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抗拒》随小石

54、怨别离7 苏云时

　　苏云时被抵在马车车厢上，唇上如被野兽撕咬，用牙尖去磨去啃，他痛的皱眉，屈膝就要撞过去，被一只手压着蛮横按在一边，那只手顺着大腿向上游移，苏云时一惊，膝盖又要蜷起，那只手才不得不又施力压回来，报复性地在腿上软肉气急败坏捏了一把。

　　“唔！”

　　这个混账！

　　苏云时另一条腿抬腿就要踹，又被谢无戚故技重施摁在另一边，双手手腕间黑色圆环倏地并在一起，如一副镣铐，把他的双手紧紧缚住，谢无戚五指挤进他潮湿的掌心，一根一根挤进他五指之间与他十指紧扣。苏云时反抗失败，没一会儿，谢无戚似乎起了玩性，一点一点吮着苏云时唇上软肉，动作比初时和缓许多，苏云时不适应这样的亲密，唇齿相交时背脊窜起的电流激的他头皮发麻，他额头渗出汗珠，呼吸逐渐急促，灵窍深处涌上一股极为陌生的奇异感受。

　　一只手滑落腰间，隔着衣服将他紧密摁在谢无戚怀里，谢无戚离开他的唇，细密的吻蔓延至脸颊、耳垂，苏云时听见他气息不稳地问：“感觉到了吗？”

　　热气喷洒在耳道，苏云时那一片皮肤酥麻麻得痒，他不由自主把头转向相反方向，谢无戚兀自低笑：“苏云时，你的身体在渴望我，不是吗？”

　　苏云时嘴角紧抿，很想说一句扯淡，明明是他身体里的纯净灵气在渴望完全相反的无垢身身体内的浑浊灵气。无瑕者与无垢身，本就如那濯灵渊的清浊二气，相克相生，相伴相依。

　　“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谢无戚稍稍起身，双臂撑在苏云时两侧，目光幽深似重重迷障：“你需要的人只能我，这就够了。”

　　苏云时始终闭着眼睛，气得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混账！”

　　马车这时在一处山涧旁停下，外面赶车的谢无戚手下道：“家主，前面不能再驾车了。”

　　谢无戚抚去苏云时唇上一抹晶莹水渍，把人抱下马车打横抱在怀里，苏云时双手仍被黑色圆环缚在一起，他头上罩着一件披风，只能从衣服缝隙里看到四周陡峭的山道，草木植被斜生在如被一刀斜切的山壁上，裸露的根系只能拼尽全力深深扎根在山石土壤里。

　　谢无戚的手下爬这斜坡如履平地，苏云时被谢无戚抱在怀里，登上山坡的间隙向下望了一眼，奈何他的眼中已不辩世间五色，看到的只是山石暗灰色线条的凌乱走向，以及崇丘邑地下一道道被濯灵渊灵泉阵眼污染的浑浊灵脉。

　　登山山坡之后，苏云时被带着几经辗转，最后来到了一处依山而建的村落，木头与黄土搭建而成的房子根据山势走向呈层层阶梯状依次向下排开，高低错落间依稀有人影走动，还没靠近，苏云时已经被属于邪祟的浑浊灵气冲的眉头皱起，那人在他眼里是一团污浊黑气，数条漆黑触手缠绕在一起，险些要将人形淹没。

　　那人是个憨厚青年，恭敬行礼：“家主，您终于回来了。”

　　谢无戚“嗯”了一声，抱着苏云时前行的步伐未停下，那人像是犹豫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追上来说道：“家主，您不在的这段时间，老家主的邪祟迷障一直在试图扩散开，村里面的人都很躁动。”

　　“知道了。”谢无戚颔首，“我等下便过去。”

