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之几》饭就吃二两

3、流水 回

　　回到教室，江绪累瘫趴在桌子上，跟陈鹤青说：“隔壁班那个小眼镜，看着人讷讷的，还挺能防的，我被他拦了好几个球。”

　　陈鹤青不理他，他就转过头跟蒋敬骁说话：“骁哥，我当时投的那个三分球帅不帅？”

　　蒋敬骁也不理他，江绪盯着看了一会，这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物理老师赶在上课铃结束前进了班，江绪拿尺子偷偷戳蒋敬骁，对方纹丝不动。

　　江绪实在没办法，蒋敬骁再不醒就要享受老师的顶级vip服务了，江绪趁老师转身调电子屏的时候伸出课本，在蒋敬骁身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课桌连带着椅子移动发出刺耳的声音，蒋敬骁“腾”得一下站起来，人还迷糊着，话却说出口了：“老师，这题选C，选C。”

　　声音不大，动静不小，全班愣了一瞬后哄堂大笑。

　　江绪恨铁不成钢地捂住了脸。

　　物理老师也反应过来，笑着制止，让大家拿出昨天发的试卷。

　　蒋敬骁坐下后，瞪了偷看还偷笑的江绪一眼。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江绪还是没忍住，不光江绪，乔屹嵩和高驰几个也一直在笑蒋敬骁。

　　“老师，这题选C，选C~”高驰阴阳怪气地学蒋敬骁说话，对面的乔屹嵩笑得饭都快喷出来了。

　　蒋敬骁拿起桌上的饮料敲高驰的头，说：“有完没完。”

　　那自然是没完的，几个人吵吵闹闹地吃完了中午饭。回到位置，江绪正从桌斗里摸他的抱枕睡午觉呢，摸出来一大袋零食。

　　“哪来的田螺姑娘。”他拿了出来，问陈鹤青：“你买的？”

　　陈鹤青一脸你看我是这样的人吗的表情，说：“不是。”

　　江绪想也不是，陈鹤青中午一直跟他在一起，哪有时间去超市。蒋敬骁和那几个也是。江绪想着，戳了戳前排的一个女生，问她。

　　女生摇头说不知道。

　　蒋敬骁看见了，“呦呵”一声抢了过去，说：“虽然我课上出丑也有你一份，不过哥们不是爱计较那人，你看你还给我买零食干嘛。”

　　江绪看了一眼他，说：“你开心就好。”然后一把把零食拿了回来。

　　一连好几天，江绪每次中午吃完饭回来，甚至有时候课间，位置上都会随机刷新出零食，有时候是饮料。

　　他也尝试不去吃饭，看看到底是谁放的，结果却总是徒劳。

　　直到有一天放学，江绪陪陈鹤青在学校门口的书店里买资料，施雅把他拦住，问：“江同学，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江绪看了她一会，才想起这是隔壁班那个学委，叫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江绪说：“我们好像不太熟吧？”

　　施雅明显愣了一下，她旁边的女生说：“可是你都收了我们雅雅那么多天的零食了。”

　　江绪这才恍然大悟，说：“你送的？”

　　施雅点点头，她显然没想到江绪不知道，她以为那天送了水江绪就该知道是她，所以才开始偷偷送零食。

　　她以为这是两个人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等时机成熟了，她就表白，然后顺理成章地在一起，没想到这么些天以来，江绪都不知道。

　　那她那一天送的水？

　　正说着，陈鹤青挑完书过来了，见到她不是很意外。

　　施雅试探着问出口：“同学，我那一天拜托你送的水？”

　　“忘了，抱歉。”

　　陈鹤青诚恳地道歉，施雅却一点也听不下去，她匆忙道别就和朋友离开了。

　　走了之后，江绪问他：“什么水？我怎么不知道？”

　　陈鹤青平静地开口：“那一天体育课，你喝的水，是她送的。”

　　“什么？”江绪想到了那天体育课，问：“不是你买的吗？”

　　陈鹤青：“你喝的那瓶不是。”

　　“你怎么没跟我说。”

