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的数学题》披着凉皮的羊

8、跳级 庄恙带江宁

　　见江宁一直用勺子戳着布丁，庄恙干脆站起身端走盘子。
　　“不好吃别吃了。”
　　江宁把勺子放下，两人一起走出店。
　　“去哪？”
　　看庄恙朝校门相反方向走，江宁忍不住问出声。
　　“带你去吃饭。”
　　江宁嗯了一声，加快脚步和庄恙并肩走在街上。
　　“小屁孩有没有洁癖？”
　　江宁摇头。
　　庄恙倒是来了劲：“像你这种有钱人家的小孩不应该是低于5000块钱的饭不吃吗？”
　　“……”江宁无语。
　　“把你那洋柿子卸了好吗？”
　　庄恙笑笑：“第一次听小钱开玩笑。”
　　“小钱？”
　　“你爸那种有钱人叫老钱，那你不就叫小钱么。”
　　江宁面无表情的盯着庄恙。
　　在班里被同学讨论时感到不爽，从庄恙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兄弟之间在正常不过的玩笑。
　　等等，兄弟？
　　江宁脑子炸开，不知不觉他竟把庄恙当自己的哥哥了么……
　　一个和裴音完全不同的哥哥。
　　走到火锅店门口，江宁终于明白庄恙为什么会问自己有没有洁癖。
　　这家小店店面不大，招牌也有些脱落，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但走进店里不难看出店主人打理的很好，空气中扑面而来的是热闹的市井气息，丝毫没有油腻感。
　　“这家店味道很好。”
　　庄恙带江宁走进店坐下，随手把菜单递给江宁。
　　江宁第一次见这种用铅笔打钩选菜的方式，一切都觉得新鲜。
　　江宁看了看菜单，在肥牛和虾滑后面打了勾，又把菜单还给庄恙。
　　“这么多菜，你好歹多点几个。”
　　庄恙哭笑不得的从江宁手中抽出铅笔，开始选菜。
　　“你吃辣么？”
　　“不吃。”
　　江宁边回答庄恙边起身要去冰柜拿饮料。
　　“你喝什么？”
　　“我不喝。”
　　“你现在也别喝，一热一冷容易拉肚子。”
　　“……”
　　江宁起身又坐下。
　　庄恙失笑，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菜马上上了，再等等。”
　　江宁点点头。
　　“你吃完回学校吗？”
　　江宁认真思考了下，是该选择开学第一天逃学还是回去面对讨厌的同学呢？
　　江宁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反正已经逃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你要回去？”江宁反问。
　　庄恙摇头：“我回家。”
　　“我也回家。”
　　“你……和那人，还好吗？”
　　江宁听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一瞬间想到他问的是裴音的事。
　　“他被我打怕了，没敢再来。”
　　庄恙好像突然轻松了一点：“那就好。”
　　“我送你回去？”
　　走到学校门口，庄恙看了看那边没有夜灯的小路。
　　“我自己行，挺晚了，你也快回去。”
　　庄恙点头，没再纠结。
　　“到家发个信息，路上注意安全。”
　　江宁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身面对庄恙。
　　“你为什么不回消息？”
　　“……”
　　庄恙答不上来，他总不能说怕自己忍不住聊着聊着说漏嘴自己暗恋江宁吧？
　　“消息太多，没看见。”
　　“抱歉。”
　　江宁察觉到庄恙的敷衍，不太开心，转身就走。
　　“下次一定回。”
　　庄恙又补充。
　　身影逐渐融入黑暗的江宁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上扬了一下。
　　庄恙站在原地，看着江宁的背影渐渐消失。
　　自欺欺人些什么，早就逃避不掉了不是吗？
　　庄恙反问自己。
　　江宁到家，给没电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嫌弃自己一身火锅味儿，转身进了浴室。
　　收拾好躺进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后的事了。
　　江宁打开微信的时候手机甚至卡了几秒。
　　接着就是大片大片的红点。
　　映入眼帘的就是江明海的电话。
　　江宁挑眉，回拨过去。
　　几乎是打过去的同时，江明海就接了。
　　江宁心底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在专门等我电话。
　　细想又觉得不可能，江明海日理万机，哪有时间专门等他？
　　江宁摇摇头，把这荒诞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喂？”
　　电话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几秒之后江宁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要实在不愿意，就回来吧。”
　　“别逃学了。”
　　江明海已经听校方说完了全程。
　　他没想到自己强迫江宁转学会带来这样的结果。
　　江宁也没想到江明海打电话是为了这事。
　　“不用。”
