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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生辰 ...

  •   第六十四天。
      萧寂收到德妃的“好”字之后,连着三天都在笑。
      他给德妃写信,告诉她今天读了什么,吃了什么,先生教了什么。德妃回得慢,但每封都回。有时候是“知道了”,有时候是“继续看”,有时候只是一个“嗯”。
      但萧寂知道,她在看。
      第四天,他收到一封信,里面夹着一小块点心。
      信上写着:【给你的。别一次吃完。】
      萧寂把那块点心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他对着窗外说:“先生,她给我点心了。”
      林晚意看着那块点心,忽然有点感慨。
      德妃开始像疼孩子一样疼他了。
      第六十七天。
      萧寂发现今天有点不对劲。小刘子没来送饭。他等了一上午,没人来。等到下午,还是没人来。
      傍晚的时候,来的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那人站在门口,不说话,只是站着。隔着门板,萧寂能感觉到那目光。那人站了很久,然后走了。晚上先生来的时候,萧寂把这件事说了。林晚意听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德妃宫里。
      赵公公匆匆走进来,脸色不太好。
      德妃正在看书,见他这样,放下书卷。“怎么了?”
      赵公公压低声音:“娘娘,贤妃那边……知道了。”
      德妃的眉头微微皱起。
      “知道什么?”
      “知道三皇子还活着。知道您和他……有往来。”
      德妃沉默了几秒。贤妃。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贤妃姓沈,名婉君,出身江南书香门第。祖父是翰林院侍讲,父亲官至礼部侍郎,叔父是当世大儒。
      德妃第一次见她,是入宫那年春天。那时候,当今圣上还是王爷。德妃的父亲是王爷麾下的将军,贤妃的父亲是王爷身边的幕僚。两个姑娘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习字,一起在王府的花园里扑蝴蝶。
      贤妃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拉着她的手说:“窦姐姐,我们以后要永远在一起。”
      德妃信了。后来王爷登基。她们一起入宫,一起被封为妃,一起住进了这深宫。
      起初的日子,还是美好的。贤妃会来找她说话,会和她说那些江南的故事,会抱怨御膳房的点心太甜。德妃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永宁五年。父亲被诬陷谋反的消息传来那天,德妃跪在乾元殿外,求见圣上。
      她跪在殿外三天三夜。膝盖磨破了,嗓子喊哑了,但是没有人理她。第三天傍晚,贤妃从殿内出来了。
      她穿着新制的宫装,妆容精致,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她站在德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笑了。
      “窦姐姐,还跪着呢?”
      德妃抬起头,看着她。
      贤妃蹲下来,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你父亲死了。你母亲死了。你全家都死了。你知道吗?”
      德妃的眼睛红了。
      贤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笑着补了一句:“你好好活着吧。”
      德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那个扑蝴蝶的午后。想起她拉着自己的手,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原来都是骗自己的
      后来,德妃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以为是上天的怜悯。在这深宫里,老天给了她一个孩子。她小心地护着。所有的吃食,都要亲眼看着宫女试过才敢碰。所有的熏香,都撤了,怕里面有麝香。她不敢多走动,不敢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她以为自己护得很好。可是那一天,贤妃来了。
      德妃正靠在榻上,听见通报,整个人僵住了。贤妃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一个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碗汤药。另一个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德妃坐起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沈妹妹怎么来了?”
      贤妃笑了。“窦姐姐,”她走近,在榻边坐下,“我听说你有了身孕,特意来看你。”
      德妃没有说话。
      贤妃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停了几秒“多久了?”
      德妃没有回答。
      贤妃叹了口气。“窦姐姐,”她的声音很轻,“你以为你瞒得住?”
