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邪》令褛

2、第 2 章 终隐

　　终隐侧过身，对着他身后的蔡老爷及蔡夫人说道：“蔡老爷、蔡夫人，麻烦你们去准备些符纸。”
　　站在终隐身后的二人稍显一愣，随后就点头连声应下。
　　“好好好。”

　　在入夜的一个时辰后，终隐受拿着准备好的符纸，此刻，蔡文延的房间里只剩下终隐和蔡文延。
　　而蔡老爷及蔡夫人早早被终隐安排在屋外。

　　终隐指尖夹着黄色符纸，而在符纸的一面画上了极其难懂的咒语，终隐手一挥，夹在指尖黄色的符纸随之贴到了房门上。
　　而下一秒，贴在门上的三张符纸瞬间亮起了红光，而背对着蔡文延的终隐也转过了身。

　　一声不吭的蔡文延从早到晚都是抱着身子坐在床上，即便是刚刚的动静，他也没任何反应。
　　终隐走过去，伸出两指，并拢，将两指抵在蔡文延的眉心上，空洞的眼神映出了指尖散发的微光。

　　而下一刻，终隐眼前一片空白，当眼前开始出现画面时，他已经不在蔡文延的房中了。
　　眼前是偌大的院子，而终隐正处在将院子分为两半的门洞前，他扫过两旁，是种满了极其多的花木的周边，看起来是用来装饰这院子的。

　　正看着，终隐就听到他身后传来哒哒的脚步声，不慢只快，像是有些焦急。
　　终隐转过身，来人是蔡府的公子，蔡文延。
　　他个子不是很高，面上吊儿郎当，手里还拿着一串佛珠，但手中的动作却并不是对这佛珠敬重的模样。
　　他右手粗暴地盘着，走起路来，这声音几乎响彻到门洞的另一边。

　　终隐眼睁睁看着蔡文延从他身前穿过，像是没发现他这个人般，十分自然地穿过。
　　终隐也不担忧，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视角来看蔡文延的记忆。

　　蔡文延已经穿过门洞走远，但终隐隐约还是能听到蔡文延粗暴地盘着佛珠的声音，终隐太阳穴一跳，他转过了身，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蔡文延。

　　终隐走过去，发现蔡文延是站定在那，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
　　终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偌大的院子中，栽满了草木，而就在那中央站着一个家仆，他低着头，手中把玩着什么东西。
　　站在终隐一旁的蔡文延或许看不清，但终隐却能清晰见到。

　　那家仆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石头，形状十分独特，是一个小人模样的。
　　而拿着石头的人似乎还未察觉到在他不远处蔡文延正看着他。

　　终隐余光瞥过一旁的蔡文延，蔡文延手中转动的佛珠已经停下，而他面上则是不怀好意地噙着笑。
　　终隐眼皮一跳，预感有事要发生。
　　果真下一秒，旁边的蔡文延走了几步，而后在一棵老树旁站着，出声道：“齐一！你在做什么？”声音不小，似乎是故意的。

　　终隐在蔡文延声音还未全然落下时，就朝那个叫齐一的家仆看去。
　　不远处的齐一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中拿着的石头也差点摔下。
　　齐一抬起头就瞧见远处站着的蔡公子，他一时脸色苍白，声音发虚地说道：“少爷。”听起来有气无力。

　　站在树旁的蔡文延走过去，对着呆站在原地的齐一，就是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肩上。
　　被这没由来的一掌打的生疼的齐一咬紧了下唇，也没吭声，他低着头额头落下了几点汗。

　　终隐来到他们二人身边，就看到了这副景象，他眉心一跳，抱着臂，视线来回扫在这二人身上。

　　蔡文延未打算轻易将他放走，而是低着头伏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在做什么？”威胁意味几乎要溢出。
　　比蔡文延要矮上许多的齐一，被吓得一哆嗦，他下意识地往下缩，加上他本就不高的个子，更显得他要缩成一团。

　　终隐看着齐一苍白的脸色，而后看向对齐一不屑的蔡文延，终隐皱了皱眉，而后见这没多少耐心的蔡文延不悦地说道：“怎么？不能说？”
　　终隐此刻有些了解了这蔡公子的脾性，没耐心，动不动威胁人。

　　而站在蔡文延面前的齐一，开了口：“少、少爷。我刚刚只是在数从府外买回的糕点。”即便有些口齿不清。
　　说着，他在蔡文延开口前拿出了糕点。

　　寻常样式的糕点被齐一摆放在手中，而面前的蔡文延在看到后，只是“切”了一声，就退离了他几步，像是嫌弃。
　　见将蔡文延糊弄过去的齐一收回了糕点，对着蔡文延行了个礼就要离开。

