蛛精,被一位神秘的少年书生斩杀,此事,苏砚亦有耳闻,只是他从未想过,那斩杀蜘蛛精的少年书生,便是眼前的枫秋。此刻听闻枫秋的话,苏砚心中已然明白,眼前这位枫秋公子,定非普通的书生,而是身怀异术,能降妖除魔的高人。
“枫公子,”苏砚拱手,神色恭敬,“既然公子知晓其中缘由,还望公子能出手相助,守护金陵城的百姓,官府定当全力配合公子。”
枫秋点了点头:“守护金陵,乃我分内之事,苏通判不必多礼。只是这邪祟,修为不浅,且极为狡猾,想要抓住他,并非易事,还需从长计议。”
“不知公子有何打算?”苏砚问道。
“苏通判,可查过这五位死者,可有什么共同之处?”枫秋问道。
苏砚道:“查过,这五位死者,皆是金陵城内的书画大家,且皆曾在栖霞山的栖霞书院讲学,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皆有一幅祖传的枫画,据说是千年前的古画,价值连城。”
千年前的枫画?
枫秋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千年前,正是秋门那位叛徒作乱之时,这五位书画大家的祖传枫画,怕是与秋门有关,或许,那叛徒残魂,杀害他们,并非为了引他现身,而是为了夺取那些枫画。
“那些枫画,如今何在?”枫秋问道。
“皆被凶手掠走了,”苏砚道,“死者的家中,皆有被翻动的痕迹,金银珠宝,分文未少,唯有那幅枫画,不翼而飞。”
果然如此。
枫秋心中了然,那叛徒残魂,夺取千年前的枫画,定是为了寻找什么,或许,是寻找修复自身残魂的方法,或许,是寻找开启秋枫魂玉的另一种方式。
“苏通判,烦请你派人,查探一下金陵城内,还有哪些人家,藏有千年前的枫画,尤其是那些与栖霞书院有关的人家,务必严加保护,”枫秋道,“那邪祟,定还会再次出手,夺取枫画。”
“是,在下即刻便去安排。”苏砚连忙应下,转身便对身后的捕快吩咐了几句,捕快领命,快步离去。
“枫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苏砚问道。
“守株待兔,”枫秋道,“那邪祟,既想要枫画,便一定会再次出手,我们只需找到他的下一个目标,设下埋伏,定能将他一举拿下。”
苏砚点了点头,心中安定了不少。有枫秋这位高人相助,他相信,定能将那邪祟斩杀,还金陵城一个太平。
离开义庄,枫秋并未直接回栖霞巷,而是朝着栖霞书院的方向走去。栖霞书院位于栖霞山的山脚下,乃金陵城内最有名的书院,千年前便已建立,与秋门,颇有渊源。
栖霞书院的院长,姓周,名伯通,乃金陵城内的大儒,亦是一位书画大家,与那五位死者,乃是至交,手中,亦有一幅祖传的千年前枫画。枫秋猜测,那叛徒残魂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便是周伯通。
栖霞书院,藏在栖霞山的枫林深处,环境清幽,书院内,种满了枫树,此刻也已染了红,书院的正厅,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栖霞书院,乃千年前的古匾,字迹苍劲有力。
枫秋走进书院,见院内的书生,皆在埋头苦读,一片安静,唯有正厅的方向,传来了淡淡的墨香,还有几声叹息。
他走到正厅门口,见周伯通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一幅枫画,唉声叹气,神色悲伤,想来,是为那五位至交的死,而难过。
周伯通约莫六十余岁,须发皆白,面容和蔼,身着灰色长衫,周身透着一股儒雅的书卷气,只是此刻,却满脸愁容,眼底满是悲伤。
“周院长。”枫秋拱手,轻声道。
周伯通抬起头,见是枫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起身,拱手回礼:“枫公子,稀客,不知公子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枫秋与周伯通,素有往来,枫秋的书画,深得周伯通的赞赏,周伯通亦曾多次邀枫秋来书院讲学,枫秋虽婉拒,却也时常来书院,与周伯通探讨书画,是以两人,也算忘年之交。
“周院长,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了近日城内的命案之事。”枫秋道。
周伯通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唉,五位老友,皆遭不测,老夫心中,甚是悲痛,只是官府查了数日,毫无头绪,老夫也无能为力。”
“周院长,晚辈知晓,那凶手,并非普通歹人,而是身怀异术的邪祟,他杀害五位前辈,并非为了报仇,而是为了夺取他们手中的千年前枫画。”枫秋道。
周伯通的瞳孔骤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公子的意思是,那凶手,是为了枫画而来?”
