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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假面 ...

  •   “夜半行窃你偏要点火,却还知道搞个假皮掩人耳目,该骂你傻还是该夸你聪明呢?”

      玉琛摊开人皮面具,连连摇头:“还是说你傻吧,这人皮造得一点也不真。处处是瑕疵,你该庆幸现是在半夜戴着它遇见我,要是白日……”

      “我一眼就能瞧出你这拙劣的易容术。”

      周鹤羽不接话,用手掌死死盖住自己的脸,生怕泄露半分。

      玉琛轻笑:“脸皮这么薄啊?还害羞上了?”

      他越躲,玉琛就越觉得新鲜,越想窥探他的真容。

      她笑了笑,几步上前,不容拒绝地扯开遮挡的手,男人的真面目毫无保留跌入她的眼眸。

      假面之下,竟是一个清秀俊朗的少年郎。他的眉峰挺如翠山,鼻翼高挺而括,秋水长瞳映着一剪流动的溶月,朱红色的薄唇紧紧抿着,像一只伶鹤,清冷又疏离。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住了。

      周鹤羽最先反应过来,近乎恼怒地推出一掌。

      玉琛一连退了好几步,脑袋轰然作响,定了定心神,她面不改色凑上前,惊讶道:“早知道你长得这样好看,我就不凶你了。”

      见她不识得自己,周鹤羽心中暗自松了口气,道:“不要胡言乱语。”

      “我没有胡言乱语啊。”玉琛眨眨眼睛,又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小郎君,我方才说错了,你长得真俊。”

      周鹤羽想笑,方才还气势汹汹说他是不要脸的小白脸,现在又是俊俏的小郎君了,女人的心眼子真是像蜂巢一样,又多又密。

      一把甩开她的手,周鹤羽站起来要走。

      “慢着!”玉琛拦住他,“你坏了我的事,想要甩甩手一走了之,哪有这样容易的事?”

      周鹤羽回头:“你想如何?”

      想了想,玉琛道:“赔我钱吧,我今天满打满算能赚个几百两呢,可是因为你,我不光分毛不赚还倒贴了件衣服进去,你就赔我五百两白银吧。”

      “五百两?”

      玉琛点头:“对,就是五百两。”

      周鹤羽看着她,忽而生笑:“你瞧我这样,像是有五百两的样子吗?”

      玉琛道:“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就要五百两。不赔钱,你就别想走,又或者……我把你药晕卖给人牙子也行,你这好的容颜,不论是卖给女人还是男人,都会很受欢迎的。”

      周鹤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像你这样的,肯定是男女都爱,不愁卖个好价钱的……”

      “闭嘴!”周鹤羽打断了她,冷声道:“是非明于内,道德存于心。你这等心术不善不明是非黑白之人,休来我面前狂言!”

      玉琛苦恼叹气:“我真是很讨厌你们这种文绉绉的人,讲话总要来一点酸掉牙的腐儒话。我与你非亲非故,你管我是恶是善!我只知道今日你若不给我银子,我就不能让你走。我这种混迹江湖嗜钱如命的人有的是手段,姑且看看是谁耗死谁吧!”

      “你只要钱?”

      玉琛点头:“废话,我当然是要钱了,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才能过日子,我手下一帮兄弟等着我给他们发钱呢!你以为我是在觊觎你的脸么?那可真是想多了,我见过的美男子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你不过庸庸,虽然勉强能叫我眼前一亮,倒还不至于想据为己有的地步!”

      “姑娘,”周鹤羽长叹一口气,“我没钱。”

      “一文也没有?”

      “一文也没有。”

      “我不信!”玉琛气势汹汹上前拉住他,不假思索就将手伸入他胸前的衣襟翻找。

      “你做什么!”周鹤羽大惊失色,又一掌推开她。

      “这是什么?”玉琛用手指勾住玉佩的长穗绳来回摇晃,鄙夷道:“男人就是爱撒谎,有钱还说没钱,这么大一块玉还来我面前哭穷,也不怕被雷劈死!”

      见贴身玉佩被夺,周鹤羽瞳孔猛然骤缩,伸手就要来夺,玉琛没半分客气,重重一掌拍在他胸膛上。

      周鹤羽本就虚弱,直接被这一掌击的连连后退,狼狈倒地,再爬不起来了。

      拍了拍手,玉琛道:“好了,江湖客不记无义仇,五百两银子就拿这个玉佩抵了,你我从此两不相欠,江湖不见!”话闭往前大步一奔,轻功点地潇洒飞上墙头。

      “你……”捂着震痛的胸口,周鹤羽用尽力气从地上起来,迈步欲追。

      奈何穴道还没有解开,他压根使不出武功,潦草跑出几步就无力顿守在原地。

      夜黑风高,银月皎洁。红衣女贼麻利跃上高墙,一番飞檐走壁后彻底消失在朦胧月色下……

      良久,他咬牙,气道:“可恶!”

      *

      洛洲城南的小院里,烛火燃了整整一夜,到近天明时,长蜡彻底销尽,最后一丝小火苗咻然湮灭在黑黢黢的线根上。

      冯言聿陡然大惊:“这不会是某种暗示,你家……将军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陆怀言没好气道:“你别胡说八道!”

