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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流水 施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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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小区,江绪远远地就看见自家房子客厅灯亮着,一想就是他爹回来了,郭女士在医院工作,一般下班不会这么早。
“肯定是老江,等我回去的。”
到了楼下,刚好碰见楼上刘阿姨下楼丢垃圾。
“阿姨好。”江绪打完招呼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进了单元楼。
“放学啦,小绪小青。”刘阿姨说:“你爸回来了。”
“我看到啦阿姨。”江绪人在前面跑,声音在后面追,“家里灯亮着呢。”
刘阿姨叮嘱道:“跑慢点,这孩子。”
陈鹤青接过刘阿姨手里的垃圾,说:“我帮您。”
站在自家门前,里面声音听着有点不对劲,江绪听了一耳朵。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江远峰!好哇,我不让你干的事你藏起来偷偷干是吧?”
这就被发现了?那我的二百块不就没着落了?江绪暗暗惋惜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把柄,这就没落了。
烟盒砸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老江老实地坐在沙发一角,不敢吭声。
“说!还藏哪了?”
老江如实回答:“真没了,老婆,我就买了这一盒,买了三个月就抽了四根。”
郭女士:“抽一根也是抽!还买得起烟,我看你零花钱还是太多了,下个月给我减半。”
老江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郭女士手一指,他就停住了,听郭女士说话:“你自己在客厅思过,今天晚上不用进卧室了。”
“别呀,老婆,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老婆。”
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江绪见客厅没动静了才输了密码进家门。一进门就看到老江一脸丧气样,他走过去坐在旁边,幸灾乐祸地问:“怎么发现的?”
老江没理,江绪目光转向阳台,发现花盆里被插了一把铲子,地上还放着一壶接好的水。
他问:“我妈,浇花?”
老江没说话,算是默认。
江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看来是跟自己一样。他忍不住说:“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绪继续说:“你还不如让她浇两下呢,顶多就是烟湿了,现在好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光烟被没收,钱也没了。
说到钱,老江忽然凑近,问江绪:“儿子,爸求你个事。”
江绪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问:“什么?”
“借爸两百块钱。”江远峰说:“你妈生我气了,我去给你妈买束花再买点礼物哄哄她。”
“不借不借不借!”江绪一听是借钱,急了:“哪有当爹的成天问儿子要钱?”
“难道你忍心看我们这个家庭出现裂痕吗!”
江绪气笑了。
两个人什么时候真生过气,哪次不是三两天就和好,在家的时候如胶似漆难舍难分,衬得他这个电灯泡愈发亮了。
江绪没理他,径直去了厨房,给自己接了杯水喝,巡视一圈后探头朝客厅说话:“饭呢?”
他本意是想问问这俩人吃没吃饭。
江远峰:“吃什么吃,没做。”
好你个老江,对我就这种态度。江绪拉长声调朝房间喊:“妈,我爸他...”
“喊什么喊,整天就会妈妈妈,我老婆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是为了应付你这种小事的?”老江走了过来,十分不大气地从怀里掏出一张二十的人民币,万般不舍地递给江绪:“出去吃碗馄饨去,给自己加份面,别说爸不疼你。”
虽然自己已经吃过饭了,但看着这二十元眼馋得很,没有理由不收下。
“您是这个。”江绪朝老江竖了个大拇指,笑着说:“那我就不留在家碍眼了,走了,我亲爱的老爸。”
“门在那边。”
“我回房间放书包。”
拿出手机,江绪就拨通了陈鹤青的电话,一边嗅着不算新的二十元人民币的芬芳,一边问:“江老板请你吃冰如何?”
“不是说要吃土?”
“士别三分钟,现在的江绪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江绪了。”
江绪买完冰棍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江绪看了眼陈鹤青:“这么快?我都还没敲门。”
陈鹤青侧身让他进去,江绪轻车熟路地换上自己的专属拖鞋。客厅里,陈奶奶没戴老花镜,眯着眼睛听电视里的内容。
咿咿呀呀的,是戏曲频道。
“奶奶,看什么呢?”