“正是,”枫秋道,“晚辈猜测,那邪祟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院长,还望院长,近日务必小心,最好将那幅枫画,妥善收好,切勿外露。”
周伯通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枫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道:“这幅枫画,乃周家祖传的至宝,千年来,一直由老夫保管,老夫知晓,这幅画,并非普通的古画,其中,藏着一个秘密,只是老夫,始终未能参透。如今,五位老友,皆因枫画而死,老夫若是将画交出,或许,能保得一命,只是老夫,愧对周家的列祖列宗啊。”
“院长,那邪祟,心狠手辣,即便你将画交出,他也未必会放过你,”枫秋道,“不如,将画交给晚辈,晚辈定会妥善保管,同时,设下埋伏,引那邪祟现身,将他一举斩杀,为五位前辈报仇,也为金陵城,除一大害。”
周伯通看着枫秋,眼中闪过一丝信任,他与枫秋相交多年,知晓枫秋并非普通的书生,虽看似温润,却有一身本事,且为人正直,值得信任。
“好,”周伯通点了点头,将桌上的枫画,小心翼翼地收起来,递给枫秋,“老夫便将这幅画,交给公子,望公子,能不负老夫所托,斩杀邪祟,为五位老友报仇。”
枫秋接过枫画,入手微凉,画轴是檀木所制,泛着淡淡的木香,画面上,绘着一片枫林,与栖霞山的枫林,极为相似,只是画中的枫叶,并非红色,而是黑色,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画的落款处,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小小的“秋”字,似是秋门的标记。
枫秋将枫画收好,道:“院长放心,晚辈定不辱命。”
离开栖霞书院,枫秋便带着枫豆,回到了栖霞巷的小院,将那幅黑色枫画,放在秋枫斋的书桌上,仔细研究起来。
这幅枫画,果然与秋门有关,画中的黑色枫叶,并非普通的墨色,而是被邪祟的妖气浸染所致,画中,藏着一丝微弱的秋门之力,亦藏着一丝浓郁的叛徒残魂的邪气,看来,这幅画,千年前,定是秋门的之物,后流落民间,被周家的先祖所得,传至今日。
枫秋抬手,握住桌上的秋书笔,笔尖凝着淡淡的寒秋之力,轻轻点在画中的黑色枫叶上,口中轻念:“秋书,破邪。”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秋书笔的笔尖,射出一道淡淡的白光,落在黑色枫叶上,那黑色枫叶,瞬间便开始颤动,上面的妖气,似被白光所逼,开始缓缓散去,露出了枫叶原本的颜色,竟是赤色,与秋枫寒霜扇上的枫叶,一模一样。
而随着妖气的散去,画中,竟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字迹清隽,与秋门的字迹,如出一辙:秋门秘地,枫魂深处,藏玉之地,需以枫为引,以寒为钥。
秋门秘地,枫魂深处?
枫秋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秋门秘地,他曾听师父提起过,乃秋门的发源地,藏在栖霞山的枫林最深处,名为“枫魂谷”,只是千年前,因叛徒作乱,枫魂谷被设下了重重禁制,从此隐匿,无人能寻,师父穷尽一生,也未能找到枫魂谷的入口。
如今,这幅枫画,竟给出了枫魂谷的线索,看来,那叛徒残魂,夺取千年前的枫画,便是为了寻找枫魂谷的入口,而枫魂谷中,定藏着什么,是那叛徒残魂所急需的。
或许,是能让他恢复真身的宝物,或许,是能解开秋枫魂玉禁制的方法。
枫秋收起秋书笔,眼底的坚定,更甚。他必须先一步找到枫魂谷,守住谷中的宝物,不能让那叛徒残魂,得逞。
“枫豆,备些干粮与水,随我去栖霞山的枫林深处。”枫秋道。
“公子,我们要去枫林深处?”枫豆问道,眼中带着几分疑惑,“那枫林深处,素来凶险,且有重重禁制,师父生前,也不让我们靠近。”
“如今,情况不同了,”枫秋道,“那叛徒残魂,正在寻找枫魂谷的入口,我们必须先一步找到枫魂谷,守住谷中的宝物,否则,金陵城,乃至整个天下,都会陷入危机。”
枫豆虽心中害怕,却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点了点头:“是,公子,我这就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枫秋与枫豆,背着干粮与水,手持秋枫寒霜扇,朝着栖霞山的枫林深处走去。栖霞山的枫林,本就茂密,深处更是古树参天,枫影重重,阳光几乎无法穿透,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枫叶,走在上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周遭一片安静,唯有几声鸟鸣,偶尔传来,更添几分阴森。
枫秋走在前面,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轻轻晃动,扇面的枫影,泛着淡淡的寒光,寒秋之力,悄然运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知道,那叛徒残魂,极有可能就在附近,等着他自投罗网。
枫林深处,越来越暗,越来越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邪气,与那幅枫画中的邪气,一模一样,看来,他们离枫魂谷,越来越近了。
突然,枫秋的脚步,停了下来,手中的秋枫寒霜扇,瞬间握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出来吧,躲躲藏藏,算什么本事?”