      德妃的心往下沉了一截。贤妃站起身,从那宫女手中接过汤药,端到她面前。
      “这是我让人熬的,”她说,“对你和孩子都好。”
      德妃没有接。
      贤妃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很温柔。“窦姐姐,我们曾经是朋友。”她说,“我不想伤害你。”
      德妃咬着牙,没有说话。贤妃等了片刻,叹了口气。
      她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你看,没毒。”
      德妃还是没有接下。
      贤妃把碗放下,看着她,目光一点一点变了。
      “窦姐姐,”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你肚子里的孩子,不该生下来。”
      德妃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
      贤妃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窦家已经没有以后了。你留着这个孩子,只会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
      德妃浑身发抖。
      贤妃直起身,端起那碗药,递到她嘴边。
      “喝了吧。”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喝下去,就没事了。你还是德妃,我还是贤妃。我们还能做姐妹。”
      德妃咬着牙,不肯张嘴。
      贤妃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然后她伸手,捏住德妃的下巴。那碗药被灌进来。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淌。德妃挣扎,呛咳,药汁从嘴角流下来,打湿了衣襟。
      贤妃松开手。
      德妃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那一瞬间,她还在想:也许没事,也许能保住,也许老天不会这么残忍。
      可是腹中传来的绞痛告诉她——没了。孩子没了。疼。疼得她蜷成一团,疼得她咬破了嘴唇,疼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不是身体的疼。是心里的。是她护了几个月的小生命,在她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的小生命,她每天晚上摸着肚子说话的小生命——没了。
      贤妃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
      “好好养着吧。”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转身走了。
      德妃跪在地上,听着脚步声远去,听着门被关上。
      她想起那些日子。那些每天晚上摸着肚子说话的日子。那些想着孩子会长什么样、会像谁的日子。那些觉得在这冰冷的深宫里,终于有了一点指望的日子。都没了。她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头顶的承尘,没有哭出声。眼泪流进头发里,流进耳朵里,打湿了身下的地砖。
      后来太医来了告诉她,她伤了身子,以后很难再有孕了。她听着,没有反应。很难再有。那就没有吧。她本来也不想要了。
      “娘娘?”赵公公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德妃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
      “贤妃去乾元殿了?”
      “是。今日下午去的。圣上见了她。”
      德妃沉默了一会儿。
      贤妃她生下了皇子,地位稳固,她现在是后宫中最有势力的女人了。可她还是不放过她。
      德妃忽然笑了。
      “知道了。”她说,“下去吧。”
      赵公公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德妃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起那个在冷宫里的孩子。如果他的孩子当初能够平安长大,应该和现在的萧寂差不多大了吧。
      萧寂不知道这些。
      但他知道,今天的一切都不对劲。
      他对着窗外说:“先生,是不是出事了?”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想了很久。
      她打字:【可能。】
      萧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我该怎么办?”
      林晚意看着这个问题,手心有点出汗。
      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助他。
      第六十八天。
      林晚意一早就去找了周正国。
      周老师正在办公室喝茶,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
      “稀客啊。开题报告写完了?”
      林晚意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
      “周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周正国放下茶杯:“说。”
      林晚意斟酌着开口:“如果一个人……在一个很复杂的环境里,被另一些人盯上了。那些人比他有权势,他想保护自己,也保护帮他的人。他该怎么办?”
      周正国盯着她看了几秒。“你玩的那个游戏里的孩子?”
      林晚意愣了一下,没说话。
      周正国叹了口气。
      “林晚意,我不知道那个游戏有什么魔力,让你这么上心。但我告诉你,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道理是一样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第一,别慌。慌了就容易出错。第二,别硬碰。硬碰是找死。第三,找到对方最在乎的东西。是人就有软肋,找到那个,你就有了筹码。”
      林晚意听着,点点头。
      周正国看着她,忽然问:“那孩子多大了?”
      林晚意说:“十岁。”
      周正国沉默了一会儿。“十岁……这个年纪,最能打动人的是什么?”
      林晚意想了想,没想出来。
      周正国说:“是天真。是让人看见,让人怜惜,让人知道他只是个孩子。”

      第六十九天。
      萧寂没有收到德妃的信。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他坐在窗边,抱着膝盖,看着外面。雪停了。天很冷。冷宫里静得可怕。
      傍晚的时候,先生来了。林晚意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揪得难受。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史书上记载,萧寂生于永宁三年十二月十七日。今天是几号?游戏里是永宁十三年十二月……她算了一下。十二月十七日。就是今天。
      她打字:【萧寂。】
      萧寂抬起头。
      林晚意打字:【今天是你生辰。】
      萧寂愣了一下。
      生辰?他早就忘了。三年了,没人给他过过生辰。
      他低下头,没说话。
      林晚意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日期,解锁限时功能——“心意投射”。】
      【消耗1000积分,可向目标投射一件实物。实物需由玩家准备,通过摄像头扫描生成。限一次。】
      林晚意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投射实物?
