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暖意归来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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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课刚下课，广播里就传来夺命周阎王严肃的声音，打破了高三惯有的刷题氛围：“请全体师生立即到操场集合，参加年级大会，不得迟到，不得缺席！”
郁夏撑着桌子起身时，低烧刚退的身体里还是有点没缓过劲儿
他按了按眉心，这几天的画面像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幕都带着刺骨的重量
身旁的景知绪早已收拾好桌面，他垂着眼，清冷的侧脸比平时更苍白几分
两人都没说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他们都没忘记那天发生的一切，没忘记林淮倒在那抹红里，没忘记警察局里的那拳，也没忘记医院里冰冷的点滴
“站稳。”景知绪掌心扶上郁夏的胳膊，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刚退烧，别逞强”
郁夏扯了扯嘴角，想摆出平时那副死样子：“知道了，死不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挤满了学生，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凝重
郁夏看向落在地面，那些刻骨铭心的细节，又一次清晰地铺展开来
林淮摔在他的面前，刺目的红灼伤了他的眼睛，他僵在原地，耳边只有自己剧烈到快要炸开的心跳
那个说想读书、想逃离的女生，终究没能等到真理的到来
巨大的自责和愤怒将郁夏吞噬，他想得如果他能早点找到林淮，一切都不会是这样
情绪的剧烈波动，加上连日的疲惫，让他早上就发起了高烧，体温一路飙升38.9
下午两人去了警察局，审讯室给了张磊一拳，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还想再打，却被景知绪死死往后拽
走出警察局，高烧彻底压垮了他，眼前一黑，靠在景知绪的身上
再次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点滴顺着手背缓缓流进血管
那一天，景知绪守在医院里，郁夏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那份对继弟的抵触，早已碎得无影无踪
“郁夏。”
景知绪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郁夏抬眼，发现已经走到了操场
各班师生正按顺序列队站好，主席台上，几位校领导面色凝重地坐着，而站在正中央的，正是张磊。
他低着头，脊背佝偻，脸上还留着郁夏那一拳的淤青，看起来狼狈又不堪
郁夏的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打向张磊时的痛感
好想再揍他一次
这时，年级主任拿起话筒，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操场的每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和沉痛：
“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处理高二（三）班张磊同学的违纪事件，经查实，张磊同学于本周一，偷拍林淮同学校外部分场景，恶意散布谣言，对林淮同学进行污蔑和人身攻击，直接导致林淮同学跳楼身亡，同时，张磊同学散播同学的不实言论，严重干扰了他们的学习和生活”
“林淮同学的离世，是我们全校的遗憾和痛惜，她是一个上进的学生，从未放弃过对读书的憧憬，而这一切，都被张磊同学的谣言彻底摧毁了”
年级主任的话音落下，操场里一片死寂
有人发出压抑的抽泣，有人红着眼睛怒视着张磊，还有人低头沉默，为年轻的生命感到惋惜
“在此，我代表学校，向林淮同学的家属致以最诚挚的歉意。”年级主任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抬起头，声音再次变得严肃，“现在，责令张磊同学，向林淮同学的家属，向全体师生，道歉！”
张磊的头垂得更低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接过话筒，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还带着止不住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偷拍林淮同学，不该断章取义发那些谣言，我知道她家里难，知道她想上大学……可我就是嫉妒，就是一时糊涂……”
“是我害死了她，是我亲手毁了她的希望……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家人”
“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求林淮同学能原谅我，求大家能原谅我……”
说到最后，他再也撑不住