话音未落,枫林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声音嘶哑难听,似是由无数道声音交织而成:“哈哈哈,枫秋,不愧是秋门的传人,果然有几分本事,竟能发现老夫的踪迹。”
一道黑影,从枫影中,缓缓走出,那黑影,通体漆黑,似由浓墨凝成,身上裹着浓郁的邪气,面部模糊,看不清容貌,唯有一双眼睛,泛着猩红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枫秋,眼中满是凶戾与贪婪。
正是那叛徒残魂。
“你是谁?为何要以秋门的手法,杀害无辜之人,夺取枫画?”枫秋沉声道,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轻轻打开,寒秋之力,悄然运转到极致。
“老夫是谁?”黑影冷笑一声,“老夫乃秋门千年前的传人,枫邪!你这小辈,也配直呼老夫的名讳?”
枫邪?
枫秋的眉峰微蹙,师父曾对他说过,千年前,秋门的叛徒,名为枫邪,乃当时秋门门主的师弟,天赋异禀,却心术不正,妄图夺取秋枫魂玉,释放被镇压的邪祟,称霸天下,最终,被门主斩杀,可他的残魂,却未消散,躲入了枫魂谷,从此隐匿。
没想到,这叛徒残魂,竟是枫邪。
“枫邪,你乃秋门传人,却不思守护秋门,守护天下,反而妄图释放邪祟,为祸世间,害死同门,罪该万死!”枫秋的声音,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罪该万死?”枫邪狂笑一声,“老夫何罪之有?这世间,本就是弱肉强食,秋枫魂玉,乃天地至宝,为何只能由门主掌控?老夫想要夺取魂玉,释放邪祟,不过是想成就一番大业,称霸天下!那老东西,不识时务,竟拼死阻拦老夫,老夫便只能将他斩杀!”
“你执迷不悟,今日,我便替秋门的列祖列宗,清理门户!”枫秋怒喝一声,手中的秋枫寒霜扇,猛地一摇,寒秋之力,催到极致,扇面的枫影,瞬间化作实质,漫天的枫叶,朝着枫邪射来,枫叶上,凝着刺骨的霜寒,似一道红色的利刃,直扑枫邪。
“就凭你这小辈,也想清理老夫?”枫邪不屑的冷哼一声,周身的邪气,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的屏障,挡在身前。
枫叶与黑色屏障相撞,发出“咔嚓”的声响,枫叶上的霜寒,虽将黑色屏障冻住了一层,却依旧无法突破,最终,枫叶碎裂,化作漫天的红影,散落在地上。
“哈哈哈,你的寒秋之力,还未练至巅峰,想要斩杀老夫,还差得远!”枫邪狂笑一声,周身的邪气,化作数道黑色的利刃,朝着枫秋射来,利刃上,带着浓郁的妖气,似要将枫秋彻底撕裂。
枫秋身形一动,如鬼魅般,避开了黑色利刃,同时手中的秋枫寒霜扇,猛地一合,秋杀剑瞬间出鞘,寒铁剑身,凝着凛冽的霜寒,枫秋抬手,握住剑柄,朝着枫邪,直刺而去。
“秋杀,枫影千重。”
枫秋轻喝,秋杀剑带着漫天的枫影,朝着枫邪射来,枫影所及,皆凝上了一层薄霜,空气都被冻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枫邪见秋杀剑袭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知道,秋杀剑乃秋门的至宝,能斩邪祟,破妖气,不敢大意,周身的邪气,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蜘蛛,朝着秋杀剑扑来——原来,那日秦淮河畔的蜘蛛精,竟是枫邪以邪气所化,受他操控。
黑色蜘蛛,口吐獠牙,目露凶光,身上的蛛丝,黏腻腥臭,朝着秋杀剑缠来。
枫秋眸光一凝,手中的秋杀剑,再次发力,寒秋之力,催到极致,剑刃的霜寒,几乎要化作实质,他猛地一挥剑,一道巨大的枫影利刃,从剑刃中射出,直刺黑色蜘蛛的眉心。
“噗嗤——”
枫影利刃,精准地刺穿了黑色蜘蛛的眉心,黑色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便化作一道黑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浓烈的妖气。
“小子,你竟敢毁老夫的分身!”枫邪被激怒了,猩红的眼睛,满是凶戾,周身的邪气,如潮水般,朝着枫秋涌来,“今日,老夫便将你炼化,夺了你的寒秋之力,让你成为老夫的傀儡!”