　　又是那句忘了，江绪说：“这下完了，误会大了。”那堆零食都被他分给周围人了，尤其是蒋敬骁，吃的最多。

　　回了家，江绪愁眉不展地躺在沙发上，电视频道换来换去，都没找到一个心仪的。郭念难得的没上班，在厨房里忙活，出来看到自家儿子瘫在沙发上，看不惯，念叨了一句。

　　江绪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一动不动。

　　郭女士切了盘水果坐到他旁边，问：“怎么了？”

　　江绪唉声叹气，听得郭女士想走人，她问：“难不成跟女朋友吵架了？”

　　他们家家风没那么严谨，父母两个都开明，对于高中谈恋爱这事不反对，但也不支持，如果有算是特别喜欢的，那也成。

　　不过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江绪是什么样的孩子，郭念说这句话纯粹是打趣。

　　江绪烦得很：“妈妈呀，您就别操心了。”

　　见他居然没否认，郭念惊讶地说：“不是吧？真谈了？”

　　江绪坐直身体，否认：“没有，真没有。”江绪跟他妈说了一下施雅的事，说完后，问：“我不太了解女孩子，您帮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

　　郭念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拍拍他的肩膀，说：“改天请人家女孩吃顿饭，好歹给你送了这么些天零食。”

　　“啊？”

　　郭念“啧”了一声，说：“拒绝肯定要拒绝的，但要体面一点，别伤了对方的自尊心，你今天已经让人家女孩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子了。后面怎么拒绝应该不用我教了吧。”

　　“成，我知道了。”江绪点头，郭念从包里拿了五百，递给江绪：“吃点漂亮饭，别吃什么火锅烧烤，味道大。”

　　江远峰回来，看母子两个占据沙发两头，一个心事重重，另一个一脸荡漾地在看电视。

　　“我回来了。”

　　夫妻两个那一天当晚就和好了，老江搜刮搜刮自己的小金库，放血带老婆去吃了顿好的，回来还买束玫瑰。

　　现在花都枯完了，在客厅摆着，江绪老感觉臭臭的。

　　今天回来老江又买了束香水百合，江绪又感觉香过头了，熏得很。偏这两人一点不觉得，搬了俩板凳在阳台插花。

　　郭念说起江绪的事，老江感叹一句：“儿子可以啊，还被小姑娘追。”

　　“到大学还这样就好了。”郭念说：“到大学，像咱们俩一样，谈个恋爱，小手一牵，两个人在大学校园散步，毕业过几年安定下来后就结婚。”

　　“然后你好抱孙子孙女是吧。”

　　“去去去。”郭念说：“我可没说，要不要孩子人家两口自己决定，咱们两个管不着。”

　　“哎。”她叹了口气，“我老觉得自己还年轻，一转眼儿子都这么大了。”

　　老江说：“一点都没老，你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

　　“油嘴滑舌，去拿个花瓶。”

　　“得嘞。”

　　第二天上学，江绪起了个大早，等在陈鹤青家门口。

　　陈鹤青出来后，江绪说：“你什么眼神？我每次起的也不晚吧。”刚开学那段时间属于是还没时差还没倒过来，江绪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心虚。

　　到学校，早起的弊端就显现了。第一二节课江绪困得跟狗一样，眼神涣散，书上记的笔记歪七扭八，可能外星人来了才能看得懂。

　　大课间，江绪趴桌子上还没睡几分钟，雷莺踩着她那双动静很大的高跟鞋来了，“哒哒哒”地发出噪音。

　　蒋敬骁他们之前讨论过雷莺的鞋，一到学生犯困的时候，她就穿着那双高跟鞋在班里走来走去。等到学生们精神了，该是爱玩的时候了，她就换上那双平底鞋，一点动静都不带有地从后门走进来巡视，一逮一个准。

　　江绪迷迷糊糊地听着她说话：“睡觉的都给我醒一醒，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在家不睡跑到学校来睡是吧，学校是给你们睡觉的地方吗？”

　　“好困。”江绪挪了挪窝，趴到陈鹤青胳膊旁边，这个位置刚好不会被老雷看到。

　　雷莺还在继续说：“这么长时间，半个小时干点什么不好，有的人能被几十个单词，有的人数学卷子都能做一套了，你们还在这给我睡觉。”

