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有用心》林也行

52、小白狗

　　很不凑巧，沈心已经下班，许别没有遇上。倒是碰上李忆佳值班，她见许别牵着一只小狗：“这么巧，你新养的小狗吗？”

　　许别回答：“不是，我在路上捡到的，带来体检。”

　　没有沈心在场，李忆佳明显感觉到许别的话不多，她问：“你打算自己养吗？”

　　许别摇头：“今天才捡着，还在找它的主人。”

　　李忆佳看了眼，心里有个大概估计：“对了我记得你养了猫是吧？那体检完你要带回家还是怎样？”

　　“嗯家里有猫。”许别迟疑，“我不确定它俩能不能相处。”

　　李忆佳诚恳地说：“一定要让它俩分开，最好是把狗放在阳台或卫生间隔离观察几天，有时候检查结果和身体状况有关，没那么准确。”

　　许别有些犯难，关在阳台吗？李忆佳想了想建议：“不然你寄养在医院也是可以的，做全面体检和传染病筛查，况且这里有人能及时照顾。”

　　说得有道理，许别点头，医院环境相对好很多，也不用担心小黑和小狗闹矛盾。

　　“那给它开体检单子，我们带它检查，你就可以先回家了。”李忆佳说，“明天结果就能出来，到时候你再来吧。”

　　许别点头说好，跟小狗说了再见，小狗没心没肺乐呵呵地看着他，完全不知道是分开。直到许别的身影越来越小，消失无踪，它才急得汪汪叫，医院的值班人员用了两个罐头才哄好。

　　沈心也不在，还想见一眼，说两句话呢。

　　这段时间许别没怎么串门，他同沈心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不是许别不想再近一步，一是太忙，当然就算再忙也能抽出时间，只是每当自己靠得太近，沈心只会越来越远。而现在至少沈心不会对他视而不见，至少他俩能平和地站在一处，至于其他的，许别想自己有的是时间。

　　只是好想沈心，不知道沈心是否也记挂着自己，应该是有的吧。

　　许别回家前特意围着小区外转了一圈，小区内大大小小的路走了一遍，只是没有遇见那个想见的人。他抬头看向悬挂高空的月亮，弯弯的新月特别可爱。沈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就是这样，弯弯地特别生动。

　　算了不跟沈心计较了，只要沈心还在他身边，还能看到沈心，就有可能，许别很快哄好了自己。

　　回到家刚打开门，小黑跑到门口发觉不对劲，一直围着他嗅身上的味道，跟平常很不同，有陌生狗子的气味。

　　小黑神色警惕，许别站着时它闻脚闻裤子，许别坐着时它闻手闻衣服，许别无奈：“小黑爸爸只是捡了只小狗，但你是爸爸唯一的鹅子。”小黑才不听，当然也是因为听不懂，闻了好一会儿后才离开。

　　阳台的视野很好，窗外没有遮挡，只不过一片黑，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许别静静地坐着，垂眼往下看，是附近的小公园，是和沈心一起看过星星射灯的小公园。山坡顶上埋着的地灯，星星射灯依旧闪耀发光，连成一片。他嘴唇微动轻轻地说：“你就不能想想我吗？”

　　沈心早已经躺着入睡，年前比较忙，手术量增多，包括噶蛋蛋的约了不少。从上午开始，忙得焦头烂额，一刻不得闲，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紧急情况一个接一个。等她处理完误食玩具的狗狗，天早黑了，一旦忙起来没空想别的，时间也过得特别快。

　　回到诊室摘下口罩清空大脑，沈心总算能喘口气，杯中的水早已凉透，忙碌一天水也没喝两口。头有点疼、肩颈发酸，年纪轻轻都有职业病了，未来几十年可怎么熬！

　　水流进胃里，有些凉，沈心此刻只想赶紧写完档案回家躺着，连饭也不想吃。才工作一年多，她神情疲惫地打完最后一个字点了提交。突然之间有些厌倦每天的工作，重复看诊、重复手术、重复祈求不要有生命离开。

　　心有点累，情绪低落，明明其实也没发生什么，今天狗狗猫猫都好好的。

　　换好衣服沈心走出更衣室，前台大厅围了两三个同事，许别站在其中，看起来在聊什么。没由来的沈心一动不动，站在一侧静静地看着，光打在许别脸上，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

　　“沈医生还没下班？”

　　身后同事跟她打招呼，沈心愣愣地应了一声：“马上就走。”

　　许别被动静吸引目光看了过来，朝着沈心的方向走来，明明相隔十来步，沈心却觉得许别走了好久，久到她脑袋一片空白。

　　“我来拿小狗的体检结果。”许别解释，“昨天我在路边捡的，找了两天也没找到它主人，你同事她们猜测说，它是流浪狗，本就没主人”

　　沈心嗯了一声，其实许别没必要跟自己解释。

　　“我想了想总不能让它一直寄养在医院，打算给它找个家。”许别抬眼：“我记得你认识动物救助协会的，能不能问问有没有想要养它的。”