　　他抱着苏云时来到一间屋子里，苏云时被放到床边便关上门离开了。苏云时掀开身上一直罩着的披风，双脚落到地上，半开的窗户松开山间草木的清香，但一股强大到根本无法忽视的浑浊灵气盘踞在西北方向，连带着村子角落里被自身邪祟迷障缠身的几个人亦躁动不安。

　　西北方向的难道是谢氏上任家主谢淮思？

　　苏云时想过去一探究竟，不料他的手刚摸到门把上，木门忽然自外向内被打开，竟是谢无戚去而复返。

　　苏云时愣住，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谢无戚低声冷笑：“我劝你最好不要到处乱跑，不然我不介意把你的双脚也绑起来。”

　　苏云时垂在袖子里的手指尖掐进掌心：“这难道就是谢氏一族的待客之道？”

　　谢无戚：“你并不是客人。”

　　苏云时险些气得指尖发抖，“我与驯尸人有约，事关重要，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回答他的是双脚之间突然出现的两圈黑色圆环，同苏云时现下手腕处的“镣铐”无出二致，谢无戚把人打横抱起丢在床上，苏云时被摔得七荤八素，一床被子兜头罩下。

　　“驯尸人他自会来见你，呵，就怕到时他没这个脸。”

　　谢无戚留下这句话之后再次匆匆离开。

　　木门被猛地关上，苏云时听见落锁的声音，他挣扎着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愤怒抿成一条直线，最后他终于忍不住握拳一拳砸在身侧墙上。

　　苏云时在屋子里不知被关了多久，久到他腹中呜鸣，在又一次挪到窗边时，忽觉胸口一窒，西北方向那股浓重的浑浊灵气突然消失，紧接着一阵更加浓重强悍的浑浊灵气刹那间自那个方向向外四散扩开，那些隐隐盘踞在角落里躁动的邪祟跟着沉寂下来。

　　无瑕者与无垢身，如濯灵渊清浊二气，相生相克，此消彼长。

　　苏云时心口绞痛，身体贴着墙半跪在地上，他脸色煞白一片，紧咬下唇，额头冷汗涔涔滚下，唇间很快被咬的渗出血来。

　　发生了什么，竟让谢无戚仓促选择在这种时刻将同化了阿那山所有邪祟的谢淮思的邪祟迷障吞噬了？

　　他痛的身体蜷缩，膝盖顶住胸口位置，每一次呼吸，胸腔肋骨之间都仿佛被层层利刃绞过，冷汗打湿额发，眉间代表灵气印记的金色光点陡然光芒大盛，靠近右边眉梢之处，又一点金色印记灼灼亮起。苏云时五指紧紧攥住心口位置，单薄眼皮轻颤了下，缓缓向上睁开，瞳孔边缘两团火焰纹首尾相衔，他艰难喘了口气，冷汗模糊双眼，恍惚间他看见谢无戚同他一样死死抓着心口位置，痛的身体蜷缩着躺在地上，无尽漆黑浓雾笼罩在谢无戚周身，其间流动着无数张狰狞的脸，男女老少皆有，变形拉长的鬼脸无声尖啸，不甘不愿随着黑雾一同钻进谢无戚脖颈后脊。谢无戚眼眸浓黑如墨，转瞬间又红的滴血，他咬着牙关，额角脖颈青筋根根暴起，始终不吭一声地忍着。

　　苏云时不知何时痛的晕了过去，意识昏沉时有人将他从地上抱起小心放到床上，一颗冰凉凉沁着清香的东西被塞进他嘴边，但苏云时唇齿紧闭，那人没办法，把那蕴含浓郁灵气的药丸叼在齿间，捏着他的下巴把药丸用唇舌送进去。这样的药丸一连喂了七八颗，苏云时苍白失血的脸色才渐渐缓过来。

