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的游戏崽好像是真皇帝》兔面包

15、十天

　　林晚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
　　她只记得陈屿把她送到楼下，说了句“十天后见”，然后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她机械地爬上楼，机械地洗漱，机械地躺到床上。
　　身体是疲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但她的大脑却异常清醒，像有一根弦绷得紧紧的，怎么都松不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闪过那些画面——火光、浓烟、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孩子。还有她冲进去时，那些自动散开的柴火，那些自动熄灭的火焰。
　　她真的做到了。她真的救了他。可是差一点。就差一点。如果她没有翻到那本书，如果她没有看到那一页，如果她犹豫了一秒——那个孩子就没了。
　　林晚意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他在新的偏殿里，躺在温暖的被褥上，手臂上的伤正在慢慢愈合。德妃会照顾他，会给他送书，会教他读书。
　　他不会再一个人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她坐起来，拿起手机。
　　游戏还在运行，画面里是德妃宫的偏殿。萧寂已经躺下了，侧躺着，脸朝着窗户的方向。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眉头舒展着，睡得很安稳。
　　林晚意看了很久。然后她想起一件事。
　　她试探着点了一下屏幕，想看看能不能打字。
　　【系统提示：检测到时空流速变更——现实世界一日，目标世界十日。】
　　【留言功能已调整：每现实日可留言一次。留言将在目标世界次日清晨送达。目标世界的留言将在您下次登录时统一显示。】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一天只能留一次言？而且留言要等到他那边第二天才能收到？
　　她算了算——她这边过一天，他那边要过十天。也就是说，她每发一条留言，他那边要等整整十天才能收到下一条。
　　而她这边，要等十天才能收到他的回复。
　　这感觉……就像写信一样。
　　林晚意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因为收不到她的回复而焦虑。他知道，十天之后，先生一定会来。
　　她试着打了一行字：【好好养伤。十天后见。】
　　点了发送。系统显示：【留言已保存，将于目标世界次日清晨送达。】
　　林晚意看着那行提示，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的时间，真的不一样了。
　　她关掉游戏，翻开相册。之前拍的那张照片还在——《永宁纪事续编》的那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永宁十四年三月十七日夜，冷宫失火。三皇子萧寂，薨于火中。时年十一。”
　　她盯着那行字，又想起刚才在古籍库里看到的那一页。
　　“及时脱险，幸免于难。”
　　她需要确认。林晚意穿上外套，拿起手机，又出了门。
　　深夜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快步走到图书馆，大门已经锁了。她绕到侧门，用学生卡刷开，走进空荡荡的大楼。
　　古籍库的门还开着。她走进去，找到那本书，翻开那一页。那行字还在。“永宁十四年三月十七日夜，冷宫失火。三皇子萧寂，及时脱险，幸免于难。时人皆以为奇。”林晚意盯着那行字，又拿出手机，对比之前拍的那张照片。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她的手有点抖。她继续往下翻。
　　之前她只看了那一页，但现在她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变化。
　　翻到下一页，她愣住了。那里多了一段她从没见过的记载：
　　“三皇子既脱险，德妃窦氏怜其孤苦，奏请圣上，愿养于膝下。圣上念其年幼失母，准之。由是，三皇子得居德妃宫中，日受教诲，读书明理，渐有君子之风。”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一段，之前绝对不存在。
　　她记得清清楚楚，之前这本《永宁纪事续编》里，关于萧寂的记载只有那几句话。根本没有这一段关于德妃养育他的记录。
　　但现在有了。因为她改变了历史。
　　她让萧寂活了下来。她让德妃有机会收养他。她让他的幼年多了一段温暖的时光。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打开手机，搜索“萧寂永宁十四年”。
　　以前她搜过无数次，结果都是那些老生常谈——生卒年不详，记载寥寥，只有几句话。从来没有关于火灾的记载，更没有关于德妃养育他的记载。
　　但这一次，搜索结果里多了好几条新条目。
　　第一条：“永宁十四年三月，冷宫失火，三皇子萧寂险遭不测，幸得脱险。此事颇为离奇，时人皆言有神助。”
　　第二条：“三皇子萧寂，幼年失母，居冷宫三载。永宁十四年，德妃窦氏怜其孤苦，奏请养育，得圣上准允。由是，三皇子始受良好教养，为其后改革奠定根基。”
　　第三条：“德妃窦氏，虽为叛将之女，然心地仁善，养育三皇子萧寂，视如己出。三皇子日后推行新政，多受其影响。”
　　林晚意盯着那些字，浑身发抖。这些信息，几个小时前还不存在。但现在它们存在了。因为她改变了历史。
　　她靠在书架上，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些新出现的信息，忽然笑了。
　　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笑，是那种庆幸到极点的笑。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他不只活下来了，他还被德妃收养了，他还受到了良好的教养，他还为后来的改革奠定了基础。
　　她不只是救了他。她改变了他的一生。林晚意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她想起萧寂第一天醒来时的样子——蜷在榻上，瘦得脱了形，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她想起他第一次开口说话时那沙哑的声音，想起他收到字条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他说“先生，你冷吗”时那双干净的眼睛。
　　那个孩子，现在有了一个家。
　　她在古籍库里坐了很久。把那几页新出现的记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把那些搜索记录看了好几遍。每一次看，都觉得不真实。每一次看，又都觉得真实得可怕。
　　最后她终于把书合上，放回书架。她走出古籍库，走出图书馆，走回宿舍。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她深吸一口气，感觉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那个孩子活着。历史改变了。她做到了。
　　而且，她很高兴。
　　很高兴自己在那最后一刻，做出了那个选择。
　　她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在床上。
　　拿起手机，打开游戏。
　　系统提示：【您有一条新留言——来自目标世界。】
　　林晚意点开。
　　是萧寂的留言。时间显示是“目标世界第三日”。
　　留言很短，只有一句话：
　　【先生，娘娘对我很好。这里很暖和。我等你。】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眼眶忽然有点湿。
　　她打字：【好好养伤，等我。】
　　林晚意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窗外的夜色很深。
　　她算了算——她这边过一夜，他那边要过好几天。等她明天醒来，他那边可能已经过了五六天，正在等着她的下一条留言。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隔着一条长长的河，她在河这边，他在河那边。她喊一声，要过很久才能听到他的回应。
　　但他知道她会一直在。
　　这就够了。她关掉灯，闭上眼睛。临睡前，她想起陈屿说的那句话。
　　“别担心你和他十天以后就可以再见了。”
　　他怎么知道是十天？他怎么知道所有事？林晚意皱了皱眉，决定先不想了。
　　十天后，她一定要问清楚。窗外是北京的春夜。
　　这是第一百零三天。
　　还有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