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攀高峰》蜂蜜米露

3、第 3 章 长大了 楼梯里

　　“啪嗒啪嗒！”
　　一前一后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王谨川转头看向她，笑着说：“还没恭喜你在CPhO中获得金牌呢。”
　　“恭喜你，苏昭。”
　　CPhO，全称是全国物理竞赛决赛，每年9月初在各省举行预赛，9月中旬在全国举行联赛(复赛)，然后十月下旬进行全国竞赛CPhO(决赛)。
　　高一开学时，在老师的推荐下，她报名了CPhO，经过几轮选拔，她一路从兰宁校内赛，走向全国竞赛。
　　无数次的比赛中，她始终高居榜首，无一败绩！
　　等到明年五月，她作为国家集训队的一员，要和集训队的50名成员，以及上届国家队队员，共同训练，竞争国家队队员名额。
　　在这次选拔中，前五名将会参加世赛IPhO，前6—13名参加亚赛APhO。
　　苏昭微微侧脸，看了下他扬起的嘴角，淡淡说道：“那看来我也要恭喜班长了，班长不是也在CPhO中得了金牌吗？”
　　“没想到苏昭同学竟然注意到了我？”
　　王谨川脸上的笑意加深，用略微惊讶的语气说道：“还以为苏昭同学专注自己，不闻窗外事呢。”
　　苏昭挑眉：“班长怎么会这么想？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班长龙章凤姿，鹤立鸡群，我既有眼睛，又怎么会看不见灼目的太阳。”
　　说着话，苏昭轻轻瞥了他一眼。
　　果然，班长那张剑眉星目的脸上神采奕奕，笑意盈盈。
　　啧，怪不得他的外号叫——眯眯眼大魔王。
　　下了楼，苏昭跟随着王谨川的步伐，沿着鹅卵石小路走来。
　　“班长。”
　　“谨川来了？”
　　“就是她么？高一首席。”
　　“果然，气质好高冷！”
　　少年少女们站起身，好奇地看着她，交头接耳，慢慢将她围在中间。
　　苏昭听到他们的话，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转头望向王谨川，慢条斯理地问：“她们说什么首席？我怎么不知道兰宁有这个职务呢？班长。”
　　王谨川笑着耸了耸肩，正要回答，一道娃娃音响起：“我知道，我知道，我来说，我来说~”
　　苏昭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一位扎着双马尾，穿着短袖热裤的少女从草坪上一跃而起，高高举起右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兴奋地说：“首席就是每个年级的年级第一哦！你现在就是高一的首席！”
　　双马尾少女拍了拍手，说道：“而且之前小学和初中的首席一直是班长！你一来，他就立刻退位了，哈哈……”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视线在苏昭和王谨川之间来回转动。
　　表情好像在说，打起来，打起来~
　　苏昭挑眉，调侃：“哦，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被班长压迫了很多年啊。”怨气满满。
　　“是啊，说起来就是一把泪。”
　　一位穿着及膝长裙的长发女生目光幽怨，看来是想起了被压迫的往事。
　　“何止啊，我幼儿园和他就是同学，早就看腻他那张脸了。”一位有着健康的小麦色肤色，高高大大的男生走过来，右手搂住王谨川的脖子，笑容十分灿烂，露出两排闪亮的牙齿。
　　另一位高挑细瘦，戴着眼镜的男生从旁边走来，站在王谨川左边，手指托了下眼镜，语气夸张：“王谨川这个大魔王终于被征服了！谁懂我这个万年老二的苦啊！他也有今天啊！”
　　“就是！大魔王也有今天！”
　　“哈哈，苏昭你一定要镇压住班长！”
　　“对对，没错，首席我们看好你。”
　　“哈哈哈……”
　　“让他尝尝我们这些年的苦！”
　　众人纷纷笑了，笑声振飞了枝丫上的麻雀，阳光洒落在草坪上。
　　在笑声中，苏昭若有所思，看来兰宁家世最顶尖的学生都在这里了，同时她意识到，王谨川是这个小圈子的绝对领袖！
　　而现在，他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把她带进了这个兰宁最顶层的圈子！
　　苏昭目光闪了闪，她会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
　　王谨川领着众人来到一间写着招待室的房间，说道：“这是我以比赛的名义向学校申请的自习室，大家看一下，有什么缺的可以跟我说。”
　　自习室有两面落地窗，两侧摆放着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放着电脑、游戏机和笔记本等，另一边还有一个小吧台，吧台后面竖立着两台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
　　看到这里，苏昭突然想起来，王谨川的母亲好像是校董之一，或者说在这里的几个人的家长都与学校有着某种联系。
　　怪不得语气这么随意呢。
　　“哇，很不错呦！”
　　“嗯嗯，确实还可以。”
　　“不愧是班长，大气！”
　　“……”
