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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一起看电影 靠的好近 ...

  •   “我有点期待,”她说了一半蹲了一会,林栖白就耐心的等待后文。
      “期待下一次吃饱的时候。”

      *
      第二天早上,纪春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发现林栖白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站牌下面,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另一边松松地垂着。看到纪春走过来,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朝她挥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纪春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着。
      “醒早了,”他说,“睡不着。”

      他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了很久,想她说的那句“期待下一次吃饱的时候”。
      他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他记得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眼睛弯弯的,嘴角翘起来一点点,像是偷偷藏了一颗糖在嘴里,不告诉任何人是什么味道的。

      公交车来了。
      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外面的街景被霜花切割成无数个细碎的色块,看不清具体的轮廓。

      纪春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霜花在指尖的温度下融化,露出一小片透明的区域,透过那个圈可以看到外面行道树的枝桠上挂满了冰凌。

      “昨天的雪人还在不在?”林栖白问。
      “应该化了,”纪春说,“今天升温了。”

      林栖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昨天雪人头上她围的那条围巾,后来她去集合的时候把围巾拿回来了,雪人的脖子就光秃秃的,只剩两颗石子眼睛和一根棒棒糖棍子嘴巴。
      太阳一晒,眼睛会掉,嘴巴会掉,圆圆的身子会塌下去,最后变成一摊水渗进操场边上的泥地里。

      “那明年冬天再堆一个。”他说。
      “我觉得雪人好可怜呀。”纪春说,“我们年年堆一个吧。”

      她看向林栖白,发现她说完话后林栖白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于是纪春伸手戳了戳他。

      戳戳——戳戳——
      林栖白关机重启成功,手忙脚乱乱七八糟的,哪有平时常见的高傲。
      “你怎么变成傻子了。”纪春歪歪脑袋,思考着,“是觉得我会反悔吗?”

      林栖白刚想解释,结果纪春温热的手触碰到了他的。

      “我们拉勾吧。”

      纪春的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和他的温度差了一个季节,林栖白低头看着他们勾在一起的手指,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辆公交车都能听见。

      他下意识地想抽手,但手指不听使唤,反而勾得更紧了一点。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纪春一字一顿地说,语气认真。
      说完之后她松开了手,把手缩回袖子里,转过头继续看窗外的雪。

      林栖白看着自己的手指。
      她的温度还在上面,像一片刚落在皮肤上的雪花,正在缓慢地融化,渗进指纹的每一道沟壑里。他把那只手攥成了拳头,塞进了校服口袋。

      一百年。一百年。一百年。。。林栖白想和纪春在一起,想签纪春的手,想拥抱纪春,想——
      想和纪春在一起一百年。

      *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但到了晚上天上还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灰蒙蒙的云压得很低,像是有人在城市上空铺了一床旧棉被。

      今天又是纪春值日,不过好消息是均匀没有晚自习。
      她擦完黑板之后站在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看见操场上那排杨树的枝桠在风里摇得厉害,光秃秃的枝条像某种求救的手指。

      她把手贴在玻璃上试了试温度,冰凉从掌心传上来,让她想起上周扫雪时团在手里的那把雪。

      “纪春。”门口有人叫她。

      她转过头,林栖白站在教室门口,书包只挂了一边肩膀,校服拉链破天荒地拉到了最上面,下巴埋在领口里。

      他的鼻尖冻得有点红,呼出的白气还没散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跑过来的。

      “你怎么还在?”纪春问。

      “我——”他顿了一下,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折成四方的纸条,“我有两张电影票。”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她身后那块刚擦过的黑板,黑板还没干透,上面有一道湿痕在日光灯下反光。

      “什么电影?”纪春问。

      “不知道,”他说,“何宇飞给的,说是他姐给的,他不想看就塞给我了。”他说完又飞快地补了一句,“不看浪费了。”

      这个理由实在太拙劣了,何宇飞有没有姐姐都是个问题。

      但纪春没有追究,她把手从玻璃上收回来,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粉笔灰,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说:“什么时候?”