双膝一软，跪在了主席台上，嚎啕大哭起来，话筒里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却换不来任何人的原谅
林淮会原谅吗？
不，不会
年级主任接过话筒，语气冰冷地宣布了处分决定：“经学校研究决定，给张磊同学开除学籍的处分，永不录用，同时，追究法律责任和赔偿，希望全体同学引以为戒，谨言慎行，永远记住，语言的伤害，有时比刀剑更锋利”
处分决定宣布完毕，操场上依旧一片寂静
郁夏看着主席台上痛哭的张磊，心里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迟到的道歉，终究换不回一个鲜活的生命
景知绪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温热的温度，像是在告诉他：过去了，我们还要向前看
郁夏点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广播里传来解散的通知，各班开始有序退场，郁夏和景知绪依旧走在队伍最后
回到教室时，班主任已经在讲台上等着了
前面的陈鸿宇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关切：“郁夏，张磊那事总算解决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何远也跟着凑过来“是啊，林淮的事谁也不想看到，你已经尽力帮她了，别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御美凌从书包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悄悄放在郁夏的桌角，轻声说：“林淮如果知道你们这么帮她，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一直消沉的”
楠熙颜补充道：“学校已经追究张磊的责任了，也算是给林淮一个交代，以后咱们多留意身边的人，别再让这种事发生了”
几人的话语像春日的暖阳，一点点驱散着心底的阴霾
班主任脸上也带着凝重，沉默了片刻，才拿出一摞彩色的任务卡，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都回到位置上去，年级大会结束了，咱们说说校庆的事，这周校庆，咱们班负责定向越野闯关，两人一组，按座位组队，同桌绑定，不用选了”
教室里安静了片刻，没人说话，经历了林淮的事，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却也没人反驳
班主任把任务卡一张张分下去，郁夏接过卡片，上面写着“协作闯关：两人三足、蒙眼寻物、默契问答”，要求全程不能说话，全靠肢体语言和默契配合
郁夏挑眉，侧头看向景知绪，声音里终于有了点往日的调子，“你参加吗？”
景知绪接过卡片抬眸“可以试试。”
班主任简单讲完了活动流程和注意事项，便让大家自由练习：“周五正式开始了，别给班级丢脸，还有周末好好复习，周一学校要摸底考”
教室里的氛围，渐渐缓和了些
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去操场练习，有人开始讨论战术，有人互相打趣，那些沉重的情绪，似乎也被这一点点的热闹，冲淡了些许
郁夏撑着桌子起身，低烧刚退的身子还有点虚，却不想一直沉浸在过去的阴影，他看向景知绪“要不…..去练练？”
景知绪点点头，率先走出了教室：“走吧”
从前的景知绪，从不会参与这类热闹的活动，眼里只有书本，如今他愿意放慢脚步，感受着从未有过的人间烟火
两人找了片空旷的场地，开始了练习
“先练两人三足？”郁夏拿起绑带，低烧退去后的身体还有点虚，却莫名透着股想动的劲儿
景知绪点头，自然地抬起右脚：“绑紧点，别松了”
“行，保证绑的死死的”，郁夏蹲下身，将两人的脚踝牢牢绑在一起
“好了，走”郁夏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就被景知绪的节奏带着顿了一下
起初两人还略显生疏，脚步总差着半拍，走得磕磕绊绊
景知绪习惯了快节奏，步子迈得又大又稳，郁夏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偶尔郁夏步子快了，又会带着景知绪踉跄
“慢点儿”郁夏喘了口气，拍了拍景知绪的胳膊
景知绪侧头看他，他立刻放缓了脚步，刻意调整着节奏，“这样呢？”
“行，好多了”
两人重新迈步，这次默契了许多
景知绪走着走着，想起初二那时他的世界里只有书本和习题，枯燥却安稳，可自从郁夏转来，一切都变了
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就给他冰冷的生活，染上了人间的暖意
“想什么呢？”郁夏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
景知绪回神，刚说：“没什么”，脚下却突然被一块凸起的小石子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衡，往旁侧倒去，他下意识地攥住了郁夏的胳膊，可两人的脚踝绑在一起，牵动全身
“等等！我去”郁夏反应再快也来不及，被景知绪的重量带着，两人顺着惯性重重摔在了旁边的草地上。
“唔——”郁夏闷哼一声，后背先着地，草地的柔软缓冲了冲击力
可紧接着景知绪整个人就压了上来，胸口贴着胸口