　　几个人参观了一圈房间，感觉该有的都有了，没什么需要补充的，便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话。
　　王谨川拍了拍手，等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他身上，才说道：“今天是第一天，大家先做一个自我介绍，让苏昭对我们有一个了解，可以吗？”
　　王谨川环视一周，征求意见。
　　大家互相看了看，点头同意。
　　“那么，从阿诚开始吧？”
　　他拍了拍旁边的男生。
　　那男生站起来，伸手推了下眼镜，说道：“你好，苏昭。我叫刘思诚，你可以叫我阿诚，来自港城，小学和初中就读于兰宁，精通四国语言，小提琴达到专业级，喜欢收集钢笔……”
　　接着，双马尾女生站起来，笑嘻嘻的，举手摇摆两下，对着我眨眨眼，说道：“苏昭你好，我叫余曼，今年十三岁，不要看我现在矮，我会长高的哦！来自首都，喜欢游泳、射击、滑雪，当然，我最最喜欢的是打电子游戏，有空找我玩哦……”
　　坐在她旁边的小麦皮男生没有站起来，只是伸出手握拳，胳膊上鼓起健硕的肌肉线条，然后咧嘴一笑，牙齿又白又亮，“我是叶维嘉，是美籍华裔，擅长攀岩、狩猎、露营和跆拳道……”
　　“我叫顾玦，来自……”
　　“我叫白小飞，来自……”
　　“我叫黄雯慧，来自……”
　　“……”
　　最后，大家的目光转到苏昭这里。
　　苏昭站起来，环视四周，微微一笑，说道：“大家好，我是苏昭，来自S城，喜欢阅读和实验，最擅长的就是比赛！”
　　“目前为止，没有败绩。”
　　“如果有谁不服，那么，可以挑战我，给我时间，我会让你心服口服！”
　　此言一出，顿时一片吸气声，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互相交流。
　　狂，太狂了！
　　过了几分钟，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
　　王谨川脸上带着惊讶的神情，双手缓缓鼓掌。
　　刘思诚竖起大拇指，口型“牛皮”。
　　叶维嘉脱口而出：“酷！”
　　余曼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苏昭淡然一笑，其实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些少年少女都是天之骄子，表面看着很热情，很欢迎她的样子，实际上非常骄傲，内心深处怎么会真心臣服呢？
　　现在这么友好，是因为她展现出来的实力，也是因为王谨川的面子。
　　所以，她要比他们更自信，更骄傲，更狂妄！
　　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镇住他们。
　　然后，在以后的生活中尽情碾压他们，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彻底接纳她，并且臣服她，成为她的助力。
　　……
　　为了不耽误学生的课程，学校请了几位特级金牌教师过来，在空闲时间轮流给他们培训。
　　时间很快过去，11月来了。
　　秋风习习，枫林尽染。
　　苏昭和他们一起坐着专车来到考场，互相加油之后，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考试正式开始。
　　苏昭点进网站，扫了一眼题目后，惊讶挑眉。
　　她发现，有几个题目很熟悉，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老师反复讲了很多类似的题型。
　　这就是特级教师的作用了。
　　在以往的比赛和考试中，苏昭一直存在疑惑，有些智商不太高的同学，为什么会在比赛中取得高分呢？
　　如今，她明白了。
　　果然，无论智商高低，大家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
　　AMC12考完，紧接着是期中考试。
　　意料之中，苏昭再次荣登年级第一。
　　时间逐渐从秋季过渡到冬季。
　　兰宁校外的枫林，霜叶火红，层林尽染，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火红的霞光。
　　苏昭收回视线，脱下银白色的校服外套，穿上院长奶奶给她准备的夹克衫，与生活老师告别。
　　接下来没有什么事情，她决定稍微放松一下。
　　正好她好久没有见到院长奶奶和玲玲姐了，这段时间可以抽空回去，好好聚一下。
　　……
　　周五，苏昭转了几趟车，终于在晚上十点前到福利院了。
　　周围的建筑在夜色中成了一片漆黑的剪影。
　　苏昭推着行李箱，远远看见福利院门口的路灯亮着。
　　一个佝偻的身影蜷缩在椅子上，不一会儿，那身影晃了两下，从睡梦中醒来，笨拙的身体站了起来，朝她这边望了一眼。
　　那人先是进门把院子里的灯打开，然后挥着手朝这边走来：“昭昭回来啦？”
　　“行李我拿着，快进来，我给你留着饭呢，热一下就能吃了。”
　　苏昭眼睛热热的，她轻轻眨了两下眼睛，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抿唇笑着说：“奶奶，我好想你啊。奶奶肯定也想我了吧？”
　　“想，想！唉，一想到你才这么大点，就一个人离家这么远，我就忍不住担心。”
