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的数学题》披着凉皮的羊

4、意外 江宁和后妈

　　晚上，回到江宁家，宋轶正缠着江宁明天出去玩，
　　“去嘛去嘛，反正庄恙下午才来。”
　　“不去。”
　　“帅气多金美丽善良可爱的江宁！去嘛！！”
　　眼看着宋轶嘴里还要继续吐出乱七八糟甚至根本不是用来形容人的词，江宁赶紧同意了。
　　“行行行，我真是怕了你了。”江宁无奈。
　　“去哪？”
　　“鬼屋！”
　　“……”江宁想一巴掌打死这个宋轶。
　　“不去！”
　　“不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宋轶狡猾的笑。
　　江宁默默思考能把宋轶埋在哪儿。
　　不幸的是江宁最终没等到抛尸宋轶，因为——
　　“江宁，我明天要回去了。”
　　晚上十一点多，江宁在床上收菜，就看到宋轶的消息进来。
　　“？”
　　“我妈给我在国外看了学校，我得自己过去选。”
　　“京海国际要哭了，留不住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轶原本还有点难过的心情全被江宁这一句冲淡。
　　“那你咋办？”宋轶还是不放心。
　　“凉拌。”
　　“我后妈他们快来了，没事儿。”
　　江宁怕宋轶担心他，又补了一句。
　　“兄弟保重。”宋轶在手机那边一脸悲壮，像是死前遗言。
　　“几点的票？”
　　“买的明早七点的。”
　　“行，快睡，明天送你去机场。”江宁发完最后一句，放下手机开始刷题。
　　半夜的空气总是令人清醒，江宁状态超好的刷完两套数学题，放下笔，撞进床里睡觉。
　　第二天一早，江宁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没忘送宋轶去机场的事。
　　“宁哥，我舍不得你。”
　　这是宋轶一路上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讲多了，原本不舍的氛围被破坏了个干净。
　　“别像个小姑娘一样，又不是见不到了。”江宁开口安慰。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去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宁哥，等假期我就回来看你！我天天给你发消息！打电话！”
　　“行了，别像生离死别一样，快进去。”
　　这是宋轶登机前听到的江宁说的最后一句话。
　　送完宋轶，江宁独自一人返回小院，坐在书桌前刷题。
　　这一写就到了下午，他站起身活动筋骨，把辅导书收进抽屉，下楼拿出一盒乐高开始拼。
　　拼着拼着，不自觉开始打瞌睡。
　　或许是只睡了两个小时的缘故，江宁这会儿感觉眼皮重的睁不开。
　　庄恙进门看到的就是江宁趴在茶几上的场面。
　　少年五官精致，眼睫毛又长又密。
　　午后温和的阳光打在江宁身上，在鼻梁周围形成一小块阴影，看上去更添几分温柔。
　　庄恙在院外敲了半天门，始终无人应答。
　　他绕到后院，看到落地窗前少年安静的坐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里，头倒在茶几上，手边放着尚未拼完的乐高。
　　庄恙害怕江宁出什么意外，加上院墙不高，一个眨眼间便翻了进去。
　　走进江宁才发觉他在睡觉，庄恙鬼使神差的没有叫醒他。他在茶几另一边坐下，拿出试卷开始刷题。
　　江宁一睁眼，看到面前的庄恙吓了一跳，一句我靠脱口而出。
　　庄恙淡淡的抬头看他一眼：“小屁孩说什么脏话。”
　　江宁不服气，“你就比我大几岁，装什么。”
　　“大一天也是大，像你，该叫我哥哥的。”
　　“来，叫声哥哥我听听。”庄恙开始逗小孩。
　　“……”江宁懒得理他，又惊觉不对。
　　“你怎么进来的？”
　　“小屁孩家安保不行啊，我进来快半小时了。”
　　“……”江宁决定等他一走就去装电网。
　　庄恙见江宁清醒了，敲敲桌上的试卷，十分好心的放了只笔在卷子边上。
　　“做做。”
　　江宁扫了两眼题，果断回答：“不会。”
　　庄恙气笑了，“初三的题，你不会？”
　　“不会。”江宁打死不改口。
　　“那你怎么中考的？还跳级？”
　　江宁不知道江明海跟庄恙讲了多少以前的事。
　　秉着不松口就拿我没办法的原则，江宁打死不屈。
　　“我爸捐楼，不行？”
　　“……”庄恙无语，他撇过头，肩膀一抽一抽。
　　“庄恙！！”江宁整个脸和脖子都是红的，咬牙切齿的瞪着庄恙。
　　“不笑了不笑了，看题。”
　　庄恙赶紧岔开话题，再惹下去这位少爷恐怕会找个地缝钻下去。
　　江宁讲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讲什么，京海国际不用中考！！直升！！
　　江宁感觉自己每次遇到庄恙都在丢脸，已经接近麻木。
　　讲了一张卷子，庄恙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叮咚，门铃响了一声。
