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暗网里的“影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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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暗网里的“影子”
林墨是在三天后醒来的。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咳嗽，睁开眼时，白色的天花板晃得人发晕。沈砚舟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的青黑比他还重，手却还攥着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林墨动了动手指，沈砚舟猛地惊醒，眼底的警惕褪去后，露出点难得的慌乱：“醒了？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林墨的声音嘶哑，想坐起来，却被肋骨的疼拽得倒抽冷气。
“躺着别动。”沈砚舟按住他的肩膀，语气硬邦邦的，却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后背还有刀伤，再动就等着二次手术。”
林墨小口喝着水，目光落在沈砚舟胳膊上的绷带——那天在红柳沟，这家伙为了救他，被流弹擦伤了胳膊，现在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红柳沟……”
“收尾了。”沈砚舟打断他，语气沉了沉，“三组牺牲了七个兄弟，内鬼查到了，是三年前调进特警队的一个老兵，已经被控制了。”他顿了顿，看着林墨，“但我们在悬崖下的山洞里，只找到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是枚信号发射器，和林墨藏在衣领里的那个一模一样，只是外壳被摔得有些变形。
林墨的手指猛地收紧。这是江屿的。
“山洞里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不是江屿的。”沈砚舟的声音放低了些，“我们在附近搜了三天，没找到人。”
林墨闭上眼睛，喉结滚动。江屿肯定是跑了，用那枚发射器发出信号后，趁着红柳沟的混战脱身了。这是他们早就约定好的方案，可心脏还是像被攥住了似的疼。
“对了，”沈砚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个证物袋，“在疯狗的尸体上找到的，技术科解了三天，才弄明白这是什么。”
证物袋里是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上面刻着串复杂的代码。林墨的瞳孔骤缩——这是“暗网”的准入芯片，而且是最高权限那种。
“这东西能接入东南亚最大的毒品交易网。”沈砚舟盯着他的眼睛，“技术科说，持有这种芯片的人，要么是毒贩里的顶层人物，要么……是能接触到核心交易的‘自己人’。”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太清楚这芯片的来历了。
十四年前，边境的橡胶林里还没有这么多毒贩，只有个叫“老刀”的瘸子，靠着给人带路走私点烟草过活。那年林墨才八岁，被人贩子卖到边境，是老刀用半袋米把他换了回去。
老刀的窝棚在红柳沟深处，周围总围着些面目狰狞的人。林墨那时候不懂什么是毒品，只知道那些人总把白色的粉末倒在锡纸上烧，吸完了就眼神发直，要么狂笑要么哭。
“小墨，记住了，见人说人话，见鬼不说话。”老刀总用他那只瘸腿踹林墨的屁股，“想活下去，就得比鬼还狠。”
后来老刀死了，死在一场火并里。林墨躲在柴火堆里，看着那些人用砍刀把老刀的尸体劈成了两半，溅起的血落在他脸上，烫得像火。那天晚上，他从老刀枕头下摸出个用油布包着的东西——就是块和疯狗身上一样的芯片，只是当时他还不知道这是什么。
再后来，他被“蛇头”捡走了。
蛇头那时候还不是毒枭，只是个给老刀跑腿的马仔。他看林墨年纪小，又够狠，就让他跟着自己，从最底层的放哨开始干。林墨学会了在枪林弹雨里躲子弹，学会了用最钝的刀捅进人的肚子，学会了在被打得半死时，还能笑着给对方递烟。
十五岁那年，蛇头让他去杀一个背叛者。林墨把刀插进那人心脏时，手都没抖一下。蛇头拍着他的肩膀笑：“好小子，以后跟着我，有你一口饭吃。”
也就是那天，他在蛇头的抽屉里，又见到了那种芯片。蛇头说，这是“吃饭的家伙”，能换十条命。
林墨没说话，只是把自己那块藏得更紧了。
“林墨？”沈砚舟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在想什么？”
“没什么。”林墨避开他的目光，指尖划过证物袋，“这芯片能定位吗？”
“能，但需要时间。”沈砚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技术科根据芯片的加密信息，追踪到三个信号源，一个在缅北的果敢，一个在老挝的金三角，还有一个……在咱们市的码头。”
林墨的目光落在“果敢”两个字上。那是蛇头现在的老巢，也是江屿潜伏的地方。
“码头那个，我去查。”林墨掀开被子，疼得龇牙咧嘴，“果敢和金三角的，让边境警方协查。”
“你疯了？”沈砚舟把他按回去，“医生说你至少得躺半个月！”
“躺不起。”林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蛇头不会等我们。他既然敢在红柳沟设局，就一定有后招。码头那个信号源，说不定就是下一批货的交易点。”
沈砚舟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墨以为他会拒绝，却听见他说：“我跟你去。但你要是敢逞强，我现在就把你绑在床上。”
林墨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知道沈砚舟不是在开玩笑。
两天后，林墨拄着拐杖出了医院。沈砚舟开着辆不起眼的越野车来接他，车后座堆满了码头的资料——近半年来所有进出港的货轮信息，光打印出来的清单就有半人高。
