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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节 雪晨宿管铃响,楼下的泥人与热粥 第九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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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雪晨宿管铃响,楼下的泥人与热粥
凌晨四点,雪势稍缓,陶宇威的车稳稳停在泸州医学院宿舍区外的路边——宿舍大门紧锁,铁栅栏上挂着“早7:00开门”的牌子,昏黄的路灯把雪粒照得细碎,落在车顶积成薄薄一层白。
郑树雄裹着那身泥外套,一上车就自觉钻到后座,缩在角落,把沾泥的外套往怀里拢得紧紧的,生怕泥点蹭到车座。他靠在椅背上睡得轻浅,呼吸带着倦意,腰间的外套还滴着未干的泥汤,沾泥的裤脚蜷在鞋边,全程没碰过副驾分毫。
陶宇威没叫醒他,只是把暖气调至最低档,怕热气太盛闷醒表弟,又从后备箱翻出提前备的保温袋,里面是热粥、肉包和煮鸡蛋,指尖触到温热的包装,心里才稍安。他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却没真睡着,每隔十分钟就看一眼手机,又抬眼望一眼宿舍大门——三百公里的风雪、表弟满身的泥污、路上那些闪回的画面,都抵不过等会儿见到她时,能递上一口热乎的。他想起她删了又删的消息,想起她强装轻松的语气,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心底的牵挂又重了几分。
天渐渐泛白,雪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路边的积雪映得亮堂。早上六点五十分,宿管阿姨的钥匙串叮当作响,宿舍大门“吱呀”一声推开,早起的学生背着书包陆续走出,脚步声、说话声混着雪粒落地的轻响,打破了夜的寂静。
陶宇威立刻坐直,对着后视镜揉了揉眼睛,眼底的红血丝在晨光中更明显。他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苦涩让他清醒——不能让她看出太疲惫。随即给李佳怡发消息:【醒了吗?我在你宿舍楼下,来接你回家。】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手机就震了——是李佳怡的电话,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惊讶与慌乱:“陶哥?你真的来了?我……我马上下来!”
他挂了电话,轻轻敲了敲后座椅背:“树雄,醒醒,宿舍开门了,佳怡马上下来。”
郑树雄揉着熬红的眼,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污,挠头笑:“哥,我这模样,别吓着佳怡妹子,我在后座缩着,绝不碰车内饰。”
“没事,先擦擦脸。”陶宇威递过毛巾,目光却已望向宿舍门口。
两人刚整理好,就见宿舍门口跑出一个身影——李佳怡披着米白色羽绒服,头发扎成松松的马尾,手里攥着钥匙和背包,雪地滑,她脚步匆匆,却不忘小心避开积雪,眼里满是急切,脸颊冻得泛着红。
“陶哥!”她跑到两人面前,呼吸微微急促,目光先落在陶宇威眼底的红血丝上,又下意识扫向车后座——郑树雄缩在角落,腰间的泥外套、薄毛衣上的泥点、裤脚的干泥块清晰可见,声音瞬间轻了,带着心疼,“郑哥,你……你这是怎么了?”
郑树雄在后座嘿嘿笑,摆手道:“没事没事,昨晚出镇的乡村路滑,车打滑上不去,我在后面推了一把,弄了身泥,不碍事。”
李佳怡的心猛地一揪,转头看向陶宇威,眼眶微微发热——她忽然懂了,这不是顺路,是晚十点出发、三百公里寒夜、乡村公路打滑推车、熬了整夜、在宿舍门外等了三小时的奔赴。她一句“没买到票”,竟让两人遭了这么多罪,而郑哥为了不弄脏车,全程缩在后座,连副驾都没碰过。
陶宇威拉开干净的副驾车门,温声道:“佳怡,坐前面,暖和。”
李佳怡点点头,坐进副驾,暖意瞬间裹住全身。她回头看向后座,郑树雄依旧缩着身子,尽量往角落靠,生怕泥点蹭到她的衣角,心里又酸又暖。
她转回头,看着陶宇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还带着昨夜攥紧的泛白,指尖甚至沾着一点没擦净的泥点,声音轻颤:“陶哥,郑哥……我昨晚还在想,要不要发消息说下雪了,又怕打扰你们休息……”
她顿了顿,鼻尖发酸,“要是我知道你们在路上……我一整晚都不会睡着。”
“傻丫头,说什么呢。”陶宇威转头看她,眼底的温柔比雪晨的阳光更暖,“你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上次寄护手霜,你只说谢谢很喜欢,从不问为什么送,怕我有压力。这次也是,明明委屈,却只说等两天。”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郑树雄在后座啃着包子,含糊道:“佳怡妹子,别客气……(吞咽)哥,等会儿服务区停一下,我找地儿把外套上的泥搓搓,这模样进镇,人家以为咱掉沟里了。”
李佳怡被他说得心头一松,眼泪却没掉下来,只是捧着陶宇威递来的热粥,粥香混着车里淡淡的雪气与泥土味,心里又酸又暖。她知道,这份奔赴,不是麻烦,是有人把她的懂事放在心尖上,把她的委屈看在眼里,连细节都替她考虑周全——郑哥缩在后座不碰副驾,陶哥掩饰疲惫怕她担心,所有的温柔,都藏在这些不声张的细节里。
陶宇威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宿舍区,雪还在零星飘着,前路的阳光渐渐破云而出,把三百公里的归途,照得亮堂又温暖。
第九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