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归途，你是我唯一的奔赴》近江花落

4、第四节 震波里的未接来电 第四节

　　第四节：震波里的未接来电

　　泸县6.0级地震的消息，是陶宇威在广告店后台刷材料订单时弹出来的。

　　屏幕上“泸州泸县”“6.0级”“震感强烈”几个字撞进眼里，他手里的鼠标“哐当”砸在桌沿，指尖瞬间凉透——李佳怡的学校，就在泸州。

　　他猛地抓起手机，手指抖得连微信对话框都点不准，翻到和李佳怡的聊天页，输入框里打了又删，“你没事吧？”“地震了？”全是废话，此刻只有声音能确认安全。

　　他几乎是冲出去的，店门被撞得晃了晃，刚从县城送完材料回来的罗军，正蹲在门口拆纸箱，被他带起的风刮得一抬头：“哎？老陶你疯了？跑啥呢？”

　　陶宇威没顾上答，脚步没停，径直撞进杨明宇的办公室，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起拉，声音绷得发紧，连尾音都在抖：“杨哥，佳怡电话给我，快！泸县地震了，我联系不上她！”

　　杨明宇被他眼里的慌劲吓了一跳，手里的茶杯都晃出半盏水：“你别急别急，我找……”话没说完，就被陶宇威的眼神逼得赶紧翻通讯录——那眼神里全是后怕，像丢了魂似的，跟平时那个沉稳得像块石头的陶宇威，判若两人。

　　“138xxxx8976，快记！”

　　陶宇威手指飞快按下去，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像敲在心上，一遍，两遍，三遍……始终没人接。

　　他转身就往店外走，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背对着店里，手机贴在耳边，一遍又一遍重拨，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水泥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店里，罗军凑到杨明宇身边，撇着嘴却压着声音，眼里全是了然：“嚯，这老陶，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跟女的说话都脸红，今天这是……急疯了？”

　　杨明宇看着陶宇威的背影，叹口气，眼里是认可：“他是真上心了。离婚这一年，谁都劝不动，今天能为个小姑娘急成这样，不容易。”

　　“可不是嘛，”罗军点点头，往门口瞟了一眼，陶宇威还在重拨，肩膀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乱了，“你看他那样，手都在抖，比自己家出事还急。这要是换别人，早放弃了，也就他，轴得很，认准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轴点好，”杨明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踏实，靠谱，对佳怡是真心的。不然谁会大白天的，为个刚加微信的小姑娘，疯了似的打电话？”

　　罗军笑了笑，眼里是佩服：“也是。平时看他独来独往的，以为他心死了，没想到还能这么掏心掏肺。佳怡那姑娘，要是知道他这样，指定得感动。”

　　两人在店里低声议论，全是对陶宇威的认可——认可他的急，认可他的真，认可他这份藏在笨拙里的深情。

　　而门口的陶宇威，压根没听见店里的话，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听筒里的忙音上，每一次“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都让他的心沉一分。“别出事，千万别出事……”他低声念叨，声音沙哑得厉害，连自己都没察觉，指尖已经把手机壳捏出了印子。

　　此刻的泸州某高校公共选修课教室里，李佳怡正低头记着笔记，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却没太走心——昨晚姐姐说陶宇威在镇上有独栋别墅，人踏实，就是封闭，她还偷偷好奇，这样的男人，私下里到底是什么样子。

　　手机在书包侧袋里调着静音，屏幕亮了又暗，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陶宇威的号码——她不知道，那是陶宇威隔着几十公里，砸过来的满心慌乱与牵挂。

　　直到下课铃响，室友催着去食堂，她才漫不经心地翻出手机，刚一解锁，整个人都僵住了。

　　【李佳怡内心独白】
　　十几个同一号码的未接来电，像一串密集的鼓点，砸在她心上。
　　她第一反应是懵——谁啊？打这么多遍？出什么事了？
　　紧接着，杨明宇的消息弹出来：“陶宇威找你，担心你地震安全，急得不行，快回个电话。”
　　“陶宇威？”她心里咯噔一下，指尖微微发颤，是他？他怎么会有我电话？姐姐给的？还是杨哥？
　　她盯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又看了看“陶宇威”三个字，脑子有点乱——他不是挺封闭的吗？加个微信都犹豫，怎么会直接打电话？还打了这么多遍？
　　地震的事她课间刷到过，只当是远处的新闻，没往心里去，可他……他居然会因为这个，急着找我？
　　一股说不清的慌意涌上来，不是怕地震，是怕他真的急坏了——他打了这么多遍，肯定等了很久，会不会以为我出事了？
　　她攥着手机的手有点热，指尖都在抖，不行，得赶紧回过去，别让他再担心了。

　　深吸一口气，她按了回拨，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口。

　　听筒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陶宇威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没褪尽的沙哑和后怕，像刚跑完长途：“佳怡？你没事吧？地震没吓到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佳怡内心独白】他声音哑得厉害，是真的怕了吧。
　　（她指尖攥得手机壳发紧，鼻子突然有点酸，低头抿了抿唇，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下去，再抬头时，声音软得像沾了糖）“陶哥，我没事，刚才上选修课手机静音了，没看到，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陶宇威连着重复两遍，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靠在梧桐树上，风一吹，才发现后背的汗已经浸湿了T恤，“泸州震感强不强？你们学校没事吧？别往人多的地方凑，注意安全。”

　　【李佳怡内心独白】他还在叮嘱，全是最实在的话，没有一句暧昧，没有一句越界，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心软。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壳，心里那点暖意还在漾着）“嗯，学校没事，震感就一会儿，我们都在教室呢，挺安全的。陶哥，谢谢你啊，这么担心我。”

　　“应该的，你一个人在那边，家里人不在身边，多注意点。”陶宇威顿了顿，又补了句，“要是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李佳怡内心独白】 “随时给我打电话”——他这是……把我放在他能护着的范围里了吗？
　　（她心跳又快了几分，赶紧压下去，可嘴角还是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好，我知道了。”

　　挂电话前，她又忍不住说：“陶哥，你也别太担心，我真的没事。”

　　“嗯，你忙吧，上课去吧。”陶宇威说完，先挂了电话。

　　泸州的教室里，李佳怡看着手机里存好的“陶哥”备注，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发消息，只是把聊天框轻轻置顶。

　　【李佳怡内心独白】
　　他挂电话好快，是不是又缩回自己的壳里了？
　　刚才那十几通未接来电，那句“没事就好”，真的好暖……可九岁的差距，他那段没说出口的过去，像两道坎，横在中间。
　　他已经在镇上扎根，有房有店，经历过婚姻的起落；我还在校园，连未来在哪都没定。他要的是安稳过日子，我要的是懵懂的心动，我们要的，根本不是一样的东西吧？
　　他封闭了一年，心里是不是还装着别人？我这样靠近，会不会只是他寂寞时的一点光，等光灭了，他还是那个独来独往的陶宇威？
　　（她轻轻叹口气，把手机塞进书包，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李佳怡内心独白】算了，先好好上课吧，别想太多，至少，他是个好人。

　　而镇上的广告店门口，陶宇威握着手机，站在梧桐树下，看着远处的镇口，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他脸上，刚才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心里却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是确认她安全后的踏实，也是一种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牵挂。

　　店里，罗军看着他走回来，手里还攥着手机，眼神有点飘，打趣道：“咋了？联系上了？看你魂不守舍的。”

　　陶宇威没抬头，嗯了一声，往后台走，脚步却比刚才轻了点。

　　杨明宇看着他的背影，跟罗军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
　　这闷葫芦，终于有点活气了。

　　第四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