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攀高峰》蜂蜜米露

2、第 2 章 跳级 王玲玲

　　王玲玲的家在福利院东边，做18路公交车三站就到了，她们两个说好了，每天在学校多学两小时，周末，苏昭去王玲玲家里帮她补课。
　　林主任会提前准备好饮料和甜点，在两人休息的间隙，招呼她们。
　　……
　　转眼又是一个盛夏，又是热烈的开学季。
　　阳光下，金黄灿烂的太阳花，顶着硕大的花盘，昂首挺立，生机勃勃。
　　来报道的同学们，仿佛一条条小鱼儿，在校园里游来游去。
　　苏昭在小学期末考试中取得全市第一名的成绩。
　　市一中的老师带着礼物和慰问金亲自到福利院拜访，并且承诺免学杂费，学校包吃住，如果在三年后的中考中得第一名，还会有额外的奖励。
　　苏昭欣然接受。
　　王玲玲也考上了市一中，只是两人不再是同桌。
　　苏昭在重点1班，而王玲玲则在普通班18班，两人只能在吃饭的时候聚一聚。
　　市一中距离福利院实在太远了，苏昭只能选择住宿了，宿舍是学校特意提供的二人寝，她和另外一个室友是同班同学，室友性格腼腆，两人平时说话不多，不过因为她们的生活习惯都很好，倒是没像院长奶奶担心的那样发生什么矛盾。
　　可能因为福利院的经历，福利院的孩子们与其他人相处时，总会发生一些摩擦。
　　有些孩子即使被欺负了，也不会告诉老师和福利院里照顾他们的阿姨叔叔们。
　　虽然苏昭很聪明，但是刘晓丽还是会担心她会受委屈。
　　刚开学没几天，班主任石桥风在一节自习课上宣布了一个消息：“这次期中，是全市联考！近几年，二中、三中猖狂得很，眼看着要骑到我们一中头上，这次联考就是我们一雪前耻的时候！同学们，对自己有信心吗？”
　　此话一出，教室里翁得一下炸了！他们可是一中的尖子生，代表着一中的脸面。
　　同学们同仇敌忾，义愤填膺！
　　“岂有此理！”
　　“给他们脸了！”
　　“是得给点颜色瞧瞧！”
　　“不然还以为我们一中无人呢！”
　　“老师，看我们的吧！”
　　“二中、三中也配和我们争第一！”
　　“……”
　　一时之间，刚开学那种轻松散漫的氛围迅速消失，天之骄子们纷纷投入紧张的学习中，誓要碾压二中、三中！
　　唯有苏昭隐隐感觉不太对，嗯，怎么说呢？
　　感觉像套路啊，就像那句“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班”一样，班主任不会也用相同的话术去套路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吧。
　　不管怎么样，这么一番话确实激起了一中同学们的好胜心，学习欲望空前强烈。
　　至于背锅的二中、三中，WHO CARE！
　　二中、三中：别过来啊，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很快到了考试的时候，一中学生雄赳赳，气昂昂，如同上战场般踏进考场，犀利的眼神扫射一圈，看得其他学校的学生头皮一紧。
　　咦，怪怪的！
　　两天的考试很快过去，在老师忙碌的阅卷中，考试成绩逐渐出来。
　　很快联考排名出炉，一中果不其然碾压了市里所有初中。
　　而排名榜上第一个名字是——苏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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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一中的同学们第一次对个子矮矮的苏昭投来注目。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苏昭不是个子矮，而是年龄小。
　　她才八岁呢，比他们小了五岁。
　　联考过后，同学们的生活恢复平静，学习热情也逐渐削减。
　　有一天，初一的教导主任韦茂斐突然把三个重点班的尖子生都叫到了办公室，问道：“同学们，你们知道叫你们来干什么的吗？”
　　同学们三三两两站着，面面相觑，有的耸肩，有的摇头不解。
　　“主任，什么事啊？”
　　“主任，别绕圈子啦，快说吧。”
　　韦茂斐环视四周，说道：“AMC8知道吗？校内选拔就要开始了！你们是各个班里，老师推荐的种子选手。”
　　“哦，我知道，那个数学竞赛！”
　　“原来是这个，要开始了吗？”
　　“选拔的话，有人数限制吧。”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一片安静，联考后懒散的氛围瞬间消失。
　　刚刚还互相搭着肩膀、揽着脖子的几个人，立马站直身体，与同学们隔开距离，互相之间眼神交流，暗流涌动，隐隐有几分敌意，气氛剑拔弩张，随后又纷纷将视线投向苏昭。
　　苏昭：……
　　苏昭不理会他们的视线，只是对着主任疑惑问：“不是说，不让初中、小学的学生参加竞赛吗？以免耽误学习。”
　　韦茂斐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只要不耽误学习不就行了。”
