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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醉梦 灵香 ...


  •   陛下亲征北伐,皇后领兵守城,所有的攻击都在城门之前被拦下,荆月国的老弱妇孺自然没受到战火的牵连。

      虞轻屿大腿上被刺了一刀,骑在马上还没什么感觉,下马就疼了。
      虞轻屿避着人,给自己包扎好接着出去观察伤员情况。

      接连几日,终于是消停了,没人再打过来,估计是猜到南枝快回来了。
      南枝又收复一方国土,凯旋而归。

      虞轻屿靠着根柱子,抱住南枝,“好想你。”
      南枝也搂着他,给他看了自己包着绷带的手。
      给虞轻屿心疼坏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被拉来照宦南枝。

      上战场的时候南枝曾对将士们说这不过小伤,回来的时候都快愈合了,告诉虞轻屿生活不能自理。

      不过也好,虞皇后每天的日子确实很无聊。
      入夜后,南枝日常处理完政务过来搂虞轻屿,看到他腿上的伤时,不悦道,“怎么弄的?”

      “西边匈奴进犯,钧王去那边守着了,西南这边不知道哪个国也来攻城,那边没什么人,我就去了。”虞轻屿亲了他一口,接着道,“现在不疼了。”

      “明日让钧王把那边打下来。”
      南枝还没看皇宫这边的琐事,小国也不需要他亲自去,虞轻屿的身体贴着南枝,最后他说,“已经打完了,钧王说反正你回来也是要下令打的,不如提前打了。”

      他还说我是妖妃。
      后一句虞轻屿没说出来,不过南枝已经品出来了,他舒展了眉眼,揉了一把他的腰,笑道,“妖妃。”

      南枝扶着他躺在床上,掀开衣袍给他换了一次药,最后拍了拍虞轻屿的脑袋,“既然虞皇后不方便侍寝,那陪我睡觉可以吧?”

      虞轻屿往后靠了一点,让他上床,思索了好几圈,才支支吾吾地开口,“南枝,你怎么会心悦我呢?”

      外面初雪,又如当年,于是南枝又笑着回答他,“梅花结。”

      花香满院,雪淋二人,于霜雪相见,一见足矣倾心。

      “虞公子为我披上的那件袄子,领口系了梅花结,你淋了满头的雪,我也是。”南枝侧过头与他对视,“那时我就在想了。”

      “想和你度过漫漫长夜,合于一坟。”

      虞轻屿闭上眼,钻进他怀里,“我也愿意。”

      翌日,南枝并未上朝,因为折子上都是问候,没什么问题,于是他偷个懒,准备陪虞轻屿度过美好的一日。

      但虞轻屿要去宫酿府,说什么都拦不住,南枝只得在自己的住处里乱翻乱逛。
      还真让他翻到了一本册子,寻到那九年的旧事。

      那本册子上面写了密密麻麻的小字,窗外梅花红了,雪压在枝头,沉甸甸的。

      “他走后的地第一年,我成为了太子,薛嫔成了皇后,我很想他,今年冬天太冷了,没人再亲手为我扣上梅花结。”

      “他走后的第二年,我学武,很累,不过心里全是他,我想,要是我也能坐上那个位置,能给他一切,他能不能也会心悦于我?”

      “他走后第三年,朝局大动荡,皇帝病逝,我继位,修改了国法,着重强调了身为男子决不能对妻子行任何妻子不愿意的事,今年的雪下得不大,但我还是冷,睡不着觉,很想他。”

      “他走后的第四年,我太想他了,偷偷用木头做了个塑像,不过刻的不好,希望他不要怪我,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了,我把院子外种满了梅花,抬眼就能看到,宦习钧说我雅兴,但我其实只是太想你了而已。”

      “他走后的第五年,梅花盛放,院子里全是花香,我坐在树下淋了一晚上雪,没人管我,第二天就染了风寒,我第一次觉得我身体那么不好,心很痛,哪里都痛。”

      “他走后的第六年,我没办法,只能偷偷找人,找不到,他可能改了名字,我没办法接受他不在了这个结果,只能告诉自己他只是失踪而已,我看着他最后的信,度过了六年之久,今后可能更久,那件袄子我一直留着,不过那个扣我再也没办法把它盘回去。”

      “他走后的第七年,好冷,我知道我这是心病,外面只是薄雪而已,我画了一枝梅花,和这本册子放到一起,那枝梅花正巧是窗外伸进来的,我把雪拍掉,它就又回去了,我想,不拍掉是不是更好?它就可以一直在屋子里陪着我。”

      “他走后的第八年,暗卫有了结果,大概在本国南边,我又派人接着搜,我的治理应该算得上好吧,目前国泰民安,希望他也是安心活着,我记忆里那个人影越来越模糊了,最后我留了个画像,求自己别忘了他。”

      “他走后的第九年,我知道他在哪了,借着新年,我开放了两天宵禁,等着宦习钧约我出宫,马上就可以再见了,希望我可以留住他,用什么都可以。”