　　“好。”沈心自然没异议，这样的事不管是谁她都乐意帮忙。

　　“我带你看看它长什么样吧。”许别热情地邀请，想要跟沈心多相处一会儿。

　　健康的狗在另一处，沈心一般只在住院部转，她还真不知道许别捡的狗长什么样。

　　许别以为沈心不愿意，他连忙补充：“正好拍两张好找领养人。”

　　沈心点头跟在许别身后往寄养处走，许别开口：“它真的特别有灵性，昨天跟着我跑了好长一段路。”

　　许别碎碎念讲起昨天发生的事，沈心听得很认真。动物比人更明白人，磁场温柔的人猫猫狗狗才愿意靠近。还没走到，小狗已经汪汪叫了起来，引起周围好几只狗的响应，纷纷你汪我叫，谱了一支汪汪交响曲。幸好不是深夜，否则应该有人要投诉了。

　　许别摸摸小狗的头：“小声一点。”

　　小狗才不搭理，仍旧汪汪叫，开心地摇尾巴，完全忘记昨天许别留它一只狗留在这里。一人一狗玩了好一会，小狗才注意到旁边的沈心，它吐着舌头天生笑脸扑向沈心，扒拉着腿。

　　沈心只好情绪价值给足，夸赞安抚通通到位，小狗仍蹦蹦跳跳。她缓慢地眨眼，原本活泼的小狗安静了许多。沈心再十分缓慢眨了几次眼，小狗安静地半坐在地上地看着她。

　　许别奇怪：“你会说狗语吗？为什么它突然安静了。”

　　狗语。沈心听了莫名觉得好笑。对猫猫狗狗眨眼，是在说爱你，小狗感受到爱意，自然会回赠爱意。不过她没解释。

　　许别追问道：“难道你真会说狗语？”

　　“当然了，现在我不就在跟狗讲话吗？”

　　好啊，这人是在说自己是狗，许别嘴角上扬，好长段时间没听到沈心这样对自己讲话了。到底许别还是没忍住，他不自觉地笑出声来，开心是藏不住的。

　　沈心见状，病得不轻。她蹲下拍了几张：“行，我拍好了，有人想要领养的话，我让他们直接来医院看行吗？”

　　“好。”许别顿了顿，“不过能不能提前跟我说声，我想送送它。”

　　“当然。”

　　小狗完全不知道跟前的两个人正讨论送它离开的事情，它没心没肺不知愁，开心极了。。

　　“那再见。”沈心说完转身离开，她怕再晚一点许别跟上来说要一起回家，当然是回小区。上次许别生病，送粥那事自己已经是昏了头，可要清醒一点啊。

　　时间一连过去好几天，小狗身体很健康。一直叫小狗也不合适，医院那么多小狗小猫，沈心见它全身白干脆就叫起了小白。

　　小白在医院倒是跟医院的工作人员混得很熟，它总是吐着舌头表达友好，只不过仍旧没找到以前的主人，问领养的人也寥寥无几。小白不知愁，在医院有吃有喝不用风吹日晒淋雨，每天早上傍晚还有人遛它，多开心呀，它兴奋地围着沈心转悠、摇尾巴。

　　沈心摸出手机，不少宠物交流群里她都发了信息，大部分人养猫养狗喜欢从小开始养，比较亲人。先不提小白的品相，单是年龄就不太合适，它已经是个成熟的宝宝，更何况田园犬目前不在养的主流。

　　医院并不是长久能呆的地方，沈心蹲在地上发愁：“小白你说你可咋办呀？”

　　小白汪汪两声，沈心没好气地说：“我在为你发愁，你倒好没心没肺。”

　　“发什么愁？”许别每天下班就朝着医院赶，寄养处都快跑成全勤了。

　　不知道许别什么时候到的，沈心没动轻轻叹气：“有人来找小白吗？”

　　问完也不报什么希望，死马当活马医。许别摇摇头，跟着蹲下去：“有人想要带它回家吗？”

　　沈心摇摇头。

　　小白欢快地声音倒是冲淡了愁绪，沈心想了想：“也正常，毕竟领养是一件大事，要考虑家里的环境适不适合，每天会不会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遛它。太快反而才是冲动容易后悔，给人时间想清楚。”

　　带它回家意味着接下来十几年要对它负责，许别很认同：“我明白。”

　　两人看着小白，同时沉默。许别有想过如果实在没人领养小白的话，其实自己也不是不能，只不过就目前来看，他担心自己照顾不好小白，毕竟猫和狗稍微有些不一样，狗必须得遛。而他现在的工作强度，有些勉强。

　　沈心收到消息，有一个女孩想要领养小白，她眼睛一亮，开心地站了起来，猛地一下，沈心有些没稳住，许别连忙扶住她：“你慢点，慢慢说。”

　　来不及避嫌太多，沈心兴冲冲地分享：“有人说要来看小白，就在附近。”

　　“就今天吗？”许别诧异，眼睛微微睁大。

　　“对就现在，刚好你也在。”沈心询问，“要不我让她过来看看？”

　　突如其来的消息，没想到这么快，许别有些发怔，回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