　　趴得胳膊难受，江绪睡不着。听雷莺说的话，他戳戳陈鹤青：“你半个小时能做一套数学卷子不？”

　　“不能。”陈鹤青言简意赅。

　　“也不是不让你们睡，高考完不都是时间能睡吗？到时候你们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睡到天昏地暗也没人管。”老雷苦口婆心的话说了一箩筐，底下再没眼色的人也都坐起来了。

　　乔屹嵩和蒋敬骁前同桌两个，一个左看一个右望，盯着窗外飞过的鸟数有几只。

　　江绪拿了个笔装装样子，实际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架，陈鹤青手没闲着，拉起卫衣帽子给江绪戴上。

　　雷莺去而复返，路过江绪旁边的时候，顺口问了句：“在教室戴什么帽子？”

　　给江绪瞌睡吓跑了。

　　中午在食堂，江绪趁只有他和高驰两个人的时候，聊了下关于施雅的事。

　　“你请人吃饭怎么不自己跟她说？”

　　江绪无语道：“要不是你们非要抢那堆零食，我用得着请人吃饭不？”

　　高驰问：“真不喜欢？”

　　“真没那个兴趣。”

　　高驰说：“那行，我帮你跟她说一声吧，时间地点，你到时候告诉我。”

　　说完后摇摇头：“你眼光也忒高了，想谈个什么样的？”

　　“你俩聊啥呢？”蒋敬骁他们打完饭过来了，“江绪，给你饭卡。”

　　江绪接过他扔过来的饭卡，说：“没聊什么。”

　　“聊理想型呢。”高驰笑着说：“这家伙连班花都不喜欢，我特别好奇你以后对象啥样。”

　　陈鹤青买完水过来，坐在江绪旁边给他留好的位置，听江绪说：“你还是别好奇了，我怕我和刘亦菲□□爱气死你。”

　　“滚滚滚。”高驰说：“兄弟，你值得好的，不值得这么好的。”

　　江绪挑了几家饭店，最后选了在学校附近的那一家，定好了位置时间，就在周五晚上，刚好等陈鹤青竞赛班下课能一起回家。

　　结果那天临放学下起了大雨，江绪还没带伞。早上陈鹤青问他带伞没，江绪不想再上楼一趟，想着雨应该下不下来，他谎称带了。这下好了，真下大了，天气预报真准。

　　偏偏陈鹤青已经去高三楼了，伞在他带过去的书包里，蒋敬骁他们几个铃一响就跑了，哪里还有人影。

　　再不走要过约定时间了，江绪索性脱了校服外套，打算披在头上跑过去，反正离得不远。

　　正准备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江同学？”

　　施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笑着说：“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她看了看江绪手里的外套，说：“一起吧。”说罢，展开了手里的雨伞。

　　江绪还站在原地不动，施雅于是就说：“女朋友是做不成了，我们难道还不能当朋友了？”

　　江绪还是没动，施雅又说：“我真的不喜欢你了，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反悔了。”

　　江绪接过她手里的伞，两个人一起跑进雨里，江绪怕自己太高女生容易淋到雨，又怕两个人离太近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所以伞一直是倾斜的。

　　雨太大，跑到饭店的时候，江绪还是淋湿了半个肩膀。

　　他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衣服，手里的校服外套也湿了，不过没事，在餐厅比外面暖和。

　　这几天话虽然没说上，但两个人心知肚明，算是差不多都明白了。刚刚施雅的那句话也是为这段时间的事做一个句号，所以两个人这顿饭吃得还是比较轻松。

　　两个人都是不会让场子冷下去的性格，吃饭聊天，不知不觉这顿饭就过去了。之后江绪去结账，施雅等了好久没见人回来，刚要去问服务员，就从玻璃门那看见江绪打了把餐厅的大伞，手里提着一堆东西。

　　他推门走进来，把东西递给施雅，施雅看了眼，里面都是零食。

　　江绪说：“凭着记忆买了点，应该是比不上你买的那些。”

　　他说：“很抱歉你的喜欢我不能给予回应，不过有你这个朋友的感觉挺棒的。”

　　“谢谢。”

　　两个人相视一笑，互相挥手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