　　“是爸爸对不起你。”
　　“你之前在京海国际从没逃过学。”
　　江宁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干脆闭上嘴。
　　“我下周会去金陵。”
　　“哦。”
　　“好好上课。”
　　“嗯。”
　　“我还有事，先挂了。”
　　“再见。”
　　江宁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翻着微信。
　　不小心点进和庄恙的对话框，看到两人互报平安的信息，和江明海通话的烦闷一扫而光，闭上眼睛幸福的笑了。
　　真好，在这座城，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江宁/庄恙想。
　　一夜无梦。
　　不管昨天发生了什么，今天还得照常上学。
　　地球永远在转，人也必须好好生活。
　　江宁寻视一圈家里，最后往书包里塞了耳机充电宝，打算玩手机度过今天的时光。
　　走到门口，江宁又折回来打开抽屉，拿出那个商场买的庄恙娃娃塞进书包。
　　江宁到学校后，还没来得及进班，被匆匆赶来的龚建华劫走了。
　　不知江明海怎么跟学校说的，反正办公室里没人提他昨天逃学的事。
　　“江宁同学，这是我们教研组老师才出好的模拟高三月考卷。”
　　“你上午在这把卷子做了，分数合格就去高三吧。”
　　江宁惊讶：“不是说要下个月……”
　　“你要感谢高三的庄恙同学，他亲自找我让你去高三。”
　　“他怎么知道我要跳级？”
　　龚建华笑笑，没说话。
　　其实庄恙的原话是：“高二B班有个叫江宁的同学成绩不错，能进高三吗？”
　　加上江明海也向校方提出跳级意愿，龚建华才找老师们加急出了份卷子。
　　不过江明海特意叮嘱龚建华不要说出自己，于是江宁也自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江明海的手笔。
　　高二实验B班。
　　“我去！江宁没来！”
　　“我就说他买进来的吧！”
　　“肯定是被发现不敢来了！”
　　从早读课结束铃声一打，这帮学生集体炸开了锅。
　　直到江宁在上午第四节课后回到教室。
　　留在班上没去吃饭的学生活像见了鬼。
　　江宁没管那些赤裸裸的，八卦到黏在他身上一直没离开过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位置上收拾东西。
　　其实只在这儿坐了半天不到，江宁照理来说应该没什么东西留在这。
　　但不巧，昨天离开的太急，不小心将那天去商场买的娃娃落在了抽屉里。
　　江宁想着庄恙，不得不折回来拿。
　　刚才上午，政教处里。
　　江宁以718分的高分成功得到了龚建华开的跳级证明。
　　这给向来以难题出名的一中老师留下来深刻的阴影。
　　上一个这么有实力的还是那位……
　　可那位也没跳过级啊！
　　这江宁一上去……以后年纪第一有他俩争得了。
　　不过江宁全然不知这群老头老太竟如此期待看好戏。
　　他此时正背着一个装满违禁品的书包站在高三实验A班门口。
　　早知跳级，就不带那么多电子产品了。
　　江宁想着书包里的耳机，平板，充电宝等等陷入沉思。
　　江宁趁着中午来教室，原本是想着学生都去吃饭了，自己可以偷偷进去不引起太大关注。
　　可……
　　为什么这群人午休还在做题啊！！！
　　高三这么卷吗！！！
　　江宁内心咆哮。
　　绕到后门，看最里面靠窗的地方有个空位，江宁打算溜进去。
　　正好迎面撞上从后面溜出去的张子禾。
　　张子禾看看江宁，有些意外，张张嘴欲言又止。
　　他转身朝最后一排还在苦苦和试卷斗争的潘新晨咳嗽两声。
　　潘新晨眨眨眼以回应，故技重施也要溜出去。
　　台上的班长在潘新晨屁股离开凳子的一瞬间抬起头。
　　“潘新晨，试卷没写完不许走。”
　　“还有你张子禾，你和庄哥一个英语课代表一个年纪第一，我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嚯嚯其他同学？”
　　班长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堆，语速快到张子禾没机会插嘴解释一句。
　　张子禾好不容易等班长念叨完要开口，A班的同学们也坐不住了。
　　“班长！让我们吃饭吧！”
　　“班长！人是铁饭是钢！”
　　“班长！饿饿！饭饭！”
　　“班长！……”
　　班长向佳臻被吵的开始犹豫起来。
　　“我们吃完饭回来就写！保证交齐！”
　　向佳臻下定决心，大手一挥。
　　“吃饭去吧，有事你们臻姐担着！”
　　“臻姐万岁！”
　　同学们欢呼一声，瞬间冲了出去。
　　“叫我干嘛？”
　　潘新晨终于逃脱了英语试卷的支配，语气是藏不住的高兴。
　　“那个——”
　　说到这儿张子禾突然顿住，自己好像还不知道江宁的名字。
　　“什么？”
　　“上次在操场那个被你球打到的学弟来找你了。”
　　张子禾一脸戏谑。
　　“……”潘新晨朝门外走。
　　张子禾紧跟其后，就问谁能拒绝一场精彩的八卦呢？
　　两人到门口扑了个空，半天也没见到江宁。
　　连带着他们老大庄恙也不见了……
　　“张子禾，你骗鬼呢？”
　　潘新晨眼神要杀人。
　　“明明刚才还在的……”
　　张子禾嘟囔。
　　“编！你继续编！”
　　潘新晨显然是不信了，径直向前走。
　　“哎哎哎，你干啥去？”
　　“吃饭！”潘新晨觉得张子禾一定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