陈奶奶看了他一眼,说:“唱戏的,你们年轻人也不爱听。”
“谁说的,我可爱听了。”江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陈鹤青说:“小陈,泡茶去。”他又转头拿出一根冰棍递给陈奶奶,可惜地说:“小陈不听我的,那咱们只能品冰棍听戏了。”
陈奶奶被他逗笑了,但还是摆摆手:“大晚上不吃冰的,你们吃吧。”
“没事,我给您放冰箱。”
路过陈鹤青,江绪也递给他一个,说:“老江的私房钱,别客气。”
房间里,陈鹤青坐在书桌前做题的时候,江绪就坐在另一个椅子上跟蒋敬骁他们打游戏。
“左边,左边有人,先封烟,封烟去救高驰。”
“谁有手榴弹,给我一个。”
“别去,哎,哎,我死了,救我救我。”
“你们,哎呀,用脚都能打的局打成这样。”
听筒里乔屹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你大爷的,江绪,就会马后炮。”
那头好像有女生的声音,乔屹嵩回了个“知道了。”
乔屹嵩:“我妈催我睡觉,退了。”
江绪:“这么早?”
“呵呵。”乔屹嵩说:“托您老的福,我现在天天担心老雷会不会跟我妈告状,最近得夹着尾巴做人了。”
江绪:“哈哈,咱们不说这个。”
“靠!”那头的蒋敬骁也说:“我也不玩了,我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这备用机卡得要死,扔个雷都能炸到自己。”
“啊?你们都不玩了?”
高驰正兴致冲冲呢,忙说:“我还玩,咱俩双排呗。”
“行,那我开了。”江绪正准备按开始,高驰忽然喊:“先等等,我拉个人。”
江绪:“谁啊?”
高驰神秘兮兮地说:“一个妹子。”
江绪:“啊?你跟女生玩,带上我不好吧。”
高驰:“人家又不是冲着我来的。”
江绪问:“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冲着我来的?”
“bingo!”高驰继续说:“人家可是隔壁班的班花,知道我跟你关系好特意来找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别说哥们不义气,你要同意我就给她了。”
什么跟什么,江绪正不知道怎么拒绝呢,旁边一直安安静静写题的陈鹤青出声了:“十一点了。”
江绪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小声“啊”了一下:“这么晚了。”
那边的高驰还在等他回答:“兄弟,怎么不说话,卡了吗?”
陈鹤青又说:“阿姨问我你怎么还没回去。”
“啊?”江绪信以为真,跟高驰说:“我妈叫我回去呢,明天学校见,退了。”
江绪从椅子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那我回去了。”
“嗯,晚安。”
“哎等等。”陈鹤青以为他要问郭阿姨的事,准备好了说辞准备回答,没想到江绪压根没想到那茬。
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十七块钱,都给了陈鹤青:“一根冰一块,买了三根,剩下的都在这。”
说罢,他想到之前老江说的话,笑了一下:“陈鹤青。”
陈鹤青接过钱给他压平整,问:“什么?”
“你觉没觉得你像我老婆?”
“?”
“我爸说家里的钱都要交给老婆保管,我的钱都在你那,你不就成了我老婆?”
他还记得那一次问老江说你堂堂一个会计,天天在家兜比脸还干净。那次老江说什么,爱老婆就要把钱全部交给老婆保管。
头上被人用试卷敲了一下,江绪揉揉头,陈鹤青说:“天天脑子里装的什么?”
江绪嘟嘟囔囔:“又不是没当过,小学文艺汇演,我演王子,你不是演的白雪公主?”
又敲了一下,陈鹤青说:“回去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
江绪揉着头走了,陈鹤青把这十七块钱和之前两个人放在一起的钱装一块。
几百几十,几角几分,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下节体育课,走啊,去操场打球。”
课间,罗嘉树带着高驰过来找江绪。
江绪扭头往后问:“骁哥,走不走?”
后面哪还有人,罗嘉树说:“人早跑了,一下课就冲出去了,数你最墨迹。”
“班长,一起啊。”
陈鹤青停了笔,和江绪他们一起下了楼。
操场上,蒋敬骁和乔屹嵩两个人一攻一防,在练习投篮。看到他们几个过来,两个人停下来。
蒋敬骁问:“人太少了吧?”
算上不爱打篮球的陈鹤青,总共也才六个人。
高驰看了一眼操场,忽然说:“哎,那是不是隔壁班的班花?”
闻言,陈鹤青抬头望了一眼。
“谁?”