      她看了看自己的积分——还剩一千二。够了。她想了想,起身去楼下厨房。宿舍楼有个公共厨房,很少有人用。她借了个小烤箱,买了鸡蛋、面粉、糖,照着网上的教程,做了一个小小的蛋糕。
      第一次做,烤糊了。第二次做,塌了。第三次做,终于像个样子。
      她用奶油在蛋糕上画了一只小兔子。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是兔子。
      然后她回到宿舍,打开摄像头,对着那块蛋糕扫描。
      【扫描完成。实物已生成。是否投射?】
      她点了“是”。
      萧寂正坐在窗边发呆,忽然听见窗外有轻微的声响。
      他抬起头,愣住了。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块他没见过的食物。软软的,黄黄的,上面还有一只小兔子。
      他对着窗外说:“先生?”
      林晚意打字:【生辰快乐。这是蛋糕。我自己做的。】
      萧寂盯着那行字,眼眶忽然红了。
      他把那个小盒子拿进来,捧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先生做的?”
      林晚意打字:【嗯。上面那只兔子,是你。】
      萧寂看着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忽然想起自己送给先生的那只草编兔子。也是歪歪扭扭的。
      他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甜的。软软的。和他吃过的东西都不一样。他忽然想起母妃还在的时候。那时候每年生辰,母妃都会给他准备一碗长寿面,面里卧一个鸡蛋。母妃会摸着他的头说:“我们小寂又长一岁了。”后来再也没有了。
      三年了,没人给他过生辰。他把蛋糕捧在手心里,眼泪忽然掉下来。
      林晚意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少年,看着他的眼泪,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打字:【别哭。】
      萧寂擦了擦眼睛,摇摇头。“没哭。”他又咬了一口蛋糕。“先生,好吃。”
      林晚意笑了。
      第七十天。
      萧寂做了一个决定。他对着窗外说:“先生,我想给她写信。”
      林晚意问:【谁?】
      萧寂说:“德妃娘娘。”
      林晚意愣住了。“写什么?”
      萧寂想了想,说:“告诉她我生辰。告诉她先生给我做了蛋糕。告诉她……我想让她知道,有人记得我。”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这孩子,想让德妃也记住。记住有人记得他。记住他也有人疼。
      萧寂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封信:
      【昨天是我生辰。先生给我做了蛋糕,上面有一只小兔子,和我送给先生的一样。我分了你一半,在信里。你收到了吗?】
      他把信折好,放在窗台上。傍晚的时候,信不见了。
      德妃宫里。她收到了那封信。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蛋糕。上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她看着那块蛋糕,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我分了你一半。你收到了吗?”一个在冷宫里的孩子,过生辰,分她一半,她拿起那块蛋糕,轻轻咬了一口。甜的。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候父亲还在,每年她生辰,父亲都会让人做一碗长寿面,亲自端到她面前。
      后来没了。她一个人在宫里,没人记得她生辰。她也不记得自己的生辰。她把那块蛋糕吃完,把那封信叠好,放进匣子里。
      然后她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
      【收到了。兔子很像你很可爱。谢谢你。】
      第七十一天。
      萧寂做了一件事。
      他拿出纸,磨墨,写了一封信。
      不是给德妃的。是给皇帝的。
      他想了很久,才落笔:
      【父皇,昨日是儿臣生辰。儿臣想起母妃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儿臣做一碗长寿面。父皇还记得母妃吗?】
      他把信折好,放在窗台上。傍晚的时候,信不见了。
      德妃宫里。
      赵公公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娘娘,三皇子的信,送错地方了。”
      德妃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然后她愣住了。“这孩子……”她轻声说,“胆子太大了。”
      赵公公不敢说话。
      德妃看着那封信,想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收好,说:“送去乾元殿。原封不动。”
      乾元殿。
      总管把那封信呈上来的时候,萧衍正在批奏折。
      他接过信,展开。
      “父皇,昨日是儿臣生辰。儿臣想起母妃还在的时候,每年都会给儿臣做一碗长寿面。父皇还记得母妃吗?”