      “是是是,不能说,不能说,一时口嗨,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冯言聿懊恼地自省,双手合十道:“百无禁忌,百无禁忌啊……舅父啊舅父,你在天有灵……可要保佑……”

      又在搞求爷爷告奶奶那一套。陆怀言在心中翻了个嫌弃的白眼,心烦意乱地走到窗边,不过多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中。

      陆怀言急忙推开门:“将军,你可算回来了,世子快要担心死你了。”

      周鹤羽没应,兀自打水洗手,使劲搓洗,才将指缝里干涸的血渍全部洗掉。

      冯言聿三步并作两步飞出来,看着一盆血水眼睛睁得老大,焦灼大喊:“你怎么了?怎么还受了伤?谁伤的你?”

      “我自己。”周鹤羽捧了把冷水洗脸,眼无波澜道:“密信也没有找到。”

      院中静了一瞬。

      陆怀言宽慰道:“将军不要过于苦恼,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凡事行过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总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冯言聿也道:“怀言说的对!什么密信不密信的不重要,你人没事就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天爷不会放过胡作非为的歹人!”

      周鹤羽沉着脸没应,一个劲儿地水洗手,恨不得把手搓褪一层皮似的。

      冯言聿在心中酝酿了一大番宽心话,凑近欲说,却瞥到一片乌黑中的那一抹褶红,顿时惊讶:“你手上,怎么有片女人的衣服!”

      陆怀言寻声望去,果然看见自家将军胳膊上绑着一个大红色的结。

      那颀长布条在晨风中漫漫飘动,仿佛池塘里的长尾红锦鲤,鲜艳轻盈又夺目……

      周鹤顿住,半晌过后,暴躁扯下布条扔在地上,顺带踢了一下脚畔的铁盆,而后一言不发疾步走回屋,重重闭上了门。

      ……

      冯言聿欲言又止道:“你家将军……被采花了?”

      “不知道啊。”陆怀言挠挠头,夹着尾巴把那截红衣捡了回来,“这……似乎是春湘楼里舞姬的衣服,我们还上次见过呢。”

      冯言聿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还真是。”

      冯言聿按照自己的想法推理起来:“程金笃请了春湘楼的舞姬去伴舞,你家将军扮成小贼入府,多半是撞到了哪个善良的美娇娘为他断衣包扎,他害羞了。”

      陆怀言“啊”了一声:“可是……我看将军明明就是在生气。”

      “你傻啊,他当然不是在气这个。”冯言聿信誓旦旦道:“他是在气没有找到程老狗的密信!”

      陆怀言:“不是……这么回事吧?”

      冯言聿不管不顾,激动道:“收好这片衣角,回头咱们到春湘楼去打探打探,问问是哪个姑娘。你家将军脸皮薄,这种事情他肯定不好意思自己去说,舅父走的早,也没给他留下个一兄半弟,这种事,只有我这个做表哥能帮他……”

      “将军,世子!”有人匆匆冲进来,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

      冯言聿训道:“呸呸呸,本世子好着呢,你少乱说话!”

      那人喘了口大气:“不是说世子你不好,是……是……程大人那边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程大人和高公子,暴毙了!”

      “什么!”冯言聿像吃了惊雷,“谁死了?”

      周鹤羽“砰”地打开门,箭步走过来:“怎么回事?”

      那人低声回道:“昨个夜里,程大人拉着高公子到他的书房看宝贝,两人谈话到大半夜才歇息,今早儿就怎么也叫不醒了,仵作验尸,说是酗酒过多暴毙了。”

      “两个人喝酒喝死了?”冯言聿震惊万分,“那程金笃四十老几到有可能,可高瀚博才十七八岁,也能喝酒猝死?”又想到昨夜的讥讽之语,改口啐道:“活该!还咒人早死呢,自己先死了,真是老天开眼!”

      周鹤羽垂眸深思,道:“知道了,你先回去,听着还有什么消息,马上来找我。”

      待传话人走后,冯言聿幽幽道:“你是不知道,我昨夜过得有多憋屈,那高瀚博当着我的面咒我命短,要不是怀言拦着,我真想上去乱拳打死他。现在好了,他死了,真是叫人心头大快!妥妥的现世报啊!他爹做的孽全部反噬到他身上了,怎么不算父债子偿呢?”

      周鹤羽沉声道:“有蹊跷。”

      程府戒备森严,寻常女子断没有本事混迹其中,更何况还是个身手不错的女子。周鹤羽同黑鸦营的人打过交道,深知那些人的秉性,满口谎言没有一个真字,最擅长伪装自己故弄玄虚来瞒天过海。

      那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冯言聿满不在乎道:“管他什么蹊跷,这天下厌恶他高家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准是那个被他爹迫害的人寻仇,有什么稀奇?反正怪不到咱们头上,比起这个,我现在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周鹤羽莫名:“什么?”

      冯言聿故弄玄虚地搓搓手,跳着眉毛凑近:“快跟为兄说说,昨夜是遇到了个什么模样的美娇娘?是温柔善良,还是清冷高雅,亦或者是国色天香……”

      “什么都不是。”周鹤羽冷冷打断他,“是能要人命的那种。”话落转身返屋。

      能要人命的?冯言聿推敲片刻,拍手顿悟,急忙追上去:“哦,我知道了!是美得能要你命的那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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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又又又大修了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