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后妈是命运的安排》小气吧啦花

3、她的第一次到底是和谁睡的？ 家豪的拧巴

　　那她第一次是和谁睡的？
　　既然都能为了钱和别人睡，为什么不肯朝他开一句口？不过是一句求助的话，他拼了命也会帮她，哪怕被父亲打骂、被家里断了零花钱，他都心甘情愿。她为什么偏偏不愿意？
　　这个问题像一根毒刺，死死扎在家豪心底，日日夜夜啃噬着他。他就这般揪着心、熬着意，远远看着兰的高中三年——看她埋首在试卷里，笔尖划过纸张的弧度都带着一股孤劲；看她放学后匆匆离开校园，奔赴各种打零工的地方，背影单薄却挺得笔直；看她身边始终空无一人，连个说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从晨光微亮到暮色沉沉，永远是独来独往的模样。
　　他有无数次机会上前，有无数次想拽住她的胳膊问个明白，可每次脚步刚抬起，就被流言死死拽住。直到高二下学期的一个雨夜，城中村的石梯被雨水浇得湿滑，他撞见兰抱着一摞传单，在巷口被几个辍学的混混围住。
　　“听说你在KTV陪酒？陪一次多少钱啊？”领头的混混伸手去扯兰的衣领，语气轻佻又恶劣，“不如陪我们哥几个玩玩，给你双倍价钱？”
　　兰死死护着怀里的传单，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锐利如刀：“滚开。”
　　“哟，还挺烈？”混混们哄笑起来，伸手就要去拉她。家豪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了上去，一把将兰护在身后，攥着拳头瞪着混混：“你们敢动她试试！”
　　他打小就沉默，此刻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混混们认得他是片区小干部的儿子，犹豫了片刻，却还是嘴硬：“家豪，这可是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干的主，你护着她干什么？不怕脏了你的手？”
　　“闭嘴！”家豪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疼。他转头看向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脸上沾着泥点，却依旧抬着头，不肯有半分示弱。他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想问她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想问她为什么宁愿被混混欺负，也不肯找他帮忙，可最终只化作一句：“我送你回去。”兰却轻轻推开了他的手，声音冷淡：“不用，我自己能走。”她弯腰捡起散落的传单，转身就往石阶下方走，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家豪站在原地，雨水浇透了他的衣服，也浇凉了他的心。身后混混们的嗤笑声还在继续，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膜。他不明白，为什么她总要把自己逼到绝路，为什么不肯接受他一点点的善意。
　　这场雨夜对峙，成了两人关系彻底冰封的导火索。而真正的决裂，发生在高三上学期的家庭聚餐上。
　　那天是家豪的生日，亲戚们聚在一堂，酒过三巡，他父亲借着酒劲，故意提高了声音：“家豪，听说你还在惦记那个兰？我可告诉你，别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了！她妈当年就是个不检点的主，跑了这么多年没音讯，女儿也好不到哪去，高中没毕业就跟野男人厮混，现在更是靠着陪酒挣钱，你要是敢跟她有牵扯，我就打断你的腿！”
　　“爸！”家豪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红，“你不许这么说她！”
　　“我说错了吗？”他父亲拍着桌子，“整个城中村谁不知道？她为了免学费，跟那个老师不清不楚，现在又在KTV陪酒，这种女人，你也看得上？”
　　家豪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筷叮当作响：“她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在造谣！”
　　“造谣？”他父亲冷笑，“有人亲眼看见她半夜从KTV出来，被一个老男人搂着，还给她塞钱！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啊！”
　　家豪摔门而出。他要问清楚，他要听她亲口说一句不是。可当他看见兰的时候，却看见兰正被老板拽着胳膊，老板满脸横肉：“今天不把打碎的盘子钱赔了，你别想走！”
　　兰的脸色苍白，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我只有这么多，剩下的我下个月还你。”
　　“下个月？”老板嗤笑，“谁知道你下个月还在不在这？我看你长得也不错，不如今晚陪我一晚，这钱就当抵消了。”
　　家豪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他冲进去推开老板，将兰拉到身后，对着老板怒吼：“她的钱，我来赔！”他掏出身上所有的钱，狠狠摔在桌子上，拉着兰就往外走。
　　走到巷口，兰再次挣脱了他的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一丝疏离：“家豪，别再管我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家豪的声音带着哭腔，积压了多年的情绪终于爆发，“是因为我爸说的那些话？还是因为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兰，你告诉我，到底是不是！你只要说一句不是，我就信你，我什么都信你！”
　　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雨水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来，打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她转身就走，这一次，走得更快，再也没有回头。
　　家豪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阶的尽头，心里的那束光，彻底熄灭了。
　　他终究还是没有等到她的解释。
　　高三毕业那天，兰没有参加毕业典礼，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直到半个月后才听说林兰出国了。
　　家豪大脑一片空白。他疯了似的跑到兰家，却只看到外婆坐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封薄薄的信，眼角挂着泪。
　　外婆说是兰的妈妈来接她走的，要去国外读书。
　　可城中村的流言，却早已变了模样。有人说，兰是被那个KTV的老男人包养了，跟着去了国外；有人说，她是怀了那个老师的孩子，被送去国外待产；还有人说，校长把她卖给了国外的大人物，换了一笔钱。
　　这些话，像魔咒一样缠着家豪。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想起那个雨夜她决绝的背影，想起餐馆门口她苍白的脸，想起自己一次次的追问，换来的却是沉默。他不明白，为什么她宁愿背负这么多污名，也不肯告诉他真相；为什么她明明可以向他求助，却偏偏要选择最艰难的路。
　　兰出国后的这些年，只给家里每年寄来两千块钱，还有几封报平安的信件，信上的字迹依旧工整，却只字不提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不提读书与否，不提是否结婚，更不提那些年的流言蜚语。
　　外婆守着那些信，守着空荡荡的老房子，每次有人问起兰，她都只是摇摇头，说：“她过得好就好。”
　　而家豪，却被困在了原地。他考上了本地的大学，却始终无法走出那段阴影。他时常会坐在石阶的顶端，看着远处的繁华，想起那个从破烂老房子里走出来的、像光一样的女孩。他不知道她在国外过得怎么样，不知道那些流言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当年为什么不肯解释。
　　他只知道，十九岁的兰，带着满身的流言蜚语，独自一人去了遥远的异国他乡。而他，永远失去了向她问清楚的机会。
　　那些未说出口的疑问，那些深埋心底的情愫，那些被流言撕碎的时光，都成了他这辈子无法释怀的遗憾。石阶依旧坑洼，阳光依旧明媚，可他心里的阴霾，却再也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