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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要这样 你想进去吗 ...
纪春站在他面前,只是在等着。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等到路灯的光把她的一边脸照成暖黄色,另一边脸沉在暗影里。
她没有催他,只是站在那里,下巴微微缩进领口里,认真,耐心,可是落在林栖白眼里,却分外的——
残忍。
林栖白张开嘴,舌尖抵住上颚,准备把那些排了很长时间队的话一句一句往外掏。
但第一句刚冒出一个音节,他就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吞咽的声音。
然后他闭上嘴,把那句话咽回去了。
"……你先回家吧。"他说。
纪春歪了一下头。
她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换回来,像是做决定之前无意识的身体晃动。
"可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她说。
"我当然知道!"林栖白的声音哑了一些,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会觉得不高兴。
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喜欢的人提出要和他亲近,多么美好的事情呀,多么幸运而……不幸。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我想好好回答你。"
纪春看了他一会。
纪春不理解,但是纪春选择尊重林栖白。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等你。"
她转身走了。
校服外套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晃着,后脑勺那个低马尾在路灯下投出细细的影子。
林栖白看着她的背影走远,消失在巷口拐角。想着她怎么瘦成这样。为什么呢?他们明明比以前亲近了,明明是关系升级了,可是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纪春是个恶魔。不自在的恶魔,就这样直勾勾地看着他,折磨着他,但是林栖白也不能说什么,是他先惹上这个恶魔的,是他舍不得那点温度的,是他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的。
她怎么那么冷淡,那么随意,那么不把事情放在心上呢?
林栖白感受到了一种无力。自己重视的事物被轻飘飘看待的无力。他还不知道纪春对对速写本是什么回应呢!
纪春不说,他也不敢问,就这样仿佛遗忘了这件事一样,就如同被擦掉的那两个字一样,或许纪春根本不在乎。她不在乎的事情太多了。
她或许根本就不在乎那个速写本。
她或许根本就不在乎他的爱。她只是想要缓解饥饿。
他猛地蹲下来,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后脑勺,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维持那个姿势蹲了很久。
路过的野猫都绕着他走。
他蹲着的腿开始发麻,然后他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仰头看着头顶那盏路灯。
橘黄色的光里,细小的飞虫绕着灯泡打转。
那天晚上林栖白回到家,把自己锁进房间,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纸。他握着笔坐了很久,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有落下去。
*
纪春在公交站台看到林栖白的时候,他站得比平时直一些。站牌旁边那棵行道树的枝桠上挂着昨夜的霜,他的呼吸在晨光里凝成一小团一小团的白雾,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埋进领口里,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
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收敛,像一只把自己缩起来的鸟。
"早。"她说。
"早。"他也说。
公交车来了。
他们上车,并排坐下。
车厢里和昨天一样安静,报站器的声音隔一会儿响一次。
纪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青苹果味的,透明玻璃纸在晨光里折出一点细碎的亮。
她把糖放在两个人座椅中间的缝隙里,然后收回手,看向窗外。
林栖白低头看了看那颗糖,没有拿起来,但嘴角在领口下面弯了一下。
到了学校,早自习的铃还没响。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一些人,有人在补作业,有人在吃早餐。
纪春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放好书包,拿出课本。
林栖白在她斜后方坐下,他们两个都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躲开对方的视线范围。
何宇飞从后门晃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豆浆,看到林栖白坐在座位上,原本要滑到嘴边的招呼在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之后滑了回去。何宇飞把豆浆放在自己桌上,坐下,凑过去压低声音:"咋了?你俩又闹啥了?"
