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对生命的敬畏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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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啦？我明天就能回家的。”许别惊讶中透着喜悦。
“今天不是元宵节吗，不想让你一个人...”孤单二字沈心咽了下去，顿了顿接着刚刚的话问，“你们刚在说什么不一般？”
小刘面露尴尬呵呵一笑：“那什么，既然你来了我就走了，不当这个闪亮的电灯泡。”
...沈心和许别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接话。
“小的这就退下。”小刘表演欲大发演了起来，亦步亦趋后退关上门前说，“你们慢慢谈情说爱，时间空间交给你们。”
“你这同事...还挺有趣的。”说完沈心看见许别的晚餐，一看就是在家里煲好的汤和饭菜。想起自己带的外卖，她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来。
许别注意到：“你点了什么好吃的？”
“我点的外卖。”沈心垂下眼，只好把自己点的外卖放在桌上。
“我这人就爱吃外卖。”许别打开外卖盒，“你还点了汤圆。”
胡说八道！沈心知道许别在安慰自己，“元宵节嘛，下班我就来了主要还是我没那个厨艺...”
“我知道，你有你擅长的，你十分擅长点外卖。”许别捏了捏她的脸，“一下班就赶过来？”
沈心乖乖地点点头。
许别心都快化了...“坐这么长时间的车肯定累了吧，饿不饿？”
“还好，”沈心摸了摸肚子，“一点点。”
许别瞧见沈心眼下有了浅浅的黑眼圈，脸蛋感觉也消瘦了一圈，这几天一定很忙很辛苦，说不出来的触动...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了。
第二天一早办完出院手续，沈心陪着许别回家，路上一阵折腾到家快中午了。小黑使劲嗅着许别身上的味道，围着许别一声又一声地喵喵叫，算起来它独自生活了半个月时间，对于许别的回家自然无比想念。
“小黑很想你，它肯定在想你这些天到底去哪里打猎了，怎么一直不回来？”沈心被小黑温暖到，“看你这样子估计是打猎受伤，想看你有没有事。”
“是吗...”许别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手缠着绷带没办法抱起小黑，只好摸摸它的头：“爸爸没事。”
“外卖我点好了，等会记得吃。”沈心交代道，“那你休息，我先回家收拾下，下午我要上班。”
“上班？”昨晚在医院也不知道沈心有没有休息好，许别担心地问：“你身体吃得消吗？”
“我精力真的可好了，爬山也不带喘。”兴许是经常健身的关系，沈心没觉得多累，“我只请了半天假，下午有手术。”
“那你下班早点回家，我祈祷你不用加班，等你一起吃饭。”
“知道啦。”甜蜜地叨扰，沈心嘴角上扬关好门。
好几天躺在医院，许别想干干净净洗完澡再躺着，医生说可以洗澡，只要伤口处不沾水。不过走到浴室，右手缠满绷带实在不好脱上衣，挣扎半天都没脱掉。在医院有护工帮忙，再不济小刘来的时候也行。
小黑还跟着他围着叫，许别见状：“要不小黑，你帮爸爸咬着这一边的衣服？”
哗的一声，门打开了。
“药落在我包里了，你现在就吃。”沈心不打算进去站在门口，没听见回答，“人呢？”
客厅没人，小黑也没在，难道睡了？刚分开十来分钟，这么快的吗？沈心纳闷朝着卧室门走去，她轻轻敲了敲：“你睡了？”
“没..没。”许别大声回答得有些结巴。
“那我进来了。”沈心推开门，许别尴尬地站在浴室看着她，她顿时明白了，“你想洗澡吗？医生说能洗吗？”
“只要伤口不沾水就行。”许别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冲右边胳膊。”
“是不是不好脱衣服，”沈心疑惑道，“怎么不叫我帮你？”
许别小声地说：“不想趁机占你便宜。”
...她压根没往其他方面想，许别这样一说她要是扭捏起来才更尴尬。沈心佯装淡定走上前帮忙把上衣脱掉，轻声说：“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
“你说什么？”许别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我说...”沈心耳朵有些发烫，“你最好穿中间带扣子的衣服，这样方便脱。”
许别轻轻笑着回了个好。
只有一个字，但声音挠人心，沈心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你快洗吧，我真走了，再晚一点我得迟到了。”
留下这句话沈心仓皇逃离现场，再晚一点她担心自己情难自禁。
一下午的手术、门诊，沈心忙得脚不沾地，快下班时候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来实习的助理小张慌忙喊道：“沈医生你来看一下，芝麻不太对。”
芝麻是五天前送来救治的小狗，诊断出细小正住院治疗。沈心莫名地有不好的预感，她大步流星走过去，芝麻病恹恹地躺着呼气很浅没什么反应。她拍拍芝麻喊它名字，怎么叫和碰都没反应，牙龈舌头发白，四肢发冷，瞳孔散大，这是...濒死阶段...