　　“什么意思啊？”
　　“不能请假吗？”
　　“那怎么培训啊？”
　　韦茂斐等他们议论一会儿，才拍了拍手，说：“意思就是，班上的课你们要正常上，不能请假和逃课啊。”
　　同学们互相使眼色，不请假哪里有时间训练啊？
　　韦茂斐笑着说：“同学们，老师相信，你们一定能战胜对手，取得AMC8资格！”
　　初中生们强烈的好胜心一下子被激发出来，纷纷表示，他们肯定能战胜对手。
　　韦茂斐满意点头，再次提醒：“同学们，千万不要耽误学习啊，谁要是成绩下降了，就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办公室里的几人赶紧保证，一定不耽误学习。
　　看来，他们是准备牺牲周末的空闲时间了。
　　苏昭挑眉，垂眸微微一笑，看来老师的套路又得逞了。
　　这不，学习自主性一下子提升了。
　　韦茂斐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满意一笑，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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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C8又叫8年级及以下数学竞赛，而且参赛人员在考试当天年龄不得超过14.5周岁，题目采用中英双语，用时40分钟，25道选择题，总分25分，答对得1分，不答或答错不得分。
　　题目非常具有趣味性，正好适合初一的学生培养数学兴趣。
　　经过重重选拔，一共有三名学生获得参赛资格。
　　考试当天，苏昭与另外两名同学一起坐车，在老师的带领下走进考场。
　　苏昭坐在电脑前，平心静气，在监考老师的提醒下打开网页，AMC8考试倒计时正式开始。
　　40分钟一闪而过，苏昭坐在约定好的位置等人。
　　考完试，苏昭他们才发现，只有他们学校参加AMC8还要经过选拔，其他学校都是只要学生有兴趣就能参加。
　　几人：……
　　这坑爹的学校！
　　五周后，成绩出来。
　　苏昭获得了满分奖(Perfect Sco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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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花谢，光阴似水流年，平等地流过每个人的身边。
　　雪花静静飘落，大地覆上一层银白。
　　公园里的梅花，疏影横斜，凌寒独放。
　　初一上学期的最后一次期末考后，苏昭找到了班主任。
　　“什么？你要跳级读初三？苏昭同学，我建议你不要这样冒险，初三和初一的学习压力可不一样啊！”
　　班主任认真地打量她的神色，苦口婆心劝道：“苏昭，学习要一步一步来，我知道你一直考第一，觉得初一的课太简单了。但是你不要因此小看初三的课程，跳级之后，万一跟不上进度怎么办呢？”
　　“而且初二这一年就会把初三的知识学完了，事实上初三已经不再进行初中知识的学习，而是开始一轮轮的复习。我不确定你能不能跟得上进度？”
　　“你如果按照现在的成绩升到初三，高中随便你挑！”
　　“相反，跳级到初三，万一到时候成绩下降，后悔都晚了！“
　　“……”
　　苏昭听了这些话，知道班主任是为她好，内心很触动，但是她在来之前，便反复衡量过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已知的内容上。
　　她回想起，当她第一次进入科学的世界，学习数学、物理、化学……
　　她深深被迷住了，她觉得科学就是神灵施展的魔法，神秘莫测，令人惊叹痴迷。
　　苏昭认为，只要她沿着科学的道路一直向前，终有一天，她将面见神灵！
　　问一问，为什么她这么特殊？
　　所以，她渴望更高级的知识，渴望走到科学尽头，攀越知识的高峰，然后亲自摘下世界的神秘面纱！
　　但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太慢了！
　　苏昭没有打断班主任的话，她思索着老师的话语，再一次梳理人生规划，最终坚定地说道：“老师，谢谢您的劝告，我明白您的担心，但是这件事我已经仔细思考过了，也取得了院长奶奶的同意。”
　　“我已经预习了初中所有内容，希望老师能给我一个跳级考试的机会。”
　　班主任与她对视一会儿，看到了她眼中的认真与笃定，无奈败下阵来：“唉，你们这些孩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苏昭面露惊喜：“老师，您同意啦？”
　　班主任摇头叹息：“总不能强按牛喝水吧？等消息吧，大概一周后，学校会安排你的跳级考试。先回去等待吧。”
　　“谢谢老师！”苏昭忍不住勾起嘴角，弯腰鞠躬。
　　班主任摆了摆手，示意苏昭先回去。