没给郁夏差点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没事吧？”景知绪想撑起身子，却忘了脚踝还绑在一起，一动，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郁夏的心跳咚咚作响，脸颊烧得发烫，别开视线不敢直视他： “没、没事，你先起来，绑带还没松”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走来的朋友看了个正着
四人的脚步齐刷刷顿住，站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惊又暧昧的神色
陈鸿宇最先回过神，手肘撞了撞身旁的何远，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远子，你说郁夏和景哥他俩这是？”
何远回道“不该问的别问”
御美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哎呦～”
楠熙颜跟着嘴角上扬
这边，景知绪终于解开了绑带，两人慌忙起身，各自拍着身上的草屑，气氛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尴尬
郁夏刚想开口打破沉默，就听见陈鸿宇比他还大的嗓门传来：“可以噢～郁夏！景哥！发展挺快啊”
四人脸上都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郁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刚才的画面肯定被看全了，嘴上却依旧嘴硬：“喊什么？什么发展挺快，练个两人三足而已，大惊小怪。”
景知绪则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的红还没完全褪去，没说话，也没有反驳
陈鸿宇走到两人面前，挤眉弄眼道：“练两人三足能抱一起？我看你和景哥这不是练默契，是秀恩爱吧？”
郁夏被说得有些窘迫，伸手推了陈鸿宇一把：“滚蛋，再瞎说我揍你”
陈鸿宇更来劲了：“那比一场！我们两两一组，跟你们比两人三足，谁输了谁请奶茶，敢不敢？”
陈鸿宇这话一出，御美凌立刻拍手附和：“好啊好啊！你跟何远一组，正好两两对决，看看你们组合到底有多默契！”
楠熙颜也笑着点头“规则简单点，就从这棵梧桐树跑到那头的篮球架，再跑回来，先到的就算赢，怎么样？”
“没问题”郁夏一口应下，弯腰捡起绑带，看向景知绪，“再来一次，绑紧点，不给他们留机会”
郁夏把绑带紧“好了”
另一边，陈鸿宇和何远也手忙脚乱地绑好了绑带，陈鸿宇性子急，扯着绑带使劲勒，疼得何远龇牙咧嘴：“你轻点啊！想勒断我的腿啊？”
“这不是怕松了掉吗！”陈鸿宇嘟囔着，好不容易系完，刚想抬脚试试，就被何远拽得一个趔趄，“你能不能配合点？跟郁夏学学，人家跟景知绪那叫默契，咱俩这叫折磨！”
何远翻了个白眼：“还好意思说我？明明是你步子没数，一会快一会慢的！”
两人吵吵嚷嚷的，看得御美凌和楠熙颜笑个不停
御美凌摆了摆手，站到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当起裁判：“别吵了别吵了，各就各位，预备——跑！”
话音刚落，郁夏和景知绪便同步迈步冲了出去
反观陈鸿宇和何远，刚跑两步就乱了阵脚
陈鸿宇一心想赢，抬腿就往前冲，完全忘了脚下还绑着人，何远被拽得踉跄着往前扑，差点摔在地上，只能扯着嗓子喊：“慢点啊喂！陈鸿宇你疯了吗？”
两人磕磕绊绊，脚步东倒西歪，活像两只被捆在一起的螃蟹
刚跑到半路，陈鸿宇脚下一绊，两人直接扭着身子摔在了塑胶跑道上，引得御美凌和楠熙颜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不行了，我快笑晕了！”御美凌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你们俩这哪是比赛，这是演喜剧呢！”
楠熙颜目光却始终追着郁夏和景知绪的身影，眼里满是惊叹：“他俩的默契也太绝了，这速度，根本看不出来是刚练没多久的”
兄弟俩滚作一团，没半点生气，反而互相扶着爬起来，哈哈大笑起来
“不行不行，咱俩这默契还差得远呢！”陈鸿宇拍着何远的肩膀笑，何远也点头附和：“确实，跟郁夏他们比，咱们就是来凑数的”
郁夏听到身后的笑声，侧头看向身旁的景知绪，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怎么样，我说赢定了吧？”
景知绪侧眸看他，他眼睛亮闪闪的，鲜活又耀眼，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轻声应道：“嗯，赢定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冲到了篮球架下，郁夏率先转身，景知绪立刻心领神会，脚步丝毫不乱地跟着转身，往回跑的速度竟比来时还快了几分
等他们冲回起点时，陈鸿宇和何远才刚跑过一半，还在笑着互相调侃
“耶！郁夏，景知绪组合获胜！”御美凌高举双手欢呼，眼里满是惊叹，“也太厉害了吧！全程没乱一步！”
景知绪解开绑带，郁夏脸上挂着畅快的笑，冲陈鸿宇扬了扬下巴：“愿赌服输，奶茶记得请啊，我要鲜橙乌龙加双份椰果”
陈鸿宇和何远磨磨蹭蹭地跑回来，解开绑带后，陈鸿宇扶着膝盖喘了口气，一脸佩服：“服了服了，你们俩这默契绝了！我跟何远赶不上，必须请，随便点！”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暖意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