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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祝闻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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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闻安沉着眉站在那里,面色阴晴不定。
这时上来了个拎着外卖的女人,看到祝闻安,在楼道口犹豫着,脚步非常迟疑地迈上楼梯。
祝闻安刻意放轻了语气,“你好。”
女人看清他的脸,愣了一秒。
“请问这里是谢醉的家吗?”祝闻安指了指眼前惨不忍睹的铁门。
“谢醉?”女人呢喃着,眼睛打量祝闻安,先前的犹疑害怕渐渐消失,“噢对,谢醉以前住这,上大学之后没见他回来过。”
“你看起来也是大学生吧?谢醉的同学吗?”
谢醉成绩好,又上了好大学,住这片的多少都听说过他的名字。女人是谢家的邻居,对谢醉的印象很深,在谢家惹上破事的现在,谢醉的名字让她觉得安全。
祝闻安点头,“听说谢醉家里出了事,您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呢?”
女人稍显嫌弃地看到那扇全是涂鸦的铁门,排除了祝闻安是追债人的可能,道:“这家人的儿子做生意,和供货商的老婆搞婚外情,合伙非法转移人家夫妻共有财产,被发现了,要说也是招上不好惹的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听说被供货商反将一军,现在这谢书豪欠一屁股高利贷,缺了德的,追债的人前段时间天天堵在门口,搞得我们都不好出门的。”
“不过谢醉上了大学之后,寒暑假都没回来过,你来这找估计是找错了。”
“你是说,谢醉没有回来。”祝闻安问。
“没啊,这家人都躲出去了,没见谢醉回来过反正。”女人见祝闻安身上干干净净的学生气质,又是谢醉同学,便提醒道:“这家是谢醉堂叔,不是亲爹妈,我估计谢醉和他们关系处得一般。”
纸面的资料要描绘一个人的生活总是不够具象,祝闻安朝女人道谢,离开这栋居民楼。
橙黄路灯打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谢醉的电话依旧是关机的状态。
听着那头电话盲音,祝闻安已经没有了刚开始的恼火,他心脏跳得很重,整个人被慌乱无措裹挟。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手机上数次弹出黄色提示。
“哥哥,你看我画得好不好看。”小孩抱着自己的画框跑过来,奶声奶气地询问,黑色大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面前好看又厉害的大哥哥。
将手机反扣在桌面,周淮瑾噙着淡笑,将小朋友揽到自己身边,接过稚气的画,张嘴就是温柔夸赞:“哇,好美的春天。”
福利院院长在活动结束后安排了晚宴,特意找到周淮瑾,表示一番欣赏与感激。
为了配合儿童绘画的主题,周淮瑾穿的是随和休闲的套头卫衣和工装裤,二十出头的年纪,完全是青春逼人的、令人感叹的学生气质,视觉上就给人以极强的亲近感。
年轻而优秀的男人总是特别引人瞩目、受人欢迎,而优秀的年轻人同时具备谦逊低调的品质,阳光开朗的清爽,就更让人另眼相待。
作为活动的重要嘉宾,与主办方领导和福利院院长敬过酒后,周淮瑾在晚宴后半程就低调离席。
车驶入半山别墅。
昏暗的车厢里只有一束手机荧光,软件的报警提示列了长长一条,滑了足有一分钟才见底。
周淮瑾几乎可以想象谢醉一整天都在做无用的努力,顽固地尝试各种方法离开别墅,失败一次又一次。