　　苏昭忍住激动，转身慢慢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忍不住一跃而起，轻轻拍了下墙上贴的照片。
　　照片里，苏昭微笑注视前方，稚气的脸上充满自信。
　　当苏昭回到教室里，脸上神情已经恢复了淡然，来到窗边的座位坐下，掏出新买的习题，不一会儿，沙沙的写字声响起。
　　苏昭知道申请跳级考试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她身为年纪第一，学校领导不会允许她冒险。
　　但是这些困难班主任都没说，他至始至终所关心的是她的学习和未来。
　　所以她不会辜负他的期待，她会安排好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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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散步的时候，苏昭和王玲玲说了跳级的事。
　　此时，暮色苍茫，远处的教学楼灯火阑珊，同学们的嬉笑打闹隐隐传来。
　　王玲玲相信她的实力，只是她很疑惑：“宝宝啊，为什么这么着急呢？你还这么小，今年才八岁，慢慢来不可以吗？你的人生还很长啊，为什么不尽情享受每一个阶段呢？”
　　落日熔金，金色的光芒照在苏昭稚嫩的脸上，她抬起手盖在眼睛上面，遮住光线。
　　苏昭想了想，说：“人生很长，可是与无尽的科学相比又很短。我想尽快追赶上那些科学家们，与他们站在统一的起跑线上。”
　　“这样啊，那我懂了！我相信苏昭会是跑道上跑得最快最远的那个！”
　　王玲玲明白之后，单手握拳，冲着天空挥了两下，脸上充满自信。
　　苏昭昭不由得笑了，怎么比她自己还要自信啊？
　　两人沿着操场慢慢走了两圈，光线渐渐暗淡，只余几缕残光。
　　操场周围的路灯亮了。
　　两人分别，朝着各自的教学楼走去，走进教室之前，苏昭回头看了一眼太阳落下的方向，感受着心脏的跳动，也许某一刻这颗安稳跳动的心脏就会像炸弹一样爆炸，结束她短暂的生命。
　　她在心中默默说道：玲玲姐，人生变换莫测，也许今天的夕阳就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抹夕阳，所以，我又怎能不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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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后，苏昭参加了跳级考试，正式成为初三学生。
　　当她的同学度过一个寒假，再次走进初一教室时，她已经与初三学生共同参加了第一场摸底考试。
　　苏昭跳级这件事扬起了轩然大波，无数疑惑、质疑的目光落在苏昭身上。
　　苏昭没有解释，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学习，然后在一次次考试中，用成绩碾碎那些目光，在初三年级，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
　　半年后，苏昭以中考状元的身份接受了兰宁国际高中的邀请。
　　她拒绝了记者采访，与同学们简单告别，离开了生活了一年的市一中。
　　市一中的同学们惊叹、崇拜，视她为偶像，却又遗憾只能在身后望着她慢慢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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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宁国际高中，是一所私人高中，师资雄厚，里面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非富即贵，有权有势。
　　苏昭之所以选择兰宁，一是看中兰宁的教学设施居于世界前列，实验室堪比专业的研究所。
　　二是兰宁提供全额奖学金，并且每年补助生活费20万，这让她没有后顾之忧，可以心无旁骛投入学习中。
　　三是庞大的人脉。
　　兰宁的同学，将会是她积累的第一批人脉，会带她进入另一个阶层，会在她将来的研究中提供巨额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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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进入九月，夏季的炎热即将结束，繁茂的植株抓紧时间释放最后的绿意。
　　粉色的桃花早已凋零，化作白里透红、鲜嫩多汁的桃子。
　　此时，在甜甜的果香中，高中开学了。