“码头的负责人叫李大海，外号‘海狗’。”沈砚舟递给林墨一瓶矿泉水，“十年前在边境倒腾过军火，后来洗白了做物流，跟缅北那边走得很近。”
林墨翻着资料，手指在一张照片上停住了。照片上的李大海笑得满脸横肉，身后站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背心，胳膊上纹着条蛇——那是蛇头身边的另一个心腹，外号“毒蝎”。
“毒蝎也来了。”林墨的声音冷了些，“看来这批货不小。”
毒蝎比疯狗更狠，据说十二岁就敢用硫酸泼人。林墨在蛇头身边时，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人最擅长用糖衣炮弹收买人心，手里的人命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晚上去码头蹲点。”沈砚舟把车停在路边，“我让老陈查了，今晚有艘从仰光来的货轮，报关信息是‘木材’，但收货方是家空壳公司，跟红柳沟那辆货车的公司注册地址一样。”
林墨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又是“木材”，和上次沈砚舟提到的一样。这绝对不是巧合。
“蛇头在布局。”林墨低声道，“他想把滨海市变成新的中转站。”
“所以更不能让他得逞。”沈砚舟发动车子，“对了，技术科破解了芯片里的部分信息，发现里面有个代号——‘影子’。”
林墨的心脏猛地一跳。
“影子”是他在蛇头身边时的代号。
那时候他刚满十六，蛇头让他去杀一个警察，他提着人头回来时，蛇头笑着说：“你就像影子，没人能抓住你。以后，你就叫‘影子’。”
后来他离开蛇头，加入警队，这个代号就成了不能碰的秘密。怎么会出现在疯狗的芯片里？
“怎么了？”沈砚舟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对，“你认识这个代号？”
“听过。”林墨稳住心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以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听毒贩提起过，说是蛇头手下最神秘的一个人，没人见过真面目，只知道他杀过七个警察。”
这半真半假的话，是他早就编好的说辞。当年蛇头为了让他取得信任，确实让他“杀”过七个警察——那些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卧底，假死脱身，成了他在毒贩窝里站稳脚跟的投名状。
沈砚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久到林墨的后背都开始冒汗，才听见他说：“看来这个‘影子’，是我们的关键。”
车子驶进码头区时，天已经黑了。巨大的吊臂在夜色里像怪兽的手臂，货轮的鸣笛声震得人耳朵疼。林墨和沈砚舟躲在集装箱后面，看着那艘来自仰光的货轮缓缓靠岸。
“注意看卸货的工人。”林墨低声道，“毒蝎肯定混在里面。”
沈砚舟举着望远镜，忽然“咦”了一声：“你看那个穿蓝色工装的，是不是有点眼熟？”
林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瞬间像被冰水浇透——那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侧脸上有块月牙形的疤，是江屿！
他怎么会在这里？！
江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和林墨对上的瞬间，他猛地低下头，转身钻进了集装箱的缝隙里。
“追！”沈砚舟已经冲了出去。
林墨愣了一秒，也拄着拐杖跟上去。他知道江屿这是在引他们去别的地方，可码头这么大，万一遇到埋伏……
转过一个堆着铁皮桶的拐角，江屿的身影突然消失了。沈砚舟警惕地举着枪，林墨却注意到旁边一个铁皮桶上，用粉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蛇头，嘴里叼着枚硬币——和仓库里那个标记一模一样，只是蛇头的眼睛，画成了两个交叉的十字。
是警告！有埋伏！
“小心——”林墨刚喊出声，就听见身后传来破空声。他猛地推开沈砚舟，自己却被一根钢管砸中后背，疼得眼前发黑。
黑暗里涌出十几个黑影，手里都拿着砍刀和钢管，为首的正是那个“海狗”李大海，身后站着的毒蝎，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
“林警官，别来无恙啊。”毒蝎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蛇头说，要是能把你活着带回去，赏我十公斤‘冰糖’。”
林墨扶着墙壁站起来，后背的伤口裂开了，血浸透了衬衫。他看着毒蝎，突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发寒的冷意：
“你觉得，你有命拿吗？”
毒蝎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语气，这眼神，像极了当年那个提着人头走进蛇头窝棚的少年“影子”。
沈砚舟挡在林墨身前，枪已经上了膛：“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铁皮桶碰撞的声音，金属摩擦的尖啸，还有毒贩们粗野的喊叫，瞬间填满了码头的夜空。林墨握紧了藏在拐杖里的匕首，知道今晚这场架，不死不休。
而他不知道的是，远处货轮的驾驶室里，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正看着监控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影子已现身，是否收网？”
屏幕上很快弹出回复，只有一个字：
“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网里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