      册子翻到一半,但文字自此戛然而止。
      再次打开,南枝的指尖拂过那些工整的小字,几滴泪水砸在竹简上,嘴角却是扬起的。

      柜子里还有十几幅画像和一幅梅花落雪图。
      现在再看,那幅梅花图和那年虞轻屿画得竟然一模一样。

      这本册子南枝翻过无数次,有些散架,每次看到都涌起一番苦涩的情结。

      “怎么哭了?”虞轻屿走过来,随手拿了一件褂子,披到他身上,“现在天凉,别受寒了。”

      哪还有什么苦涩,虞轻屿现在是他的皇后了。
      早就苦尽甘来了。

      依旧是那个相同的手法,虞轻屿系完,踮着脚拿帕子替他拭去泪水。
      片刻,南枝又扬起嘴角,扔了竹简俯身吻上他的唇角。

      千般苦难都熬过来了,南枝现在只想尝尝一层层苦之下的甜。
      这可能是酒心的,南枝醉了。

      拥有了虞轻屿,本身就是个令人陶醉的结果。

      万里山河都不及他。
      所以,醉生梦死,他也愿意。

      后来又几度冬,虞轻屿实在闲的没事,养了几只狸奴,成天跟在他身后叫唤,南枝看得有些烦,不过也没说什么。

      他不是一天到晚都能陪着虞轻屿,找个宠物陪着他也算是个安慰。
      又过几日,虞轻屿彻底把后宫弄得鸡飞狗跳,养了一堆“会叫的”。

      至少在南枝眼里,那些可爱的小东西就是个会叫的,尤其那个绿色的鸟,聒噪至极。

      南枝最生气的一点还不是这个,关键是虞轻屿不怎么来找他了,整天守着他那一堆猫让它们不要吃他的鸟。

      李公公在陛下旁边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虞皇后这般……也算是温婉贤德,陛下您莫要生气。”

      “我看他就是没事闲的。”
      南枝皱着眉,开口却是,“今晚翻牌子。”

      李公公捏了一把汗,惶恐地问道,“陛下,您好像只能翻虞皇后的。”
      “好,听你的。”南枝点点头,像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李公公在心里骂了他几句,这么多年就做过虞皇后虞轻屿的牌子不翻他的翻谁的?
      翻空气?

      不过今晚某皇后可就遭殃了。
      说是翻牌子,其实是南枝自己去找的虞轻屿。

      当晚虞轻屿的喊叫声和猫叫混在一起,持续到后半夜。
      南枝一脸不悦地赶走想要靠过来的猫,抬着胳膊把人放到浴桶里。

      “赶它做什么?”虞轻屿撑起身子,靠在边缘朝着那只小猫招手,“南枝。”
      那只猫扑过来,溅起的水花飞到南枝脸上,南枝当即不满道,“凭什么给它起名叫南枝?”

      虞轻屿晃了晃小猫的爪子,嗓音有点哑,“因为它最亲我。”
      虞轻屿敲了敲桶边,另一只黑猫也过来,伸了个懒腰,贴在附近蹭他的手,虞轻屿笑着解释道,“这只叫小宦。”

      南枝凑近了些,眉眼柔和下来,“轻屿,我难道不比它们好吗?”
      月色渐逝,虞轻屿侧过头吻上他的肩膀,“你傻啊,怎么能和它们比。”

      “你待我最好,我自然把你放在心尖上的。”

      南枝牵起他的手,亲上他的指尖,嗤笑出声,“虞皇后好手段。”
      勾引人信手拈来,不过南枝承认,他确实很喜欢这套手段。

      顺带给小猫洗了遍澡,南枝就躺在虞轻屿的床上睡着,很奇怪,每次一来虞轻屿的宫里他都能很安心,入睡也方便。

      虞轻屿殿内点的是安神的熏香,虞轻屿前几日才寻得的,本想着过几日再去给南枝试试,现在看来,效果很好,无需再试了。

      南枝耐心地擦拭着方才在书案上留下的痕迹,两人过久了之后不喜欢在床上,虞轻屿又不好意思喊人收拾,于是他只好自己动手。

      收拾好,南枝轻手轻脚地熄了烛灯,躺上床让虞轻屿钻进自己怀里入睡。
      翌日一早,南枝就起来上朝了,俩人的作息时间根本不在一起,于是他不舍地盖好虞轻屿的被子,起身离开。

      南枝心情好了不少,听着猫叫唤也不觉得烦心。
      南枝第一次与他见面时,告诉虞轻屿他叫“南枝”,从此,“宦”那个姓也不常出现。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只差时机。
      前世死于一杯酒,今生醉于一杯酒。

      所有事都可以被岁月冲刷干净,可只有酒在岁月的冲刷下,愈发迷人。

      就醉在这里吧。
      忘下前世种种,只记今生遗梦。

      窗外伸进来的那一支被雪压弯的梅,恰巧是院子南边的那一树,

      南枝。

      【借酒揽山河·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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