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见面吧 痛苦和不安 ...
她觉得,吃掉林栖白就可以缓解她的饥饿感了。
纪春想要吃掉的是林栖白。
*
林栖白说要搞个大的,但具体怎么搞,他毫无头绪。
他在浏览器搜索栏里输入"告白方式",然后删掉,改成"让女生无法拒绝的告白",又删掉,改成"浪漫告白校园"。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蠢的人。
网页上推荐的方式,什么在操场上摆蜡烛,什么在教学楼下用花瓣铺成爱心,什么找一群兄弟举着气球突然冲出来,他光看了一遍就替做这些事的人感到脚趾抠地。
啪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往后一倒,陷进被子里。
不行,不能搞那种花里胡哨的,纪春不吃这套。她不吃甜言蜜语,不吃排场,不吃所有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东西。
他趴在书桌前,把台灯调到最暗的那一档。
橘黄色的光圈只够照亮半张桌面,光圈外面是浓重的阴影,像夜晚缩成了一个圆形的岛屿。
他摊开一张从美术课代表那里顺来的素描纸,握着笔,开始写告白信的草稿,总之,写信总是没错的。
第一行他写的是"纪春"。然后他就卡住了。咬着笔帽想了很久,在"你好"和"展信佳"之间来回摇摆,最后两个都没选,直接在名字后面另起一行,写了一句"我喜欢你"。
太直白了,像小学生。
划掉。
在旁边重新写"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你还记得那条巷子吗?那天你给了我一颗青苹果。"
这段写得不错。他看着纸面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觉得自己简直是个诗人。
然后他继续往下写,写到第五行的时候卡住了。
再读一遍,觉得第一段太矫情,整张纸揉成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张纸。
"纪春同学,冒昧给你写这封信,我有一些话想当面跟你说——不对,我有一些话想先在信里说一遍,然后再当面说一遍,因为当面说的效果更好。"
何宇飞要是看到这段话大概会吐。
揉掉。
第三张纸什么都没写,他先画了一颗苹果。画完之后盯着那颗苹果看了半天,在苹果旁边画了一只孔雀。孔雀画得比苹果好多了,尾羽的线条一根一根往外放射,占满了半张纸。
不对,他怎么画起来了!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垃圾桶里的纸团堆成一座小山。
他母亲推门进来送水果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垃圾桶,又看了一眼他桌上摊着的第七张白纸,什么都没说,把果盘放下就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早点睡"。林栖白应了一声,耳朵红透了。
最后他放弃了写信。
他没有那个文采,写出来的东西要么太肉麻要么太敷衍要么太像小学生作文,根本配不上她。
那就直接说吧,不写信了,直接约出来,当面说。
当面说至少能看到她的表情,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像现在这样每次回想巷子里那个吻都要在脑子里回放二十遍才能确认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情。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纪春的对话框。
“这周六有空吗?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太正式了,像约架。
删掉。
“周六下午两点,学校旁边那个公园,你来一下行吗?”
太卑微了。虽然他现在确实很卑微。
删掉。
“周六下午两点,学校旁边的公园,我在银杏树下面等你。”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整整几分钟,心跳得很快,手指悬在发送键上面,悬了很久。
然后按了下去,消息发出去了,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不敢看回复。过了不到十秒又把手机翻过来,屏幕亮了,一条新消息。点开。
"好。"
她的消息这么短,这么干净,永远让人猜不透她到底是高兴还是无所谓。
周六。银杏树。告白。
他要在那棵树下把从十五岁那个夏天开始攒到现在的话一句一句全部告诉她。
不管她听完以后是什么反应,不管她觉得他蠢还是觉得他莫名其妙还是觉得他肉麻到不可救药,他都要说。
因为他不能再让她觉得那个吻只是一个意外。
因为那是他的初吻。
因为他喜欢她,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她了。
与此同时,另一头,纪春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前摊着那本越来越厚的笔记本。
她刚收到林栖白的消息,读了好几遍,每读一遍都歪一下头,像一只在辨认陌生气味的幼犬。
周六。公园。银杏树。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事,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她的道歉计划。
她可以趁机去道歉。
纪春翻了个身思考了好一会,最后只是关上了笔记本,往床上一趟,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冬天的夜晚很安静,暖气片偶尔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把一束光从窗帘缝隙里推进来,在天花板上从左移到右,然后消失。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她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同一个画面——巷子里昏黄的路灯,他发红的眼尾,他嘴唇的温度,以及他说"对不起"时沙哑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压到脸颊下面,枕头上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淡淡气味。
但那个气味让她想起的,是他站在她旁边时校服袖口散发出的洗衣粉味道。她把这一个联想也在脑海里仔细放好了,然后闭上眼睛。
周六快点来吧。
想吃掉林栖白。
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来了,纪春想起之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自己失控的胃,她看过很多电影,其中不乏那些有种离谱博眼球元素的,那纪春和那些变态是一样的吗?
不对,不对,她只想吃掉林栖白。
而且这个词也不太准确,太不准确了!摇摆不定又飘忽忽的,才不要这样,这种失控的微妙感觉让纪春很难办,自己要不要和林栖白坦白呢,她隐隐觉得这不好,她已经因为饥饿冒犯过对方看,还要再来一次吗?危险!