“补液，推肾上腺素，快。”沈心怎么也想不清楚芝麻的情况一下子会恶化到这么严重，它已经努力地挺过五天，再坚持一两天，康复的希望很大。她翻了翻体温记录表，整个人愣在原地。
整个下午没有任何的测量记录，沈心的手有些发冷。
“小张，”沈心一边继续检查芝麻体征，一边冷静地问，“我不是让你下午每隔一小时测芝麻体温观察吗？你没量？”
小张低着头没说话，沈心立即明白了，多说无益。
“芝麻芝麻。”沈心捏它的耳朵、脚掌垫依旧是没反应，瞳孔对光没反应...
回天乏术，体温回不来，补液抗生素这些能用的都用了...芝麻依旧没反应，她闭着眼难受得要命，明明它那么努力熬了五天...
“小张，”沈心转过身一脸严肃，“我有没有强调过芝麻这两天情况的特殊性，到了病情发展的高峰期，要按时测体温补液观察。”
“说过的。”小张站在墙角垂着眼自然不敢抬头。
沈心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大了些：“那为什么没有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忘了...”小张低声说，愧疚不已。
为什么不当一回事，沈心气极了，那是一条生命。她不明白就算是只小狗，也是活生生的生命，但凡用了心，即便是出现感染性休克，只要监测到情况不对及时处理，或许芝麻的恶化至少还有一丝抢救的机会。
“对..不起，沈医生。”小张慌忙地解释，“我设置好了闹钟但可能...错过了，然后下午太忙了...”
宠物不会讲话，痛苦说不出来，它们能依赖相信的只有医生。沈心不想责怪任何人，可既然选择进入这一行，那么对生命就该有敬畏感，就该负起责任。
“你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我，而且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沈心皱着眉，强忍心中未发的气，“你自己好好想想为什么当宠物医生，没有敬畏之心负得起这么大责任吗？。”
小张初入社会自然是怕极了，他怯懦地问：“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沈心头疼，她也想知道怎么办，有得闹呢。
难受心疼没用，沈心是主治医生，要报备医院要通知家属。她努力地让自己平复下来，给芝麻家属打电话宣布这个噩耗。
家属自然是情绪激动不能接受：“沈医生，你不是说在好转吗？”
“是，芝麻很努力，但感染性休克，多器官严重衰竭。”沈心顿了顿，“抱歉，实在没能救回来。”
挂完电话，沈心深深叹了一口气，那样一条鲜活的生命没了。芝麻重症走了是一方面，体温测量遗漏助理有失误，但这件事说到底自己也有责任，毕竟是芝麻的主治医生。她无力地撑在桌上按压太阳穴，缓解难受。
手机响起，沈心看也没看接了起来：“什么事？”
语气不是太好，许别停顿片刻：“今天要加班吗？”
沈心反应过来缓和语气：“要加一会，你哪不舒服，是不是手疼？”
“没有没有。”许别连忙回答，“我就问你多久回，等你吃饭。”
沈心的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没有心情吃饭：“我还有一阵要忙，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
“发生什么事了吗？”许别关心地问。
算了还是不让许别担心了，沈心勉强应付：“没有，只是上班有点累。”
“那你快忙，忙完回家休息。”
“好。”沈心挂断电话，情绪不太好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良久医院前厅传来一阵争吵，是芝麻的家属，正气急攻心：“沈医生，我听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芝麻家属你先冷静下，是这样子的，”沈心走向前解释，“细小这种病毒5-7天是二次危险期，感染性休克都是有很大概率的，因为本身细小的死亡率就很高。”
芝麻家属一脸不信，他走到芝麻跟前抱起它，感情并不能用时间衡量。争执不下，芝麻家属开口：“我来之前咨询过律师，把你们的完整病历和所有数据拿出来，如果我找到一点是你们导致的，那等着我告你们。”
小张愣在一旁，完全懵了动不了一步，没毕业刚实习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按院内规定，原始病历不能给，这也是所有医院的通用标准操作，沈心回办公室将病历摘要打印一份递给芝麻家属，他看完直接将纸甩在沈心身上：“我要看真实的，还有观测数据。”
“这是真实的病历。”沈心解释，“病历摘要里包含了芝麻的就诊、治疗过程以及病情变化。”
芝麻家属更加不满，质疑道：“是不是心里有鬼所以不给？”
“我知道您现在情绪很难受，但我完全是按照规定做的。如果您有异议，可以走鉴定，医院会按照监管要求提供材料。”
“我刚听到你助理打电话在问下午体温漏测有没有问题。”芝麻家属冷哼一声，“沈医生我相信你，但你不能联合着欺骗我。”
小张冷汗直流，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慌张。
“您冷静一点，但芝麻的情况确实也是自身重症为主要原因。”沈心并非包庇小张，她仔细检查了一番，小张的失误不是致命一击，得了细小的狗本来随时可能会死亡。
芝麻家属气急败坏随手捡起桌上的牌子砸过去，小张呆在原地，沈心拉了他一把不曾想被砸中手臂，来不及叫痛。
“您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行吗？”沈心极力劝解。
哪里还听得进去，保安拉也拉不住，短短一两分钟，诊室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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