      萧衍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记得吗?他当然记得。那年春天,他奉旨巡查江南,路过一个小镇。运河边柳树刚抽芽,风吹过来还带着凉意。他在岸边下马,想找个地方歇脚。
      然后就听见了歌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顺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女子蹲在河边洗衣服。她穿着寻常的青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阳光从柳枝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轻轻哼着歌。
      他站在那里,听了很久。
      后来他走过去,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说:“阿蘅。”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后来他把她带回王府。她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女,没有背景,只有那双干净的眼睛。
      可她总是会说出一些让他惊讶的话。
      有一次,他们在花园里散步,她忽然说:“王爷,你说这天下的人,为什么要有高低贵贱?”
      他愣住了。
      她指着园子里的花,说:“你看这花,开得好不好,跟它长在什么地方没关系。人呢,应该也一样。”
      还有一次,朝中大臣为了赋税的事争论不休,她在一旁听了,忽然说:“其实可以让百姓自己选。愿意交粮的交粮,愿意交钱的交钱。办法多一点,活路就多一点。”
      那些大臣听了,有的惊讶,有的不屑。但萧衍记住了。
      后来他登基了,推行的一些新政,其实都和她有关。
      可也正是因为这些,朝中开始有人忌惮她。他们不知道那些话是她说的,但他们知道,皇帝身边有一个人,总是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害怕。后来她病了。病得很突然,萧衍的眉头皱起来。那场病……
      他正要往下想——
      “圣上?”总管的声音忽然响起。
      萧衍回过神。“这封信……”总管小心翼翼地提醒,“要收起来吗?”
      萧衍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封信。“收起来。”他说。
      总管应了一声,接过信。
      萧衍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那场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当年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七十二天。
      萧寂收到了一封信。
      不是德妃的。信封上写着:【萧寂亲启。】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字条,只有一句话:
      【明日午时,乾元殿。】
      萧寂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对着窗外说:“先生,父皇要见我。”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
      皇帝要见他。
      第七十三天。午时。
      萧寂被带出冷宫。
      这一次,他没有低头看路。他抬起头,看着这座他从未来过的宫殿。
      乾元殿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被带进殿内,跪下行礼。
      “儿臣叩见父皇。”
      他听见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抬起头来。”
      萧寂慢慢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人坐在御案后。穿着玄色的袍子,面容威严,看不出喜怒。
      萧衍也在看他。
      瘦。太小了。十岁的孩子,看起来像七八岁。但那双眼睛很干净,没有畏缩,没有讨好,只是看着他。很像她。
      “你写的信,朕收到了。”萧衍说。
      萧寂低着头,没说话。
      “你母妃……”萧衍顿了顿,“她给你做长寿面?”
      萧寂点点头。“每年生辰都做。面里卧一个鸡蛋。”
      萧衍沉默了几秒。“你记得她什么?”
      萧寂想了想,说:“记得她笑。记得她摸我的头。记得她说‘我们小寂又长一岁了’。还……记得她唱歌。”
      萧衍愣了一下。“唱什么?”
      萧寂轻声哼了一句:“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萧衍看着那个孩子,忽然说不出话来。她唱过的。在他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就在唱这首歌。
      “下去吧。”他说。
      萧寂愣了一下。总管已经走上前来,示意他跟着走。他转身,跟着总管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衍忽然叫住他。
      “萧寂。”
      他回头。
      萧衍看着他,目光复杂。“以后,每月来一次。”
      萧寂愣了一下。然后他点点头。“是,父皇。”
      萧寂被送回冷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走进偏殿,第一眼就看向窗户。窗台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先生一定在。他走到窗边,对着外面,轻声说:“先生,我回来了。父皇见了我。他问我记不记得母妃。他让我以后每月去一次。”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皇帝见了他。还问他记不记得母妃。
      她打字:【他记住你了。】
      萧寂愣了一下。“记住?”
      林晚意打字:【嗯。记住你,也记住你母妃了。】
      萧寂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轻笑一声:“迟来的深情有什么用?”
      窗外又下雪了。
      萧寂坐在窗边,抱着膝盖,对着窗外。
      “先生,”他忽然说,“谢谢你。”
      林晚意打字:【谢什么?】
      萧寂说:“谢谢你给我过生辰。谢谢你给我做蛋糕。谢谢你教我写信。”
      他顿了顿。“没有先生,就没有今天。”
      林晚意看着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蛋糕。
      但对这个孩子来说,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记得他的生辰。
      她打字:【以后每年都给你过。】
      萧寂看着那行字,笑了。
      “好。”
      他把窗户关上,只留一条缝。
      窗外是雪。
      这是第七十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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