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FogBamboo

2、打火机里的秘密。

　　第二章打火机里的秘密

　　加密信息的光标在屏幕上闪烁，像只窥视的眼睛。林墨捏着手机走到窗边，雨丝被风卷着斜斜砸在玻璃上，把滨海市的霓虹晕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蛇头清场”四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他太清楚“清场”意味着什么——在缅北的毒窝里，这两个字等同于屠杀。那些被怀疑的、没用的、甚至只是看不顺眼的人，都会在某个深夜被拖进橡胶林，连骨头都找不到。

　　而“夜莺”，他的线人，此刻就在蛇头的核心据点里。

　　林墨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蛰伏，别轻举妄动。我会想办法给你递信号。”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桌上的银色打火机忽然反射出一道冷光。林墨走过去拿起它，指腹摩挲着底部那个“Y”字刻痕。刻痕很深，边缘却很光滑，显然是被人反复摸过。

　　沈砚舟为什么会有这个打火机？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砚舟的情景。半年前，城西仓库发生毒品爆炸案，现场一片狼藉，沈砚舟却穿着一尘不染的西装，站在警戒线外，像个看热闹的局外人。可当林墨问起仓库的租赁记录时，他却能准确报出近三个月的租户信息，连哪天干了什么都了如指掌。

　　当时只觉得这人神通广大，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疑点。

　　“林队，沈氏物流的资料调出来了。”实习生小王抱着一摞文件闯进来，额头上还带着汗，“这是他们近半年的货运清单，我们查了三遍，没发现异常。”

　　林墨接过文件，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条目。沈氏物流的航线遍布东南亚，从海鲜到电子产品，品类繁杂，每一笔都有完整的报关记录，看起来天衣无缝。

　　“把所有途经缅北港口的货运记录标出来。”林墨忽然说。

　　小王愣了一下，赶紧拿出红笔圈画。等标完最后一个日期，林墨的目光落在了三个月前的一条记录上——从仰光港运到滨海的“木材”，收货方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建材公司，而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正是城东仓库附近的一个废弃工厂。

　　“查这家建材公司。”林墨把文件拍在桌上，“还有，去查沈砚舟近半年的出入境记录。”

　　小王刚要跑，又被他叫住：“等等，那个银色打火机，送去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或者其他痕迹。”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林墨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警服口袋里的手机硌着腰，他掏出来一看，是条短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明晚八点，老地方，谈谈‘木材’的事。——沈”

　　老地方是指城西的一家私人会所，沈砚舟的地盘。林墨盯着短信看了半分钟，忽然想起沈砚舟临走时说的那句“房租该交了”。他的房租明明上周才刚转过去。

　　这是个暗号。

　　林墨起身换了身便服，黑色冲锋衣配牛仔裤，和平时的警服形象判若两人。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打开夹层，里面放着另一部手机、几张不同的身份证，还有一把改装过的微型手枪。

　　最底下压着一张照片，是他和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的合影。年轻人笑得露出虎牙，手臂上缠着绷带，背景是缅北连绵的橡胶林。

　　那是“夜莺”，也是他的发小，江屿。

　　三年前，江屿主动请缨去境外卧底，临走前抱着他说：“哥，等我把蛇头揪出来，咱们就去吃城南的火锅。”

　　可现在，火锅还没吃，人却可能要出事。

　　林墨把照片塞回夹层，锁好行李箱，又变回那个一身锐气的刑警。他拿起车钥匙刚要出门，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队，打火机上的指纹查出来了，只有两个人的。”技术科的老张语气凝重，“一个是沈砚舟的，另一个……是江屿的。”

　　林墨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江屿的指纹？

　　那个打火机，竟然是江屿的？

　　沈砚舟怎么会有江屿的东西？他们认识？还是……江屿已经暴露了，沈砚舟是从蛇头那里拿到的打火机？

　　无数个疑问像毒蛇一样钻进脑子里，让他头痛欲裂。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惨白的光落在地板上，像一块冰冷的尸布。

　　林墨拿起手机，给沈砚舟回了条短信：“准时到。”

　　他必须去见沈砚舟。不管这人是敌是友，他都要弄清楚，这个打火机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而此时，沈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沈砚舟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个一模一样的银色打火机。助理敲门进来，递上一份报告：“沈总，林墨的资料查到了。他最近和境外的联系很频繁，加密方式是警方内部的最高级别的。”

　　沈砚舟挑眉，指尖在报告上敲了敲：“他租的那套公寓，隔壁住着谁？”

　　“是个退休的老教授，姓张。”助理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查过，张教授半年前去过缅北，说是去支教。”

　　沈砚舟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有意思。去告诉张教授，他孙子在国外欠的赌债，我帮他还了。条件是，明天起，盯紧隔壁的林警官。”

　　助理应声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打火机转动的轻响。沈砚舟看着窗外滨海市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林墨，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而那个藏在暗处的“夜莺”江屿，此刻正蜷缩在缅北毒窝的角落，借着月光，用针在手臂上刻下一个字——“等”。血珠渗出来，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远处巡逻的守卫，眼里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明天，会是关键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