然后,黄色提示又新增一条。
周淮瑾闷声笑起来。
别墅已近在眼前。
这里是山的最深处,围墙严密而高耸,看似休闲自然,实则处处暗藏玄机,难以逾越。
输入密码,推开铁门。庭院的灯光星星点点,山间溪水横穿而过,流水声清澈宁静,客厅的灯火大亮。
周淮瑾穿过石子路,去客厅检查厨房,发现准备好的午饭和晚饭只空了一点。
不新鲜了。
周淮瑾本来轻松的神情沉了些。
别墅加上院子有很大的空间,周淮瑾绕了五分钟才在房子背面找到谢醉。
围墙很高,谢醉用桌子叠着椅子,借着树枝避开电网,整个人挂在不算粗壮的树杈上。树叶晃动,窸窸窣窣。
周淮瑾抱着双臂,仰头看了会儿,出声提醒:“别踩空了。”
这个院子看起来休闲自然,没想到每一处都密不透风,谢醉从早上周淮瑾出门就开始观察、尝试,琢磨了一天才勉强找到这个缺口。
但这棵树被修剪过,只能勉强够到一根树枝,且难以着力。
谢醉听到周淮瑾的动静,手上更加用力,不予理会,只专心观察落脚点。
反正他不信周淮瑾也爬上来。
周淮瑾一言不发,歪着头看谢醉有条不紊地越过围墙,下一步就要沿树干往下。
轻不可闻地冷嗤一声。
“谢醉,考虑清楚,真的要出去吗。”他的声音一片冷静,隐隐藏着威胁。
这种冷静直教人心惊胆战,然而谢醉充耳不闻,连头都不回一下,抱着树干三两下利索地消失在周淮瑾的视线之中。
树枝空空荡荡,徒劳晃动。
“我给过你机会了。”周淮瑾自语道。
从三四米高的树上爬下来,下方是一片布满碎石的陡坡。
谢醉心脏狂跳,回头看了一眼高高的围墙,始终有一片阴云笼罩着,催促他赶快远离这里。
在林子里走了许久才找回到柏油路上,没有导航,不明方向,他只能沿路一直走。
他记得来的时候,每一栋别墅之间隔着大概五六百米的距离,但这条路的两边只有密密的树林。
初秋的夜已有几分寒凉,山中露气裹挟全身。
走了很久,终于到了山脚,能看到保安亭的灯光闪烁。来不及松一口气,紧接着就看见几辆车横在出口,一群全副武装的保镖守在门边,目光在四处逡巡。
几乎立刻猜到什么,谢醉后撤几步,扭头欲跑。
可惜马上被人盯上了,那边呵斥一声,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拥而上,不消多时就将谢醉团团围住。
被当做犯人一样压上车,沿着这条柏油路一路往上,不过十分钟,那栋别墅又出现在眼前。
为首的保镖照着手机上的密码输入,打开铁门,将谢醉推回门内。
砰。
大门关上,谢醉听见车子碾过路面,快速消失。
又是这个庭院。
不远处巨大的落地窗内,周淮瑾在开放厨房忙碌着,然后把盘子端上餐桌。
他看起来很休闲,抽出张湿巾擦净手,随意侧头,便看见站在铁门口不愿进来的谢醉,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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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被捕的猎物,蜷缩在牢笼角落,以获取一点可怜的安全感。
但那都是无济于事,只要始终处在笼子里,哪个角落都一样。
于是谢醉摈弃心中的反感与不安,踏过小桥流水,来到明亮的客厅。
不同于外面的漆黑寒凉,客厅充斥着明亮温暖与食物香味。
周淮瑾正在倒橙汁,看到谢醉,露出清朗的笑,“回来了。”
他表现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宽容地不予计较,只说:“坐下,吃点吧。”
谢醉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觉得周淮瑾多少沾点不正常,这种温和平静十分危险,根本无法预测下一步他会不会突然变脸掀桌。
丢掉手里的湿巾,周淮瑾语气平淡:“听话,不要闹绝食。”
这种奇怪的亲昵和强势让谢醉不适,“你在把我当宠物养着吗?”