枫邪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黑影,朝着枫秋扑来,速度极快,似一道黑色的闪电,手中的邪气,化作一柄黑色的长剑,直刺枫秋的胸口。
枫秋脚步轻点,身形凌空跃起,避开了黑色长剑,同时手中的秋杀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枫邪的脖颈,斩去。
可枫邪的身形,太过飘忽,似一道影子,秋杀剑竟未能斩中,只是擦过了他的衣角,斩落了一缕邪气。
“哈哈哈,老夫乃残魂之身,无形无质,你的剑,根本伤不到老夫!”枫邪狂笑一声,身形再次晃动,化作数道黑影,朝着枫秋扑来,似要将枫秋彻底包围。
枫秋的眉头,微蹙起来。枫邪乃残魂之身,无形无质,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唯有以秋门的至阳之力,或是秋枫魂玉的力量,才能将他彻底斩杀。可他的寒秋之力,虽已练至大成,却并非至阳之力,而秋枫魂玉,还在栖霞山的枫林深处,尚未完全修复,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看来,今日想要斩杀枫邪,并非易事。
“公子,小心!”
枫豆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焦急。
枫秋回头,见一道黑色的利刃,从他的身后射来,速度极快,他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就在此时,枫秋腰间的秋枫寒霜扇,突然自行晃动起来,扇面的枫影,化作一道红色的屏障,挡在枫秋的身后,那道黑色的利刃,撞在红色屏障上,瞬间便被冻住,随即碎裂成粉。
而秋枫寒霜扇的扇柄,突然射出一道淡淡的红光,落在枫秋的眉心,一股温暖的力量,瞬间涌入枫秋的体内,与他的寒秋之力,相融在一起,他的气息,瞬间便变得愈发绵长而沉稳,寒秋之力,也瞬间暴涨数倍。
枫秋低头,看向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见扇柄的枫纹,竟泛着淡淡的红光,似与他的眉心,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突然想起,师父曾对他说过,秋枫寒霜扇,与秋枫魂玉,本是一体,皆是由秋门的开山祖师,以天地间的秋枫之精所制,两者之间,能相互感应,当秋枫寒霜扇的主人,遇到危险时,秋枫魂玉的力量,便会通过秋枫寒霜扇,护主周全。
看来,秋枫魂玉,就在这附近,且已感受到了他的危险,释放出了力量,护他周全。
“秋枫魂玉!”
枫邪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枫秋手中的秋枫寒霜扇,“老夫找了你千年,终于找到你了!今日,老夫便夺了你的秋枫寒霜扇,取了秋枫魂玉,成就大业!”
说罢,枫邪周身的邪气,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枫秋抓来,似要将枫秋与秋枫寒霜扇,一同抓住。
枫秋眸光一凝,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他抬手,握住秋枫寒霜扇,将秋杀剑,重新藏入扇中,同时,拿起桌上的秋书笔,笔尖凝着寒秋之力,亦凝着秋枫魂玉的温暖之力,他在半空中,快速书写起来。
“秋书,书天地,定乾坤,镇邪祟,凝秋魂!”