几个人都不太爱关注这种事,除了跟高驰坐得近的罗嘉树,他经常听高驰聊一些学校里的八卦,知道比这几个人得多。
罗嘉树:“施雅,隔壁班的学委。”
乔屹嵩见他这么关注,打趣道:“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哎,别瞎说哈,我纯粹就是喜欢八卦。”高驰补充道:“以及,乐于助人。”
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施雅身上,对方察觉到,也看了过来,甚至抬起嘴角,轻轻地笑了一下。
江绪措不及防被人推了一下,站到了最外围。
高驰:“人家看你呢。”
蒋敬骁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乔屹嵩也反应过来,两个人异口同声:“想追江绪?”
不奇怪,江绪身高腿长,站在人群里从来都是最扎眼的那一个,小学到现在,没少有女生夸他帅想跟他谈。
能与之并论的,大概只有陈鹤青。不过这孩子从小到大都不爱说话,不熟悉他的人觉得他凶,最熟悉他的人除了奶奶,应该是只有江绪了。
罗嘉树疑惑道:“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江绪也纳闷呢,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不能光看我长得帅就来追我吧,那也忒奇怪了。
高驰让他好好想想,江绪说他想不到。高驰恨铁不成钢地说:“开学那天。”
“那天怎么了?”
“咱们几个去搬书的时候,你不是帮了一个女生?”
这么一说,江绪想起来了。
开学那天在楼底下,江绪看一个女生搬那么多书有点吃力,从她搬的那堆书上面拿走了一大摞。
问她在哪个班,刚好在隔壁,江绪顺路就帮她拿上来了。
蒋敬骁问:“你不记人长什么样?”
江绪无奈:“我记性没那么好。”
“她好像过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江绪抬头望过去。施雅的目光在他们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江绪那里,然后转向高驰:“你们要打球吗?”
听到肯定答案后,施雅又说:“我们班也这一节体育课,看你们人挺少的,要不然和我们班那几个男生一起?”说罢,指了指球场那边的几个人。
说完施雅就走了,全程没跟江绪说过一句话。
乔屹嵩问:“你是不是搞错了,我看她也不喜欢江绪啊。”
“你懂个屁。”高驰鄙夷道:“大大方方和小心翼翼能一样?”
江绪懒得理,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个人,疑惑道:“陈鹤青呢?”
几个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刚还在这呢。”
“走了走了,时间就是生命,打球去。”
陈鹤青去超市买了几瓶水,正要付钱的时候听到几个女生的声音,里面就有施雅。
旁边一个女生问:“你刚刚怎么没跟他说话?”
另一个女生说:“我要不是知道内情,我都怀疑你不喜欢人家。”
施雅说:“我过去的时候手心都在出汗,话都说不完整了。”
“我们向来大大方方的学委大人居然也会这样。”旁边的女生说:“这难道就是爱情的魔力吗?”
“好了好了别打趣我了。”施雅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快来帮我挑一挑,买哪种饮料合适?”
陈鹤青看着几个人挑完后才去付的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
两个人买的一样。
到操场后,陈鹤青在看台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没一会,施雅和她的两个朋友也过来了,几个人站在不远处说了一会话,然后施雅朝这边走了过来。
“同学。”她叫陈鹤青。
陈鹤青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施雅继续说:“你是江绪的朋友吧,看你们关系挺好。”
“有事吗?”
顿了一下,施雅把手里的水递给陈鹤青,说:“能拜托你帮忙把水交给江绪吗?”
陈鹤青没接,施雅脸上是抱歉的神色:“是我太冒昧了,没关系,不帮也没事的,一会我......”
陈鹤青接了。
施雅连忙道谢,听陈鹤青说:“你这样做没用,他不喜欢你。”
施雅笑了一下,说:“总要试一下,万一呢。”
人走远了,陈鹤青盯着手里的水看了一会,把它放在自己买的那几瓶水旁边。
他清楚地知道,哪一瓶不是自己买的。
“陈鹤青,你刚刚去哪里了?”
运动过后,几个人大汗淋漓。刘海湿湿地搭在江绪额前,他用手随便地撩了一下。
陈鹤青看了他一眼,听见江绪惊喜地说:“你太贴心了,还给我们买了水。”
随后,江绪从里面随便抽出一瓶喝了。
陈鹤青看见他拿的,正是刚才施雅要他帮忙给的那一瓶,他想提醒,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眼看着江绪把整瓶饮料都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