"才没闹。"林栖白故意冷淡地回答。
何宇飞没追问。
他看了一眼林栖白的侧脸,那副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了,有心事,重得要命,但他不肯说。
何宇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话。
那天中午,纪春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在走廊上遇到了林栖白。
他是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走得有点快,像是专门在走这条路。
他们两个在走廊中间面对面停下,隔了大约两步的距离,走廊两边的教室里有人在午休,有人在说话,那些声音从关着的门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水听见的动静。
"我想好了。"林栖白说。
纪春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林栖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
是他早上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来的那张纸。他把它展开,纸面上还是空的,一个字都没有写。
他昨晚什么都没写出来。
但他把它带在身上,像某种他没想好内容的承诺书。
"我没写出来。"他说,声音有点干,但比昨天稳了,"写出来总觉得不对。所以我想当面跟你说。"
纪春点了点头。
林栖白深吸了一口气。
走廊尽头有一扇半开的窗,冬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晃了一下。
他的手指把那张纸的边缘捏出了细细的褶皱,他又深吸了一口气。
"纪春,我不想你后悔。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你——做那件事,我的答案是:因为我想你是在喜欢我的前提下、而不是在饿的前提下做那件事。"
他的声音在走廊的暖气里有点发闷,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如果你是因为喜欢我才想做,我会很高兴——我甚至可能比你更想。但如果你是饿了……我可以帮你找吃的,但我——"
他顿住了。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把那张纸又攥紧了一点。
"我不能成为那个让你吃饱的工具。因为如果我只是一个工具的话……你就会用完就走。"
纪春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
她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比她平时歪头的幅度小了一点。
"你才不是工具呀。"她说。
"那我是——"林栖白的声音卡住了。
"你是我唯一想吃的东西。"
走廊里正好有风从窗户灌进来,把她额前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林栖白站在那里,手里的纸被风吹得哗啦响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诚实得近乎残酷。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落下去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它有多轻。
他重复了一遍,比刚才重了一点,"我喜欢你。你每次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我的时候……我都很难过。因为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真的。你说你饿,你也是真的。你什么都是真的,所以我不知道——"
"林栖白。"她打断了他。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他和走廊窗户之间的那点距离填满了。
她仰着头看他,眼睛在走廊灰蒙蒙的光线下呈现出清透的琥珀色。
她伸出手,食指的指尖按在他心口的位置。隔着校服布料,她的指尖触到他心跳起伏的频率。
"我昨天说想和你做,是因为我想靠近你。我想离你近到没有距离的那种近。我刚才说你是我唯一想吃的东西,意思是一样的。我的语言里面没有比这更近的词了。"
她的指尖在他的胸口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心跳还在。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那我们可以慢一点。但你不能觉得我不喜欢你。我每天都想见你,我每天在公交站台上等的那班车,我每天走的那条路——都是因为你在那里。"
林栖白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她指尖下面正在以一种很丢人的方式加速。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瘦,指甲剪得圆圆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把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拿下来,握在掌心里,指缝和指缝交在一起。
那张纸还在他手里,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但他没有松开它。
"你说得对。"他说。
"哪一句?"
"每一句。"他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把那张纸换到另一只手里,然后带着她往走廊外面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带你去看点东西。"他说。
他们穿过操场,穿过那排已经落尽叶子的银杏树,穿过那扇被铁链锁着但其实可以推开一条缝的侧门,走到了学校后面的那条小街上。
街不宽,两边的老房子墙皮斑驳,有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当然,还有那家纪春在说"学校后门那条街上有一家"时提到的,不需要身份证的旅馆。
林栖白在那家旅馆门口停下来了。纪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扇灰扑扑的玻璃门,又转过头看他。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让你自己看看。"他说。
"这个地方长这样。门关着,现在里面没有人。如果你是因为爱想和我做那件事——那我们以后,以后的以后!或许可以等它晚上开门的时候再进,但如果你只是想体验一下是什么感觉……"
他转过头看她,眼睛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亮得很好看。
“我实在不能接受。”
纪春站在那扇玻璃门前,透过蒙了一层灰的玻璃往里面看。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个柜台,柜台后面没有人,墙上挂着一块钟,钟停了,指针停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位置。
她把视线收回来,转头看向林栖白。
"我现在不想进去。"她说。
林栖白的那口气终于吐出来了。
但纪春紧接着说:"但我想站在这里,和你一起。"
她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然后换了个方向重新握进去,掌心贴着他掌背,十指交扣,他五指朝上她五指朝下,两个人都为这个重新握的方式愣了一下。
我的天呐,想问问大家都是从哪里知道这本书的呀?已经轮空这么久了,甚至有点心酸的好笑。果然勇闯现言真的很可怕呀!下次再也不敢无预警收开文了,跨频道好可怕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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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轮空三次彻底怒了。 日更,早上九点更新,一个短篇应该不会写长。 下一本短篇bg《书不尽言》 p 友和笔友是同一个人?! bg 预收《苦雨》 疯狂艺术家妹x骑士病心理医生 gb预收《敲响那窄门[gb]》 《[gb] 夜奔,烟火,腐烂的我。》 我就这样混乱杂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