      林栖白的手指在电影票上收紧了一下,纸面被他捏出几道细小的褶子。
      “今晚,”他说,声音比刚才快了一点,“就是今晚的场次,你要不要去?不去的话我就——”

      “我去。”纪春说。

      他把电影票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看上面的时间地址,收拾好书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的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亮了又灭。
      操场上已经全黑了。

      只有围墙外面那盏路灯把光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斑,像被剪碎了的月亮。
      风灌进走廊里,纪春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林栖白走在她左边偏后半步的位置,和以前每一次一样。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半个城市。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一起,纪春全程在看窗外,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她用指尖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又用掌心抹掉了。

      林栖白全程在用余光看她映在车窗上的影子,那个影子模糊、摇晃、时隐时现,比任何一部电影都让他移不开眼。

      到站的时候他差点忘了下车。
      纪春站起来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他。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膝盖撞了一下前排座椅靠背,闷响一声。

      电影是一部青春片,讲的是高中同桌从互相看不顺眼到暗生情愫的故事。

      林栖白选这部片子的时候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半天,把所有恐怖片和动作片都排除掉了,恐怖片他害怕!动作片太吵不适合说话。

      最后选了这部,因为简介里写了“青涩”“校园”“纯爱”三个词,他觉得这三个词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但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因为电影里有一个情节,是男主角在课堂上偷偷画女主角的侧脸,被女主角发现了,两个人在课桌底下抢速写本,手指碰在一起的时候画面突然安静下来,背景音只剩心跳声。

      林栖白在这个镜头出现的时候浑身僵硬了一瞬。

      他想起自己送出去的那本速写本。想起那些被她一页一页翻过去的背影、侧脸、趴在桌上睡觉的样子。

      想起被他用橡皮擦掉但没擦干净的“我的”两个字。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喜欢她。

      林栖白不敢转头看她,但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她那边飘。

      纪春在认真地看电影。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变化着,她的表情很专注,和在课堂上听课的时候一模一样,嘴唇微微抿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银幕。

      那个男主角在画女主角的镜头她看到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栖白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觉得胸口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男主角终于鼓起勇气约女主角去看烟花,两个人站在河堤上,烟花在头顶炸开,男主角侧过头看着女主角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说了什么。

      电影院里的音响把那句话放得很大——“我喜欢你。”

      纪春在这句台词出现的时候,转过头看了林栖白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迅速移回银幕。

      电影结束的时候灯光亮起来,银幕上滚动着演职员表,观众陆陆续续地起身离开。

      纪春坐在位置上没有动,把爆米花桶里最后两颗爆米花捡出来吃了,嚼得咔嚓咔嚓响。

      林栖白也坐着没动,因为他的腿在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发麻了,现在完全站不起来,但他不会承认这个原因。

      “好看吗?”他问。

      “还行,”纪春说,“我挺喜欢的。”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步行街上的店铺亮着各种颜色的灯,橱窗里摆着圣诞节的装饰,驯鹿、雪花、铃铛,还有一棵挂满了彩球的塑料圣诞树。

      街上的人比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大概是因为周五晚上,附近几所学校的学生都出来逛街,三五成群地挤在奶茶店门口和小吃摊前面。

      林栖白和纪春并肩走在人群里。人太多,了,他们的肩膀时不时被迎面走来的人撞到,每撞一次两个人就靠近一点,再撞一次又分开一点。

      林栖白的手在口袋里握成了拳头,他在想如果人再多一点,她会不会主动抓住他的袖子。

      他们走过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纪春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红彤彤的山楂果外面裹着的透明糖壳,然后继续往前走。

      林栖白注意到了这个停顿。

      他快步走到摊前买了一串,追上她递过去。

      “给你的。”

      纪春接过糖葫芦,看了看,咬了一颗。糖壳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清脆响亮,她嚼了嚼,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然后皱了皱眉。

      “太甜了。”她说。

      “你不吃甜的我忘了。”林栖白伸手想把糖葫芦拿回来,“我再去给你买酸的。”

      纪春没有把糖葫芦还给他。她又咬了一颗,含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这个也可以吃。”