　　昏迷中的苏云时觉得自己的四肢百骸犹如泡在雪山深处灵脉之上的那汪温泉水里，浓郁灵气如同海水潮汐，潮起潮落间静静冲刷着他滞涩的灵窍经脉。

　　后面一连几天苏云时都在断断续续的昏睡中度过，他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是清醒的，只是身体不听使唤，始终都无法彻底醒来。有轻柔的吻落在苏云时额头，苏云时的意识一下子醒了，从意识的“双眼”里看过去，他发现自己竟然可以看见世间五色了，而不再是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明暗色线条。

　　从他的“双眼”看过去，这是一间由木头搭建的小屋，屋内除了桌椅床榻陈设不多，一盏烛台火光幽幽点亮夜色，烛火晃动，墙上挂着的一张短弰弓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动了一下，苏云时目光顿住，原来这弓那日真的被他拿走了。

　　暖色烛火映照之下，可见谢无戚面貌已经褪去少年稚涩，他左耳戴一只银制的耳圈，五官轮廓是介乎于少年于成年男子之间的鲜明立体，似一幅青山绿水交相掩映的墨色山水图，目似点漆，神姿高彻，影影绰绰，自然是风尘外物。

　　苏云时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心中“吾家儿郎初长成”的感慨有之，“恨铁不成钢”的愤然更有之，因为这长得画中仙鬼般的混账此刻正和自己的身体并肩躺在一起，这混账把那具昏睡中的身体紧紧搂在怀里，没了往日强装的乖张刻薄，眼神真挚虔诚，轻轻吻了一下苏云时额头，似一片羽毛惊扰湖面，接着是眉心、眼睛，鼻梁，那吻最后落在了唇上。

　　意识体的苏云时仿佛也被这磨人的亲吻触到了，他不由自主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唇，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他的脸“轰”的涨红一片，握拳的掌心还未合拢，忽然被一只手攥住手腕，原来是已经回到了自己醒来的身体里。

　　这混账又用那种熊孩子十分欠揍的音调说道：“怎么？要打我不成？”

　　苏云时眼睛再次不辩五色，他闭着眼，想要收回自己的手，谢无戚攥住他的手腕不放，忽然翻身将他压在柔软被褥之间，苏云时两只手被缚住压在头顶，别扭地动了动，忍不住轻斥一声：“放开。”

　　谢无戚单手捏着他的下巴，俯身的同时吻也跟着落下来，细密亲吻贴着苏云时嘴角向唇上游动，苏云时身体一僵，灵窍深处那股焦灼渴望再次从心底涌了上来，眉心灵窍金色印记之处灼灼发烫，连带着他的脸、他的身体都跟着热了起来。

　　一只手顺着腰线游移往下，指尖轻巧挑开衣衫系带，苏云时的脑袋此刻已经热成一滩浆糊，仅有的几分清醒让他抓住谢无戚的手，他短促地吸了口气：“别……”

　　谢无戚发现这戛然而止的沉默背后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这一刻他福至心灵，用从前那种乖巧懂事的音调，轻轻的，唤了一句：“云时哥哥……”

　　苏云时脑海中霎时天旋地转日月颠倒，阻拦的手指轻颤，被轻而易举拂开，搁在腰间的手分花拂柳而来，剥花捻蕊，极尽温柔。

　　无瑕者与无垢身，似濯灵渊的清浊二气，彼此相伴相依，相交相融，如同两只一黑一白的阴阳双鱼，彼此追逐捕获间，两条鱼尾交叠相缠，时聚时散，时快时慢。

　　苏云时汗湿的手自谢无戚背上滑落，忽又五指痉挛紧紧抓着身-下被褥，他失神喘息不定，谢无戚含着一颗饱含灵气的药丸凑过来，红艳艳的药丸被他叼在洁白齿间，两弯密而长的眼睫低垂，遮不住微挑眼角下熠熠流光，好似艳气逼人吸人精魄的艳尸恶鬼，直教人目不能视。

　　只可惜给瞎子抛媚眼，白费力气。瞎子苏云时含住药丸之后一把将人无情推开，药丸蕴含的灵气在舌尖化开，他无法自控再度昏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