　　苏昭依然选择住宿，学校给她安排的是单人宿舍，窗明几净，宽敞明亮，有卧室、客厅、书房、衣帽间、储物室……
　　宿舍楼每一层都有单独的生活老师，他们会安排好学生各季的衣帽、配饰和生活用品。
　　这是她待过的最舒适的环境。
　　不过，苏昭很少待在宿舍，只要一有空闲，她就泡在图书馆里，这里有世界上最前沿的科学杂志，或者留在实验室做实验，验证课本上所有能被复刻的实验。
　　她快乐极了，像掉进米缸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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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明媚，暖风轻拂，翠绿的枝叶发出刷刷的响声。
　　这一天午间，教室里没几个人，苏昭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投下一片光影。
　　她认真翻看着手中的《牛津词典》，教室里很安静，偶尔发出一声翻页的声音。
　　她没有注意到，有一人在她桌前伫立，看了许久。
　　“咚咚。”
　　白皙修长的手指曲起，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嗯？”苏昭抬头，轻挑眉梢，有点惊讶：“有事吗？班长。”
　　面前站着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姿挺拔，俊眉修容，眼中顾盼生辉，身上仿佛拢着光。
　　他穿着银灰色的短袖，休闲长裤，挺拔颀长，胸前绣着“兰宁”俩字，正是高一(1)班的班长王谨川。
　　王谨川眉眼弯弯，嘴角噙着一抹笑，矜持问道：“苏昭同学，听说你初中参加了AMC8，那么对AMC12感兴趣吗？”
　　嗯？
　　苏昭昭歪了歪头，稍微有点惊讶，问道：“兰宁不会也有校内选拔赛吧？”
　　她记得当初在市一中的时候，先进行了一场校内选拔赛，获胜者才能报名AMC8。
　　王谨川手指轻轻摇了摇，语气温和：“NO！只是一个兴趣赛罢了，当然是自愿报名了。”
　　“我想，不会有人没有自知之明，报名参加超出自己实力的比赛的。”
　　苏昭觉得有点意思，她仔细观察，发现他的神色十分自然，显然这些话出自真心。
　　他真心认为，每个人都应该有自知之明。
　　这种认知，又何尝不是一种极度的傲慢呢？
　　看似温和的外表下，是隐藏极深的骄傲与狂妄。
　　苏昭垂下眼睑，茂密的睫毛遮住眼中露出的浅淡的笑意。
　　不过，她有些疑惑，问道：“既然如此，班长找我是为了……”
　　王谨川轻声笑了：“邀请你加入我们的兴趣小组，你愿意吗？”
　　“为什么邀请我呢？我好像并不认识那些人。”
　　苏昭抬眼望向他，眼瞳漆黑，瓷白的脸上再次浮现疑惑。
　　王谨川又一次笑了，他好像很喜欢笑。
　　王谨川笑叹：“看来苏昭同学完全不清楚你的魅力啊。”
　　从苏昭第一次踏进校门，第一次在国旗下演讲，第一次考年级第一，第一次参加竞赛满分……
　　这个福利院孤儿出身，以顶尖待遇被兰宁破格邀请来的天才，在她还未正式入学时，她的资料便已摆在了兰宁的学生和家长桌上了。
　　从她走进校门那天，一双双眼睛便注视着她。
　　兰宁的同学从好奇观望到顶礼膜拜，也不过一学期而已。
　　兰宁，确实是一个贵族学院，但是，兰宁同时信奉，实力至上！
　　苏昭眨了眨眼，顿时恍然大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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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MC12又叫12年级及以下数学竞赛，而且参赛人员在考试当天年龄不得超过19.5周岁，题目采用中英双语，用时75分钟，25道选择题，总分150分，答对一题得6分，不答得1.5分，答错一题得0分。
　　AMC12是AMC8的进阶版，旨在培养学生的数学兴趣和数学素养。
　　AMC12的获胜者可以走向更大的舞台，与更多的天才思想碰撞。
　　苏昭沉思一会儿，微笑着伸出手：“那么，请多多指教。”
　　王谨川愣了一下，随后莞尔，握住她的手，说：“幸会！”
　　随后，王谨川手轻轻一抬，指向窗外，微笑着说道：“那么，一起见见我们的同伴？”
　　苏昭起身，视线穿过窗棂，朝下望去，树荫下的草坪上或站或坐着几个少年少女，在秋日的艳阳下，嬉戏打闹。
　　“参加AMC12的人数这么少啊？只有8个吗？”
　　“当然不是，这里的都是我们的同伴。至于其他人要不要参赛，我就不清楚了。”
　　不清楚？
　　应该是不关心吧？
　　真是傲慢啊！
　　苏昭把书签夹在书里，伸手轻轻合上，说道：“那么，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阳光斜射进窗户，在楼道里留下两道细长的影子，时而分开，时而融为一体。