血从他皮肤里流出来让她感到兴奋吗?不对。咬下他的肉咽下去能够让她安心吗?也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纪春回忆起那个梦来,好像模模糊糊地知道了什么,是吃掉红苹果的那种吃!她对林栖白大概是这样的渴望。
纪春呀,纪春,你对性是一无所知的吗?
当然不。
那是很亲密很亲密的恋人才能做的事,而且纪春觉得那很无聊,到底有什么值得让人沉迷的,她,明明,她明明和林栖白是好朋友啊。
好朋友才不会干那种事情。
纪春开始什么也搞不清楚了,乱七八糟的自说自说又自顾自的推翻自己。
不管了不管了!
周六在她的纠结和放弃里已经来了,一切都顺理成章地发生,变化着,纪春准时到了公园。
她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狗尾巴草,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
揪一根,扔一根,再揪一根,草地上零零碎碎躺了一小片,跟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样收拾不起来。
她今天出门前换了好几件衣服,最后却穿的平常的不能再平常,卫衣牛仔裤,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觉得自己终于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好朋友了。
正常的好朋友。
纪春在心里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嚼不出什么滋味。
他来了。
林栖白从银杏道那头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他走路的样子纪春一直觉得好看。
“你等很久了吗?”他把奶茶递过来,纪春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
“没有。”纪春把吸管戳进去,低头喝了一口,热的,三分糖,“你怎么知道我要三分糖?”
“天底下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这让她心里那条本就不太平静的河又晃荡了一下。
林栖白在她旁边坐下来。
“纪春。”他叫她。
“嗯?”
“我有话想跟你说。”
纪春扭过头看他。
他的表情和平时不太一样,嘴唇抿着,眼睛看着她,又不是看着她,他攥着奶茶杯的手指收紧了,纸杯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林栖白顿了一下,垂下眼睛,忽然笑了,“其实我打了一肚子草稿,来的路上还默背了几遍现在全忘了。”
“那你捡重点说。”纪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也跟着紧张起来,她把狗尾巴草扔了,两只手捧着奶茶杯,热意从掌心传上来,熨帖的。
林栖白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他重新抬起眼看她,目光定定的。
林栖白深吸一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纪春觉得他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一些可怕的话语来。
“林栖白。”纪春打断了他。
林栖白停下来了,看着她。
纪春觉得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那个梦,那个吻,那种想吃掉他又不完全是吃掉的、乱七八糟的、让她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念头,她觉得如果现在不说,等林栖白把后面的话全说出来,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她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想失去林栖白,而她唯一知道的、不会失去他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停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好朋友,最好最好的朋友,好朋友是不会分开的,好朋友是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的,那些更复杂的事情——她弄不懂,她怕弄懂了之后反而什么都抓不住。
“对不起。”纪春说,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把脑袋低下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根狗尾巴草留下的绿色汁液的痕迹,她的声音闷闷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为什么说对不起?”他问,语气还是正常的,甚至带着一点点笑意,好像以为她在开什么玩笑。
“我不该亲你。”纪春说。
这句话掉进他们之间的空气里,像一块石头掉进很深很深的井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水花溅起来的声音——林栖白没有说话,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得让纪春怀疑他是不是突然变成了一座石像,她不敢抬头看,她怕抬头看到他的表情之后自己会后悔。
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而且她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她确实不该亲他,那个晚上的一切都是意外。
饥饿是意外,亲他也是意外,她不能让自己的意外毁掉他们之间最好的东西。
“你是在为那个道歉?”林栖白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让纪春觉得刚才那一下大概是自己的错觉。
“都过去一周了,你现在跑来跟我道歉?”
“因为我之前没想明白,”纪春说,她终于抬起头了,因为她觉得道歉的时候不看对方的眼睛是不对的,她妈妈教过她这个道理,做错事就要看着人家的眼睛说对不起,所以她看着林栖白的眼睛——他的眼睛真好看呀。
“我想了一整个星期,从周一想到周六,每天都想,上课想,吃饭想,睡觉前也在想。”
“你想出什么结果了?”林栖白问她,他把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收回来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呈现出一种专注的姿态,像是在听一个非常重要的、关系到人生走向的答案。
他的手指交叉在一起,大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指节上的皮肤被摩得微微发红,他的视线锁在她脸上,锁得紧紧的,那双眼只剩下一种很纯粹几乎可以说是灼热的期待,那个期待太过明显了,纪春觉得如果她再看一眼就会被那个期待烧穿。
纪春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然后她开口了,一字一句的,郑重其事的:“我终于明白了。”
林栖白的睫毛动了一下。
“林同学,”她觉得这个称呼最安全,最合适,最能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果然我们是——”
林栖白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的手指不摩挲了,大拇指定在那里,指腹下面的皮肤被按住了一个小小的凹陷,他的身体比刚才更往前倾了一点点,肩膀的线条绷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几乎要破开胸腔飞出去的雀跃感正在他的血管里奔涌,她要说出口了,她要说——
“全天下最好的朋友吧。”
林栖白:?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隔日更,早上九点更新,一个短篇应该不会写长。 下一本短篇bg《书不尽言》 p 友和笔友是同一个人?! bg 预收《苦雨》 疯狂艺术家妹x骑士病心理医生 gb预收《敲响那窄门[gb]》 《[gb] 夜奔,烟火,腐烂的我。》 我就这样混乱杂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