　　刘晓丽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床给你铺好了，你先吃饭，看你都饿瘦了！”
　　“哪有瘦，感觉还胖了呢。”
　　“不可能，奶奶看你就是瘦了。”
　　“奶奶，以后这么晚了，您就别等我了，我拿着钥匙呢。”
　　“好，我知道了。我没有特意等你，我就是睡不着。”
　　苏昭知道，下次奶奶还是会等她。
　　“那也不能坐在大门口啊，多冷啊，下次您就在屋里看电视，等我到门口了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好好好，奶奶都听你的！”
　　刘晓丽只顾着看她有没有受苦，哪里听到她说了什么？只一味地点头答应。
　　“奶奶……”
　　苏昭笑着叹息，眼中含泪。
　　……
　　翌日，天空阴沉沉的，不一会儿，飘起了雨丝，凉嗖嗖的。
　　苏昭回房间穿上外套，打着伞，然后坐了两路公交车，下车后，径直走向一家旧书店。
　　来到书店里的老位置，苏昭却没有看到王玲玲的身影，以为王玲玲还没到呢。
　　书店不大，苏昭便在店里转了一圈，回头，却看到王玲玲蹲在角落里，捧着一本旧书，脸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苏昭悄悄上前，弯腰看去：“……顾睿渊搂着她的细腰，嘴唇缓缓靠近……”
　　“啊！”
　　王玲玲听到声音，吓一跳，猛地合上书，转头时额头却撞在她的下巴上。
　　“嘶！”
　　苏昭昭急忙后退一步，手捂着下巴揉搓了两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吓到你了？怎么看得这么专注？”
　　王玲玲略微心虚地遮住书皮，结结巴巴：“哪、哪有专注？还不是你神出鬼没的？吓死人！”
　　苏昭昭转了转眼珠，视线在她脸上扫视一圈，说道：“好吧，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哼，原谅你了。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呀？我都来半小时了。”
　　王玲玲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怀里抱着那本书，将书皮封面遮得严严实实。
　　“临出门下雨了，我就回去穿了件外套，顺便拿把伞，然后就错过那班车了。”
　　“看的什么书？偷偷摸摸的。”
　　苏昭昭手伸向她的怀中。
　　王玲玲急忙把书拿到背后，匆匆后退两步，睁大眼睛超大声地说：“哪，哪有偷偷……我就，就随便看两眼……”
　　“那让我也看看呗。”
　　“不可以，小孩子看了不好！”
　　“哈？”
　　苏昭昭惊奇地瞪大了眼睛，本来只有一点好奇，现在她非看不可了！
　　“反，反正就不可以！”
　　王玲玲圆圆的脸颊红红的，好像马上要冒烟了。
　　哼，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书！
　　苏昭双手抱胸，环视四周，看着满墙的旧书，思索。
　　不一会儿，她发现了这片区域里书籍的摆放规律，轻轻挑眉，从王玲玲身后的书架上的空格处抽出一本书。
　　书的封面上是一个动漫人物，上面写着——《惊情33夜Ⅱ》。
　　随手翻了两下，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名字，然后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嗯，怎么说呢？
　　就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苏昭拎着书，从上到下，扫视了王玲玲一圈，望着她局促羞红的脸，意味深长地笑了：“王玲玲，你长大了！”
　　王玲玲脸颊爆红，冲上去追着锤她：“啊啊啊！宝宝，你太不可爱了！我要杀了你！”
　　“说了不要叫我宝宝……”
　　苏昭抱怨的说了一句，然后赶紧转身跑开，两人绕着书架你追我打，发出踢踏的脚步落地的声音。
　　周围的人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头看了一会儿，纷纷笑了。
　　真是青春啊！
　　过了一会儿，两人累得气喘吁吁，王玲玲终于逮住她，把她挤到墙角，双手用力揉着她的脸颊，挤出各种搞怪的表情，恶狠狠地说：“小混蛋，落我手上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略略略~”
　　“看我痒痒大法！”
　　“玲玲姐，我错了我错了……”
　　“哈哈，晚了！怕不怕？”
　　“哈哈……怕……怕……玲玲姐……哈哈……好痒……”
　　“哼，看你还敢不敢没大没小！”
　　“……不敢了不敢了……”
　　等到出书店时，外面雨早就停了，地上的水都差不多蒸发了。
　　两人找了一个小饭馆吃饭，互相聊了聊这几个月发生的趣事。
　　饭后，两人跑到小时候经常去的小公园，兴致勃勃地玩了射气球、套圈、抓娃娃……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两人才各自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