枫秋的声音,清冽而坚定,秋书笔的笔尖,射出一道耀眼的白光,与红光相融,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他书写的每一个字,都凝着金色的光芒,似有生命般,在空中飞舞,组成了一道巨大的符篆,符篆上,写着两个大字:秋镇。
这是秋门的镇邪符篆,以秋枫魂玉的力量为引,以寒秋之力为墨,以秋书笔为器,能镇压世间一切邪祟,即便是残魂之身,也能将其彻底斩杀。
金色的符篆,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力量,朝着枫邪的黑色手掌,压去。
枫邪的脸色,瞬间大变,眼中满是恐惧:“不!这不可能!你这小辈,怎会懂得秋门的镇邪符篆?怎会有秋枫魂玉的力量?”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看似年轻的秋门传人,竟能引动秋枫魂玉的力量,书写出秋门的镇邪符篆,这符篆,乃秋门的至高符篆,千年前,唯有秋门的开山祖师,与那位斩杀他的门主,才能书写出来。
黑色手掌与金色符篆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手掌,瞬间便被金色符篆的力量,碾压成粉,浓郁的邪气,四散开来,被金色符篆的光芒,尽数净化。
枫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逃窜,可金色符篆,却如跗骨之蛆,紧紧地追着他,将他的黑烟,尽数包裹。
“不!老夫不甘心!老夫千年的等待,怎能毁在你这小辈手中!”枫邪的惨叫声,在枫林中回荡,透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
金色符篆的光芒,越来越盛,将枫邪的黑烟,尽数净化,最终,枫邪的残魂,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栖霞山的枫林深处,恢复了平静,浓郁的邪气,被金色符篆的光芒,尽数净化,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枫香,与秋枫魂玉的温暖气息。
枫秋缓缓落下,手中的秋书笔,光芒散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珠,气息微微有些急促,引动秋枫魂玉的力量,书写镇邪符篆,对他的消耗,极大。
“公子,你没事吧?”枫豆快步跑过来,满脸担忧地问道。
枫秋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枫林深处的一处山谷口,那里,泛着淡淡的红光,正是秋枫魂玉的光芒,想来,那里便是枫魂谷的入口,秋枫魂玉,便藏在谷中。
枫秋抬步,朝着山谷口走去,枫豆紧随其后。
山谷口,被一道淡淡的红光屏障所挡,那屏障,乃是秋枫魂玉的力量所化,守护着枫魂谷。枫秋抬手,将秋枫寒霜扇,放在红光屏障上,扇柄的枫纹,与红光屏障,瞬间产生了共鸣,红光屏障,缓缓打开,露出了谷中的景象。
枫魂谷,果然名不虚传,谷中,种满了枫树,皆是千年古枫,枫叶红似火,漫山遍野,谷的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佩,玉佩通体赤红,泛着温暖的光芒,正是秋枫魂玉。
秋枫魂玉的光芒,洒遍了整个枫魂谷,谷中的枫树,在魂玉的滋养下,长得愈发茂盛,谷中,亦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秋意,与寒秋之力,相融在一起,让人浑身舒畅。
枫秋走到石台边,抬手,握住秋枫魂玉,魂玉的温暖力量,瞬间涌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寒秋之力,彻底相融,他的寒秋之力,瞬间便突破了瓶颈,练至了巅峰。
同时,一段段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乃是秋门的祖传秘法,还有修复秋枫魂玉的方法,以及镇压世间邪祟的诀窍。
枫秋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寒秋之力,还有秋枫魂玉的温暖力量,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千年前的恩怨,今日,终于了结。
枫邪的残魂,被彻底斩杀,秋枫魂玉,也回到了秋门传人的手中,秋门的传承,得以延续。
而他,也终于完成了师父的嘱托,守护了金陵,守护了秋枫魂玉,镇压了邪祟。
从今往后,他将继续守着栖霞山,守着枫魂谷,守着秋枫魂玉,以寒秋之力,守护这世间的太平,以秋枫寒霜扇,斩奸邪,书公道,不负秋门一脉的传承,不负师父的嘱托,不负心中的坚守。
谷中,秋风拂过,枫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的红,秋枫魂玉的光芒,洒在枫秋的身上,月白的长衫,在枫红与红光中,似一抹清月,清冷而挺拔。
他的手中,握着秋枫寒霜扇,握着秋枫魂玉,寒秋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秋意浓,枫红烈,寒霜凝,正气存。
这世间的秋,因他而清,因他而肃,因他而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