　　没有将齐一拦住的蔡文延，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齐一离开，才有了动作。
　　他皱着眉，朝反方向走去。

　　终隐站定，没有追赶这二人任何一人时，眼前的场景再次变换。
　　这次，终隐见到蔡文延从蔡老爷书房走出，右手紧攥着衣角，而面上也好不到哪去。
　　终隐听到蔡文延低声骂了句：“该死的！”

　　这次终隐看到了蔡文延遮住的右手，右手手掌心处有着一道道红痕，看起来像是戒尺打的。
　　终隐抱着臂顿了顿，就看见蔡文延转身就朝其他地方走。

　　终隐跟了上去，蔡文延去的地方是一个回廊，回廊中有着二三个仆人在打扫，他们见到蔡文延毕恭毕敬地喊着。
　　然而蔡文延则爱搭不理，时而不小心有人将尘土扫在他脚边时，他便破口大骂。

　　而终隐就站在旁边，刻意忽视，终隐朝回廊另一头看去，在先前被蔡文延欺负的齐一正在那里打扫，只不过，他现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而是仔细把玩着手中的东西。

　　终隐猜出了在齐一手中的石头，而一旁终于肯收口的蔡文延正黑着脸朝前走。
　　而不远处的齐一则没有注意到蔡文延，还在细细把玩着手中的石头。

　　直到近在咫尺的脚步声，齐一才收回石头，扫起了地。
　　蔡文延早早看到了齐一的动作，但奈何他现在心情不佳，也没那心思去探究，只是在经过齐一的身边时，踹了他一脚，骂了几声。

　　见蔡文延气冲冲离开的终隐，注意到了被踹到在地的齐一，蔡文延刚刚那一脚，似乎不轻，让齐一露出了呲牙咧嘴的表情。
　　终隐下意识就要去帮齐一治疗，但刚伸出手就顿住了。
　　终隐收回悬在空中的手，只得做个旁观。

　　接下来的日子，终隐在蔡文延身旁看到日渐沉迷于把玩石头而无法自拔的齐一，直至彻底引起了蔡文延的探究欲。
　　终隐看到蔡文延站在暗处偷窥着正休息把玩石头的齐一，蔡文延视线不动，死死盯着那块石头，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终隐眼见着蔡文延越靠齐一越近，直至停在几米处。
　　蔡文延对自己家的家仆一直沉迷于手中的东西是十分好奇的，所以，他暗自观察，也就在这时，才清楚地看清了家仆齐一手中的东西。

　　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看到这蔡文延不以为意，但当齐一挪开挡住石头的手，蔡文延眼睛一亮，这石头的形状全然与寻常的石头不同。
　　人形的轮廓，拿在手里像是握住了个小人。

　　蔡文延对这石头感到奇特，他狡黠地笑了笑，想将这石头与好友分享一二。
　　蔡文延收敛了笑，从后面走出，他手一伸，话还未说，就将那石头抢了过来。
　　“齐一啊。你倒是背着我藏东西了。”蔡文延将这石头拿在手里细细端详着。

　　被忽而夺走石头的齐一还未反应过来就听见蔡文延的声音，他瞬间惊住，顿时是又恼又怕。
　　齐一转过身，恳求蔡文延将这石头还给他，但蔡文延像是没听见他说话般，依旧看着手中的石头。

　　趴在地上的齐一面上不禁扭曲着，但他也只敢这般，不敢做出什么逾矩的动作。
　　蔡文延不打算还给齐一，而是理直气壮道：“你既然是蔡府的人，那这石头也理应是蔡府的！”说完，他就潇洒走了。
　　一直默默看戏的终隐，在看见这幕明显地皱了皱眉，并且抱臂放在手臂上的手指在微微收拢。

　　从齐一那抢来石头的蔡文延整日不是在把玩石头就是和狐朋狗友一起分享这块石头。
　　终隐瞧见蔡文延从蔡府走出，去了一家十分贵的饭店，包厢内，是蔡文延和他约来的狐朋狗友。

　　蔡文延对面坐着同他一样的纨绔子弟甲、乙、丙。
　　蔡文延将他们约出无非是想炫耀他得来的石头，在众目睽睽之下，蔡文延从怀中掏出了一块形状似人的黑色石头。

　　而同样没见过这般形状的石头的甲乙丙，纷纷漏出了惊讶之色，而蔡文延则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甲乙丙在看到这形状的石头都纷纷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而蔡文延也毫不客气地将这石头放在了桌子的中央，供甲乙丙去摸。

　　视线一直没从石头上移开的甲乙丙，在点好的菜上来时才回了神。
　　而一直站在角落的终隐，则默默观察着这一切，他视线来回流转在这包厢的四人和那块石头上，直至最后，视线还是落在了这尚未被收回的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