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令褛

3、第 3 章 放在桌

　　放在桌上的石头被蔡文延收回时，他正和桌上的甲乙丙闲聊，其中大多是些没什么学问的话术，站在一旁的终隐垂了垂眼皮，有些待不住。

　　正当终隐决定走一走时，就听见蔡文延话锋一转，转到了蔡老爷、蔡夫人身上。
　　语气听起来极为愤恨，似乎对蔡老爷、蔡夫人极为不满，而坐在蔡文延对面的甲乙丙则像是习惯了般，听着他抱怨。

　　“我爹娘他们真烦人，又要逼着我去看书！”蔡文延说着，搭在桌面上的右手重重地锤了下桌子，顷刻间，桌面上的菜震了震。

　　听到这的终隐抬起了垂下的眼皮，眼神有些诧异，从进蔡府直到进入蔡文延的记忆，终隐都没有看到蔡家夫妇逼蔡文延读书之类的话或事。
　　不过，终隐也只是诧异那一瞬。

　　这场饭局以蔡文延不停地抱怨蔡家夫妇结束，回府的时候，蔡文延一路都拿着那石头，不是细细观察就是把玩在手，而走在旁边的终隐则是趁机看去，整日被蔡文延拿在手里摸来摸去的石头都有了些光泽，甚至表面附上了一层光滑的油。

　　终隐眼皮跳了跳，移开了视线。

　　等走到蔡府时，终隐就看到敞开的门中站着一两个仆人，在打扫院子，而他们看见蔡文延时，则默契地让开了路。
　　蔡文延踏过门槛，高昂着头，在看到眼前的那两个仆人时，鼻腔中还是哼出了声音，声音出来满是不悦，而一旁的两个仆人则又朝旁躲了躲。

　　但蔡文延没有再哼出声音后就立马离开，而是将仆人扫好的落叶又踢散了，他看着满地凌乱的落叶这才满意地离开。
　　终隐走在后面，顿了瞬，捏了捏手指。

　　蔡文延走在前面几乎走远，而终隐才跟去，直到他前方传来人的声音，终隐才慢下了脚步。
　　“蔡文延你功课完成了吗？就出去！”这声音传来，终隐就猜出是蔡老爷。
　　几乎怒气冲天的语气，在蔡文延小声的回答下更显得怒然。

　　终隐走过去，便看见蔡老爷及蔡夫人站在屋子前，正满脸怒然地盯着蔡文延，蔡老爷怒瞪着眼，两颊气的绯红，而一旁的蔡夫人则紧皱眉头，绷直唇。
　　终隐没有再过去，而是站在距离足够看清他们面上的表情的地方。

　　被训斥着低着头的蔡文延，忽而抬起头瞪大两眼，毫不示弱地对着蔡老爷蔡夫人道：“我不想考取功名！我只想悠闲的过一辈子！”话落，他不顾蔡父蔡母的表情说完就跑走了。
　　愣在原地的蔡家夫妇，恨铁不成钢地看向蔡文延跑走的方向。

　　终隐抱臂站着，围观了这幕，而后就见眼前的场景变为了蔡文延回到房间的场景。
　　终隐看着眼前坐在床上的蔡文延，他面目稍显狰狞，而后抬手锤了锤身下的床铺。
　　终隐站在蔡文延的面前，但他并不能看见，终隐低下头就瞧见蔡文延胸口处亮起了光，是一小片光，而这大小似乎与那石头相符。

　　坐在床上的蔡文延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低下头就瞧见自己胸口处亮起了光，他吓了一跳，边要掏出石头边朝后退去。
　　然而，手刚伸进去时，蔡文延就感到指尖有东西在动，他吓得一激灵收回了手，而后，他就瞧见他怀中安稳放着的石头从他怀里飘了出来，并散发着亮光。

　　站在蔡文延面前的终隐神情一顿，接着看了下去。
　　那石头飘在空中，将蔡文延吓到躲在床的角落处，他蜷缩着语气发颤：“你…你是谁？！”蔡文延露出了一双眼去看那飘在空中的石头。

　　那石头飘在半空，不慌不忙地开了口：“我是来帮你实现愿望的。”说着，它朝蔡文延靠去。
　　蔡文延愣了下，但又回过神来：“你一个石头怎么会说话？！”
　　“我是许愿石。专门帮人们实现愿望的，自然会说话。”那石头胡诌的信口拈来。
　　而那蔡文延显然信了，他上前看着那石头问道：“当真？”

　　看着这幕的终隐不禁眉心一跳，只感不妙。

　　那石头见蔡文延信了，便接着说下去：“不过…你要和我做交易，我才能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蔡文延彻底信了这石头的话，他放松下来满眼精光，等待着这石头的下文。

　　“我要你的欲望。”那石头开口，蔡文延面上一顿，但很快便应了下来。
　　“好，我答应你。”蔡文延在应下石头的条件后，就说出了他的愿望：“能不能让我父母放弃逼我考取功名！”蔡文延的话让站在他们面前的终隐眉毛跳了跳。

　　那石头应下了蔡文延的愿望，随即就拟了份契约，黄纸黑字的契约飘在半空中，随着蔡文延将手伸去，那份契约上留下了他的指印。
　　契约成立的那刻，蔡文延身上的欲望被抽取走，他的额头上显现了一小块印记，似人形的符咒，而他也浑身瘫软，倒在了床上。

　　飘在半空的石头飘出一丝黑气，从蔡文延的房间飘出，飘向了外面。
　　目睹这幕的终隐紧皱着眉，在他看到蔡文延额头上那符咒的时候，心底冒出了不好的预感，再加上他清楚地知道那丝黑气是飘向蔡父蔡母，终隐心底不妙的预感更加严重。

　　但倒在床上的蔡文延却浑然不觉。

　　片刻，那黑气消散殆尽，飘在半空的石头对着蔡文延道：“契约成立。你的父母不会再逼你考取功名了。”
　　瘫在床上的蔡文延听到那石头的话，面上悦然。

　　在契约成立后，那石头便从这里离开了。
　　站在一旁的终隐朝着那石头离开的方向看去，那石头已然没了踪影。

　　终隐收回了视线，转过头看向蔡文延，然而，眼前的场景变为了院子。
　　终隐此刻正处在蔡府的院子中，而眼前是吊儿郎当的蔡文延，他正掂着手里的石头，举起手臂朝一棵树上丢去，终隐抬眼看去，蔡文延丢去的石头似乎是砸向树上的鸟巢的，然而，那石头与鸟巢擦肩而过，但鸟巢里的鸟还是被吓了一跳。
　　扑腾着翅膀就要朝别处飞。

　　终隐看着蔡文延得意的表情，面上沉沉，而后他余光扫过，发现了站在门洞旁的蔡老爷，而那蔡老爷只是看了看便走了，没有对蔡文延不学无术的愤怒，只是平平走过。
　　终隐看向蔡老爷原先站着的地方，面上沉沉，心底对那邪石所施展的邪术略感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