      然后她举着那串糖葫芦继续往前走,林栖白跟在她旁边,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胜利感。
      步行街走到尽头,人群稍微散了些。
      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子。
      巷子比外面暗得多,中间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发着昏黄的光,灯泡周围一圈飞虫绕着飞,这么冷的天居然还有飞虫。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全是浓重的暗影。两边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广告纸和涂鸦,一层压着一层,新的盖住旧的,旧的又从边缘露出来。墙根堆着几个装啤酒的塑料筐,一只野猫蹲在上面,看到有人来就跳下来跑掉了,尾巴尖在黑暗中一闪。

      “这里,”她说,“和上次那条巷子很像。”

      林栖白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那盏灯,又看了看两边的墙壁。

      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夏天的时候这些藤蔓大概也是绿色的,但到了冬天只剩下一根一根灰褐色的茎条贴在墙上,像血管的纹路。

      “哪条巷子?”他问。

      “第一次见你的那条。”纪春说。

      林栖白愣住了。

      “那天你蹲在墙角,脸上都是伤,”纪春的语气和平常叙述任何事情的时候没有两样,但她又咬了一颗糖葫芦,“我给你一个苹果,你还拒绝我了呢。”

      “我——”林栖白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你后来有打赢那些人吗?”纪春问。

      “没有,”他说,“但我后来不在乎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眼睛牙签,那天下午的阳光照在你脸上的样子,你在那里所以一整天都明亮都清晰了起来,输了也无所谓。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排着队地往外涌,到了嘴边却一个都说不出来。

      “因为打架本来就没意思。”他说。
      巷子比他们预想的要长,走了好一阵还没到头,灯光越来越暗,到后面几乎只剩路灯照过来的一点点余光,昏黄、微弱、摇摇欲坠。

      地上有一块翘起来的砖。
      纪春没注意到,脚尖踢了上去,身体往旁边歪过去。
      摔倒之前她本能地伸手想扶住墙壁,墙壁离得太远了。

      林栖白的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往回拉。
      拉得很用力,因为怕她摔到地上。
      那个力度大到他自己的预料之外。

      纪春被那股力量拽回来,脚底在碎砖地上打了个转,身体的重心偏移到一半又被强行拉正。

      肩膀撞进了他的胸口,下巴磕在他的锁骨上,磕得他往后退了半步。

      他往后仰的时候脚后跟踢到了墙根那个塑料筐。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往右侧倒下。
      真是两个笨蛋。

      纪春还在他怀里。

      他的手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肩膀,怕她摔出去。后背靠上了墙壁,那面墙是砖墙,冬天冻得冰凉刺骨,隔着校服和毛衣,那股冷意还是一层一层地渗进来,往骨头缝里钻。

      他来不及在意这个,他低下头的时候,发现纪春的脸就在他面前。

      近得他看见她的睫毛。一根一根地往上翘,在眼角的方向弯成一个小小的弧。

      她的呼吸扑在他的下巴上,温热的、轻浅的、带着山楂的甜气。

      纪春没有推开他。她一只手抓着他的校服前襟,另一只手还举着那串糖葫芦,举在半空中,姿势滑稽。

      她只是抬起眼睛看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巷子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比平时深了一些,竟无端有些压迫感。

      林栖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进入了极其古怪的状态。

      心跳声在耳朵里被无限放大,响得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擂鼓。
      血液从心脏开始往四肢百骸狂奔,所过之处全是灼热的,烧得他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

      脚底是凉的,手也是凉的。
      所有的温热都集中在他的胸口、脸颊、耳朵上,形成一种奇怪的温差。

      他的手还扶着她的肩膀。能感觉到她肩胛骨的轮廓,隔着校服和毛衣的布料传达到掌心里,瘦削的,坚硬的,微微发着抖。
      是他抖还是她抖。
      他已经分不清了。

      "纪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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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早上九点更新,一个短篇应该不会写长。 下一本短篇bg《书不尽言》 p 友和笔友是同一个人?! bg 预收《苦雨》 疯狂艺术家妹x骑士病心理医生 gb预收《敲响那窄门[gb]》 《[gb] 夜奔,烟火,腐烂的我。》 我就这样混乱杂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