“当然不是,”周淮瑾走近,“你一天没怎么进食,应该吃点东西,一会儿才有力气。”
谢醉下意识撤步,皱着眉:“你让我没有食欲。”
空气肃然绷紧。
周淮瑾脸上的温情出现些许裂缝,但面具扣得还算严实,半晌,他轻叹一口气,“这样吗。”
说完便把煎好的牛排全部倒进垃圾桶里,盘子丢到洗手池,瓷盘在水池里撞出脆响,分明是碎了。
“理论上来说,我应该给你一个教训,你才会明白听话的重要性。”
周淮瑾盯着谢醉,步步逼近:“可是我舍不得。”
“我希望你能轻松地在这里陪我,为此特意选择了这个地方,但你却不领情。”
说得好像是谢醉不识好歹一样。
“没有人情愿被莫名其妙关着。”谢醉冷着脸,语气生硬。
“不,你会情愿的,只是需要一点过程。”
周淮瑾拿起桌边的手机敲了几个字,看着谢醉全然戒备和反感的表情,不怒反笑,琥珀色眸子里溢出藏不住的汹涌戾气。
这是谢醉头一次见周淮瑾露出这样的眼神,他显然是在谢醉一而再再而三的反驳里失去了耐心,做出了什么决定。
直觉令谢醉心生凉意,脑中警笛大作,却也清楚地明白,自己无可奈何。
周淮瑾转身离开客厅,留谢醉一个人在原地。
院门口有了动静,隔着窗户,谢醉看见门口鱼贯而入一群着黑衣制服的人。
谢醉那天晚上才知道,这栋别墅的二楼,除了画室,还有一个四面无窗的房间,经过特殊改造,想必也是周淮瑾选择此处的原因。
普通人无法想象世界上有多少折磨人的办法,但有权有势者天赋异禀。
秋末傍晚,夕阳照在山里,空气中已有初冬的气息,大片黄叶凋落,露出光秃秃的树杈,被余晖一照,一片陈旧。
周淮瑾在画室的落地窗前,用水彩画下树景,朦胧阳光照在他脸上,将琥珀色眼珠映成金瞳。
有人来到他身后,用毕恭毕敬的声音说:“周先生,昨夜‘疗程’结束,冷静期已过,等您检查。”
“第几次了。”
“这是第五次。”
“你们的产品效果似乎没有想象中好。”
身后的负责人有些汗颜,反应很快:“这是最新的自研药,目前数据库里只有内测案例,而客人的诉求各异,药物使用又需谨慎,因此不敢保证一次到位。我们可以保证的是全‘疗程’专业服务,完全按照您的指示,直到达到您的要求。”
落下最后一笔,完成这幅风景画。
周淮瑾把画笔归置好,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便双手插兜往画室隔壁走去。
门页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难以辨别,有黑衣制服守在门边,见周淮瑾来,垂目避开视线。
扫描指纹后,门缓缓张开。
周淮瑾踏入一片黑暗,他摁开门边的照明开关,霎时灯光大亮。
四四方方的白色房间中央有一张床,角落开了一扇连接浴室的门。房间内一览无余,空无一人,周淮瑾推开浴室门,也不见人影。
顿了顿,他扭头看向那张床。
“怎么又在这里。”周淮瑾低声呢喃,来到床边,弯腰半跪,对着床底温柔道:“地上不冷么。”
没有回应。
昏暗中,隐约能瞧见蜷缩的人影。
周淮瑾轻声道:“小醉,快出来。”
人影动了动,一只苍白纤细的手伸出来。
手掌朝上,像是邀请。
周淮瑾会心一笑,很慷慨地握住,用自己的温度温暖对方冰凉的手,然后把人从床底下抱出来。
谢醉本就冷白的皮肤变得更白了,黑发长到肩头,长眉皱着,双目紧闭,眼睫不住轻颤。
他身上温度偏低,遇到周淮瑾,嗅到一点阳光的味道,便下意识往人怀里缩了缩。
这个动作让周淮瑾心情大悦,浑身舒爽,将谢醉更紧地拥住。