　　“谁？”江宁和庄恙对视，“你的外卖？”两人异口同声。
　　“我是夏阿姨，我带小音过来看看你。”
　　江宁已经忘记这茬了，心情突然不好了。
　　“我有事，你们先回吧。”
　　“江宁，你别以为你很牛逼，装什么装，还不是没妈……”
　　话还没说完，门突然开了，
　　江宁浑身充满戾气：“你再说一遍。”
　　“我怕你啊？你妈都不要你！”
　　江宁一拳打在裴音脸上，丝毫没管一边呆住的夏何。
　　“小宁，冷静点！”夏何看着江宁一拳接一拳，打的裴音已经神志不清，满脸是血。
　　江宁此时什么都听不进去，好不容易结痂在心底的伤被人猝不及防撕开。
　　“江宁！我报警了！”夏何在一边尖叫，大吵大闹却不敢上前阻止。
　　庄恙听到外面的混乱，一出门看到的就是江宁把人按在地上打的满脸是血。
　　“江宁，放手！”他一看事态变得越发严重，二话不说上去钳制住江宁，把他圈在怀里。
　　江宁被这么抓着，伸手就要打在庄恙身上，庄恙直接把人抱回卧室。
　　“江宁，冷静点！”他把江宁放到床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江宁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声，突然感觉很累，他用被子包住自己靠在角落的墙上。
　　母亲的不告而别始终是江宁心里的一根刺，原以为半个月过去，自己能坦然面对，却发现自己始终跨不过这道坎。
　　江宁感觉自己心脏一阵阵刺痛，嘴唇也白的厉害。
　　一只拿着毛巾的手闯入江宁眼中，“擦擦？”
　　江宁愣了一下，低着头接过毛巾胡乱擦脸，不知不觉竟已泪流满面。
　　庄恙双手捧上他的脸，察觉到庄恙的想法，江宁头埋得更低，却被庄恙强硬的抬起。
　　他被迫和庄恙对视，他看到庄恙眼里是他看不懂的冷。
　　江宁再次睁眼看到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他一愣，记忆回神。
　　他记得庄恙好像问他嘴怎么这么白，忘记自己是怎么回答的了，他记得自己倒在庄恙怀里……
　　等等！庄恙！？
　　江宁猛的坐起，环顾四周，除了映入眼帘的白色，没有一丝生气。
　　他看到床头的手机，想找到庄恙，虽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迫切，但江宁尴尬的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寻找庄恙的途径。
　　可除了庄恙，这座城再没有和他相关的人或物。
　　江宁罕见的发起了呆。
　　他想到京海国际的朋友们，
　　想到啰嗦和蔼的老田，
　　想到不久前他亲自送上飞机的宋轶，
　　还有……被打个半死的裴音。
　　下午江宁出院，依旧没等到庄恙，倒是江明海给他打了个电话。
　　“宁崽，好点没？”
　　“嗯。”
　　“在医院？”
　　“回家了。”
　　“你裴音哥哥的事我来解决，你这几天好好休息。”
　　“他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就是鼻子骨折，我也没想到他会说那样的话。”
　　“我已经教育过他了，那些话你别放心上。”
　　“哦。”
　　“还有家教，他辞职了，你也快开学了，我就不找新的了，你自己努力点。”
　　“庄恙……辞职了？”江宁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是啊，我还可惜，那孩子难啊。”
　　“庄恙怎么了？”
　　“他妈生他难产死了，父亲被一个男人拐跑了。”
　　“男人？”
　　“是啊，他爸是同性恋，真恶心。”
　　“他那姐姐也不喜欢他，自己努力考上大学走了，剩他一个，还得自己赚钱交学费。”
　　江宁几次张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胡乱的说了几句颠三倒四的话就想挂。
　　“宁崽？你还好吗？”江明海好像察觉到江宁的不对劲。
　　“没事，我刚看见一只狗被撞死吓到了。”
　　江明海知道江宁从小就心软，也没多想。
　　“那你自己休息休息，我挂了。”
　　“嗯。”
　　挂完电话，江宁才想到问他爸要庄恙的联系方式。
　　于是给江明海发微信：
　　“爸”
　　“你有没有庄恙微信？”
　　江宁看见他爸发给他一个名片，赶忙点开。
　　庄恙的头像是一个初中生背书包向后挥手的背影图，昵称是一个“滚”字，看上去疏离感十足，跟真人差了十万八千里。
　　江宁点击发送好友申请，几乎是同时就通过了。
　　庄恙，你
　　江宁在聊天框里打打删删，想质问庄恙为什么辞职却又毫无立场。
　　自己明明很不希望有家教，这不是正和他愿吗……
　　纠结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去，退出了聊天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