被谢醉亲近依赖的每一秒都值得珍藏,哪怕对方此刻未必神智清明。
周淮瑾抱着人,也不顾地上凉不凉,像小孩占有自己最爱的玩具那样,仔细凝视,对每一处细节都充满探知欲。
他用指腹擦去谢醉额前的汗,贴在对方耳边,道:“小醉,睁眼。”
长睫剧烈一抖,而后薄薄的眼皮缓缓睁开,他眼眶发红,漆黑眼珠如水洗的石子一般干净,见到周淮瑾,某种条件反射,眼里瞬间漫起一层水雾,水雾在眼角凝成泪珠,倏忽滑落,消失在长发间。
“为什么掉眼泪?”周淮瑾轻声问。
谢醉只是看着他,没有开口。这张脸上的神情,换了任何一个认识谢醉的人看到,都会觉得陌生。
但周淮瑾已经在数次由浅及深的‘疗程’下习惯,并认为这是他的杰作。
周淮瑾的体温逐渐将谢醉捂热。
“小醉,说话。”
依旧没有反应,但怀里的身躯绷紧了。
谢醉又闭上眼,并把脑袋埋进周淮瑾的怀里供了供。
周淮瑾觉出不对,握着谢醉的后脖颈将人扯出来,扣住他的脑袋,盯了片刻。
看明白了,倏而一笑,道:“小醉,你在闭气是吗?”
他知道房间定时洒出的喷雾是令他恐惧的元凶,于是用这个方法试图阻挡药物入侵。
“不可以噢。”周淮瑾声音冷了几分:“谢醉,又不听话了是吗?”
这句话刺激到谢醉,他整个人又蜷缩起来,但依旧没有放弃闭气。
周淮瑾掐住他的下颌,俯身深吻。
猛烈的交缠很快榨干谢醉肺部的最后一点空气,他努力憋住,怎么也不愿意呼吸,身上的血液沸腾起来,烧得脖子发红。
周淮瑾发现了他的固执,干脆将他抱起来,扔到床上。
后背撞上并不柔软的床板,闷哼一声,吸入一口凉气。谢醉立刻双手捂住唇鼻,张开的眼已经有些涣散,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实际上,他昨晚刚经历药物反应,此刻脑子非常混沌,几乎无法进行太多思考,一切行为都是本能。
周淮瑾没有选择用注射,也没有选择口服,他知道谢醉一定会反抗得很厉害,所以为了避免谢醉在挣扎中弄伤自己,他选择空气喷洒。
药物会像水汽一样无孔不入,被吸入体内,无形无色,无法抵御。
数次下来,已经在谢醉脑中刻入‘呼吸’等于‘危险’的反应机制。
“看来是清醒的。”周淮瑾说着,整个人压上,想要扯开谢醉的手。
谢醉死死摁着不让,已经憋得满脸通红。
周淮瑾盯了他一秒,没和他犟,松开的手往下,干脆钻进棉裤里。
“想把自己憋死?原来小醉喜欢玩这个,好呀,我陪你玩。”
身下的人弓起腰腹,喉咙里挤出细微的悲鸣,眼角溢出更多温热咸湿的液体。
周淮瑾吻掉滑落的泪水,手掌覆盖在谢醉捂住自己口鼻的双手之上,另一只手愈发快速。
剧烈的感官刺激攻击谢醉残存的理智,那个臭脾气的青年被人为抹杀了,只要有一点故态复萌的迹象,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拔除。
谢醉浑身颤抖,想喊出声来,却无能为力,他已然脱力,但仍有一只手掌强硬地摁住他口鼻,惩罚他的自作主张。
恐怖的、濒临死亡边界的快感与痛苦交织不清,大脑内有一记闪雷轰隆劈下,带来一片空白,仿佛灵魂出窍般轻盈。
周淮瑾松开手。
房间里满是粗暴的喘息声。
这真是个难以驯服的硬石头,每一次调教过后,不多久又会忘记训诫,以至于要一次又一次地施加不同手段。
这都已经是第五次了。
可怜的家伙看起来有些半死不活,周淮瑾把人抱去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